李青溪点了点头，寸步不离地跟在岑浮舟身侧。

  进观音庙的时候，她还有些紧张，生怕被张步勤等人认出来。

  好在对方诚心拜佛，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入了庙中，岑浮舟取了香来分发给她，温声道：“娘子，只要你我虔诚叩拜，观音大士一定会成全我们的。”

  李青溪嘴角一抽。

  这厮演的倒是真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真是来求子的。

  她接过香，跟着其他妇人一同叩拜，余光一直注意着刘通判等人。

  起身后，她又装作不经意溜达来到张、刘二位夫人身侧偷听。

  岑浮舟捐完了香油钱回来。

  她凑到他身侧，小声道：“知州大人跟刘通判不是一块儿来的，刚才张夫人说是偶遇。”

  她记得张步勤没有子嗣，而且不曾纳妾。

  想来是张夫人不忍丈夫膝下无人，所以才来庙里求子，刚好遇到了刘通判。

  见他们进了庙院，岑浮舟牵住她的手，跟着一道过去。

  这座观音庙并不小。

  后院里种了两排树，十分繁茂。

  李青溪支愣着耳朵，试图偷听不远处两位夫人的聊天。

  张夫人深深叹气：“这庙中我都来了许多次，怎地不见灵验呀？”

  刘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这事也急不得，慢慢来。”

  “卫州百姓都说，到寺中祈祷的妇人，回去月余就能诊出身孕，为何就我不行呢？”

  她黯然神伤：“我生不了也就罢了，可夫君他……”

  刘夫人皱了皱眉：“我告诉过你让他纳妾，你有劝他吗？”

  张夫人苦笑：“当初刘大人好心送来那两个美人时，我就劝他收了，这些年我也曾多次给他相看妾室，可夫君死活不接受，我也无可奈何。”

  这真是叫人又爱又悲。

  夫郎一心都在她身上，这固然是好。

  可她身子有亏不能有子嗣，又是何其悲哀。

  李青溪了然。

  原来当初那个给张步勤送美人的同僚，就是刘通判啊。

  刘夫人笑了笑，道：“既然张大人不愿意纳妾，不如你们收养几个孩子。”

  “我家后院就有十多个养女，懂事又知礼，哪个男人见了不喜欢，你也这么办，再让张大人跟她们多相处两年，感情深厚了与亲生的也没差别。”

  张夫人笑了笑，没应声。

  她当然听得懂这话外之意，但却不愿意那么做。

  李青溪若有所思。

  也许刘通判养女为妾的事，在卫州官场并不是秘密。

  目前看来张氏夫妇就知道实情，但都是同僚，他们也不好插手别人家事。

  也难怪这么多年，都没有养女前去告官。

  张、刘两家人前往正殿听经时，李青溪将这庙院逛了个大概。

  看着来来往往的香客，她忍不住问道：“我刚听说，只要来祈祷叩拜的妇人回去后都能怀上孩子，这观音大士真有这么灵验吗？”

  岑浮舟瞥她一眼。

  这要他如何回答？

  他们还没成亲，更别提子嗣了。

  不过虽说未曾有过风月之事，但他常年习武，她看着又不像是病弱之人。

  以他们如今的体质而言，应该不至于要靠求神拜佛来孕育孩子。

  许久未曾出声的系统九九：“宿主，怀孕这种事都是靠概率，哪有那么灵的神仙啊。”

  小说世界一切都是虚无。

  与其求神，还不如做任务攒能量，再找它兑换道具。

  李青溪觉得也是。

  前世她向神佛许愿，求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还捐了很多钱，到最后还是过得很凄惨。

  于是她说道：“想来神佛灵验都是假的，不过是人寄托希望的工具罢了。”

  岑浮舟注意着她的神态。

  周遭风声稍寂，他忽地开口：“梦中你我可有子嗣？”

  李青溪微愣，反应过来脸色尴尬：“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

  他不紧不慢：“既然行过敦伦礼……”

  李青溪急急打断他的话：“你闭嘴。”

  见周遭人投来目光，她不得不压低声音：“佛门圣地，不许说这些！”

  他眉梢微动：“这本就是送子观音庙，如何说不得？”

  她哑口无言。

  其实岑浮舟也能猜到，按她所说的情况来看，那个梦里他们应当是没有子嗣的。

  后宅女子没有子嗣，又得不到夫君的爱，那就没有盼头，如今的世道便是如此。

  若是有孩子，李青溪就有了指望，不会毫不犹豫地跟了别的男人。

  李青溪对上他猜疑的目光，嘴角一抽。

  这厮惯来会在言语之间刺探情况，倒不如摊开了讲，免得他再问来问去。

  于是她道：“梦里我们当然没有子嗣。”

  她微微一笑：“因为你有疾，生不了。”

  “……”

  他有疾？

  生不了？

  岑浮舟都要被气笑了。

  他语带嘲讽：“之前青溪说我房中手段多，如今却说我有疾，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一哽。

  岑浮舟意味深长扫她一眼。

  有没有疾，成亲以后就知道了。

  待到正午时分，李青溪跟着岑浮舟一道，在观音庙中用了素斋。

  见刘通判等人要在这住下，他们便也随着登记册子，打算留宿。

  只是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庙中师太却让他们分开去住。

  李青溪不解：“这是为何？”

  师太双手合十：“佛门圣地，不容玷污，即使二位是新婚夫妻，也应当分住。”

  顿了顿她又道：“这是庙中规矩，而且二位不是来求子的吗？夫人住的地方离正殿更近一点，更好沐浴佛光，若是得观音垂怜，不出一月便可孕育子嗣。”

  李青溪皱了皱眉。

  其实她不太愿意跟岑浮舟分开，因为今夜要暗查土匪一事，注定不会太平。

  她孤身一人，万一发生危险就麻烦了。

  可是庙中规矩必须分居，否则不能留宿。

  岑浮舟慢声道：“那就有劳师太多照顾夫人了。”

  师太点头。

  临走前，李青溪没忍住揪住他的衣袖，悄声道：“要是有危险怎么办？”

  虽然知道她现在是死不了，但也害怕受伤。

  “凌风跟其余暗卫都已经潜入禅房了，他们会一直跟着你，大可放心。”

  岑浮舟嘱咐她：“有任何动静，都不要贸然露面，免得误伤。”

  刘通判明日就会下山，今夜是他与山匪密谋的最好机会，他一定会行动。

  到时候他就能找出匪徒藏身之地，再一网打尽，永除后顾之忧。

  李青溪只好跟着师太入了禅房。

  禅房是一排小屋，离正殿更近，庙中还安排了女尼守夜。

  房中，佛香静静燃着，李青溪吹灭烛火，和衣上榻。

  也许是因为心里藏着事，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夜色渐渐深重。

  李青溪闻着佛香，心态平和不少，已然陷入沉睡。

  便在此时，九九超大声道：“宿主，醒醒！”

  “你床边有人！”

  李青溪瞬间惊得清醒，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