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一声爆喝炸响,李疏雨大惊,忙横戟护在身前,下一刻便见一银甲小将提一条金柄九节玉鞭杀来,看清这小将模样,登时大骇,
“刘毅?!”
根本来不及多想,那小将已是挥舞玉鞭杀下,但闻一声轰鸣,李疏雨连人带马就被打翻在地。
这小将本欲再打,林黛玉却是高呼道:
“小心妖怪!”
闻言,那小将一抖身躯,登时有个通天彻地的法身,其面如冠玉,容貌与刘毅有九分相似,剩余一分神韵更似林黛玉。
额生一道金色竖纹,蕴有无上玄妙,背生一轮神环,其内藏有雄山大川之道蕴,又生茫茫大地之雄威,当真是盖世英豪!
那七大妖王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心下不免警惕,可若望风而逃,又失了威严,正自犹豫不决是,那大鹗忽一声长嘶,扭身便撤,他已经觉察到天界大军正在迅速赶来,并设下阵法,作为上古存活下来的怪物,靠的可不光是脑子和本事,识时务更加重要。
其余六大妖王见此,哪里还敢多待,同样振翅便撤。
见此,林黛玉心下一紧,大军马上就会赶到,此刻逃了七大妖王,少不得要背一个谎报军情、贻误战机之罪,当下顾不得许多,提剑就追,可等离子火花塔的岌岌可危,一众奥特曼坚持至此已是极限,一身力量立时溃散,连同帝皇铠甲也被迫卸甲。
骑士之神尚有余力,不用多说,这就去追,可七大妖王个个都是禽类,虽比不得鲲鹏神速,却也不是骑士之神能比,不过一息就不见其踪影。
“竟是让他们跑了!”
正是懊恼之际,身旁忽杀过一道狂风,还未回神,就见那银甲小将持鞭杀出,同样只是一息,便就追上那七大妖王,又把玉鞭一舞,大地之上当即探出巍巍雄岳,遮天蔽日,将七大妖王的去了路堵了严严实实。
前路断绝,后路又闻一声狞笑,
“好妖魔!还不快叫刘爷爷打你几百鞭!”
这一声说的极不客气,可七大妖王不怒反惊,无他,那持鞭小将威势无双、神力无漏,分明就是一尊先天神只,可细数周天尊神,并无哪一个是眼前小将,但对方杀意大盛,他们自不能束手待毙。
大鹗与凫溪齐齐怪嚎一声,登时就有滚滚兵戈之意杀出,这兵戈之意是为战争肆虐之气,兼具死寂、锋锐、血腥三种道蕴,只一杀出,天地色变,若是天河奔泄,倾轧而下。
那小将面色一变,却也不惧,挥鞭就杀,正将那兵戈之意死死抵住,正是这时,龙雀与颙鸟自侧翼卷来熊熊烈焰,一个有焚天煮海之威,不弱六丁神火,一个生赤地万里之能,有七分太阳真火之力,二者合一,更是相辅相成,威力倍增。
这还没完,贲鸟、鬿雀、瞿如振开双翼,卷出烈烈狂风,扎进烈焰之内,又令其威力再次翻倍。
后又与兵戈之意交杂,竟幻化出百万披甲大军,手持烈焰长刀,一个冲杀,却有斩开三界婆娑之威。
那小将面色顿变,不敢大意,眉心神纹金光大作,面庞顿作青褐色,一舞金柄九节玉鞭,与那百万大军狠狠撞上。
霎时间,烈焰冲霄,大地倾晃,银甲小将倒飞而出,百万大军身形一幻,堪堪溃散,但立时又恢复原状,袭杀而出。
小将咬牙稳住身形,可力道实在太大,脚下当即一个趔趄,
“不好!”
这种层次的战斗里,任何一点的失误都是导致败局的最大原因,何况七大妖王的实力显然要更胜一筹,小将几乎能预想到,这一招会在自己的胸口狠狠开一道伤口,然后就是人头落地。
“站好!”
一声轻喝,一面巨盾以一个极为合适的时机出现,将那小将稳稳拖住,其力道恰是将其身躯顶正。
小将没有犹豫,挥鞭再杀,又是倒飞,巨盾再次扶稳,正欲再攻,忽觉不对,定睛一看,挡住前路的巍巍雄岳不知何时竟是崩碎,七大妖王根本不恋战,扭身就逃,而那百万大军却仍是存在,并汇做一只遮天蔽日的巨鸟,呼啸杀来。
那小将怒骂一声,奋尽全身力气杀出,他要将那巨鸟直接打碎,而后借冲势直追七大妖王,但他低估了这巨鸟,全力一击下,巨鸟展现出更为霸道的力量,这可是在没有源头的情况下,等同于一潭死水爆发出海啸,并且源源不断,似有再来一次之势。
“兵戈之意!”
小将当即回神缘由,所谓兵戈不可擅动,一旦战起,必是永无休止,这一招也正是如此,当下怒吼一声,大地摇晃,却有隆隆之鸣乍起,把巨鸟径自轰碎,可七大妖王也是逃远,没入滚滚浊气之内。
“想逃?哼!”
小将怒不可遏,挥鞭就要再追,骑士之神却忙是叫停,
“莫追!他们入了阵法!跑不掉!”
“阵法?”
小将一愣,定睛一看,却见那七大妖王哪里是逃回离宫,根本就是原地打转,将他们困住的,却是漫天星辉,星辉之上北斗七星横列当空,一条银河纵贯其间,奔流不息。
“好阵法!”
小将双目一亮,他瞧得出来,这阵法乃借北斗七星与天河水脉之威布下,有无限造化之能、衍化周天之力,七大妖王固然强大,却在苍穹之下,根本逃也不脱。
“不好!还有那贼子!”
猛然,小将大叫不好,这般斗得激烈,却忘了还有李疏雨,回首一看,不见其踪迹,再一看,林黛玉正是稳稳乘在玉璃龙背上,顿时放下心来,刚欲去寻,忽觉不对,忙是再回首,竟见那七大妖王排列七大方位,正也成北斗七星大阵。
只一刹那,烈火焚天,兵戈大起,死寂之意摧枯拉朽,一下就将天河水脉斩断。
“不好!!”
那小将与骑士之神大惊,忙是齐齐杀上,还未杀至,天上那北斗七星径自溃散,七大妖王齐齐嘶鸣一声,各自逃入离宫。
“竟让他们跑了!”
骑士之神怒极,却也没法子,抬头见十八万大军气势萎靡,心头顿沉,付出这么大代价,却只换来潦草收场,先不说责任在谁,这口气却实在憋屈。
【对了!还有她们!】
想起还是陷入幻象的众女,骑士之神忙是散了神躯,上前查看。
“先别去!”
林黛玉挥手将九女拦下,沉声道:
“轻颜正在助她们解开幻象,不可贸然打搅!”
闻言,九女顿松口气,尤三姐开口问道:
“大娘子,轻颜是用什么法子解那魔瞳幻象?”
“这……”
林黛玉面有迟疑,摇首一叹,
“其实我也不知这法子有没有用!还记轮回世界吗?”
“轮回世界?”
薛宝琴黛眉微锁,倏然想到什么,
“你的意思是,借用另一个世界的她们的力量来解这魔瞳幻象?”
林黛玉点点头,
“倒也不是她们的力量,而是她们不同的经历与心境,或者说,以他我来证自我,究竟能不能成还要看她们自己的造化!
好妹妹,你且在此守着,我去见二位元帅,这次的失败需要一个解释!”
言罢,林黛玉又是看向那小将,见其容貌神韵,不由恍神,旋即柔声道:
“忆儿,你在此守候众位姨娘,我去去就回!”
那小将闻言一笑,忙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欸,忆儿省的!娘你就放心去!”
这一声娘叫的林黛玉心思翻涌,但军情紧急,顾不得太多,纵身飞入天河战舰。
“林夫人!”
天河战舰外,关平拱手一礼,伸手作请,
“二位元帅正在帐内等候!”
林黛玉微微颔首,径自入内,正见二位元帅面色阴沉,也不废话,直言道:
“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料想不到那七大妖王竟也用的出北斗七星阵,一时之败算不得什么!二位元帅,还是尽快商议下一步计策才是!”
“林夫人不必开解!”
关元帅凤目微张,冷声道:
“这一败我等彻底失了先机,还将底牌暴露于人,关键是底牌还被人斩碎,想要再赢,只能从长计议!”
“关元帅也不用点我!”
武曲星君冷冷一哼,脸色阴沉,怒声道:
“谁想那不成气候的东西竟把北斗阵阵图交了出去,叫妖怪得了我北斗列宿之力,反来破了我的阵法!是我管教不严!出了内贼!”
关元帅卧蚕眉一横,不咸不淡的回道:
“北斗七星虽为一体兄弟,然各有其志,星君也不必挂怀!”
一听这话,林黛玉暗道要遭,且不说北斗七星关系如何,管教不严也轮不到武曲星君这个兄弟,自有斗姆元君,关元帅言外之意就是在说母亲教子无方,根本就是对子骂母。
“红脸贼!你命是太长吗!”
果然,武曲星君大怒,拍案起身,关元帅毫不相让,霍然起身,凤目顿开,大有堂上火并之势。
见此一幕,林黛玉反而安心,自顾自坐在属于自己位置,淡淡道:
“二位元帅,为了这一战,我夫君独闯魔族大本营,固然是为了救人,可前番屡立战功,几乎凭一己之力打开局面,而我一干后宅妇人舍生忘死,引蛇出洞,不想是这般惨淡局面!
如今一干姐妹生死不知,我尚且还要问策二位元帅,不敢怠慢分毫,您二位倒在这中军大帐唱起《梁山泊》,是真的心中有火,还是唱给我这小女子看,还请二位元帅明言,免得我站错了队!”
一番夹枪带棒,却让二位神仙尴尬不已,偏生又无法反驳,只得悻悻坐下。
“林夫人好一张利嘴!果是巾帼豪杰!我诚心拜服!”
武曲星君摇首一笑,略缓尴尬,而后沉声道:
“天地万物皆在星辉之下,但要摆下阵法,自可借北斗七星之力!
但身负魔气与浊气者除外,因这二气与星辉不可兼容,可若妖魔拥有阵图,那情况就会翻转,尤其是北斗七星君亲自拿出的阵图,我纵然有心不借其力,却也做不到,所以再想借北斗阵是不可能了!
林夫人,倒是你们的周天星斗大阵,若以我星君正神之力激发,必能困住那七大妖王,那混账东西再使《斗玄录》也奈何不得!”
林黛玉杏眸一亮,又是叹道:
“我那一干姐妹深陷魔瞳幻象,此时生死不知,想要布阵也无从说起!”
“魔瞳幻象?”
武曲星君眉头微紧,一捋长髯,
“我若所料不错,所谓的魔瞳幻象应是源自那联通离宫与中宫的阵法,其内有一双大天魔尊波旬留下的血眸幻象,纵然是大罗金仙遇见,也要陷入无尽心魔之中。”
林黛玉大惊,刘毅和顾长安走的就是那传送阵法,如今还未有一点消息,不容她不多想。
武曲星君瞧出她的担忧,宽慰道:
“林夫人不必担心,刘帅乃实打实的混元一气上方太乙金仙,又有天眼护体,魔瞳幻象还奈何不了他!
至于其他夫人……”
武曲星君眉头一紧,翻手取出一面暖玉宝镜,
“此乃定神镜,有安定元神之能,你持此镜置于诸位夫人头顶,或可助她们一臂之力!”
虽不能直接救人,但林黛玉还是开心收下,
“多谢星君,我这就去!”
“且慢!”
关元帅将林黛玉叫住,笑着问道:
“敢问夫人,那凭空冒出的小将是?”
林黛玉心下一紧,打个哈哈道:
“是夫君道书中的护法,本该守护下界,见我有难,这才出手,稍后还要返回,免得被钻了空子!”
“不对吧!我可是听那小将称呼夫人为母亲!”
关元帅凤目微眯,嘴角不觉扬起,
“哎呀!我竟是不知刘帅还有这般英武的公子!该去见见!”
“是该见见!”
武曲星君附和一句,这就要起身。
眼看二神意有所指,林黛玉无奈,只得实话实说,
“刘忆是另一个世界林黛玉的儿子,与我家夫君有莫大因果,本为地道残片化身,托胎成了人,因那贼子使道书搅乱天机,这才叫这孩子现身。
虽是叫一声母亲,我却实在不是他亲娘,况且此时天机已经拨乱反正,二位元帅还是莫要打他的主意!”
言罢,林黛玉也不等二位元帅多说,径自出了天河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