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
老黄从帐外闪身而入:“牧公子。”
“去,把呼延古越与左贤王叫来。记住,不能让完颜的人看见,也不能让耶律嘉誉的人察觉。”
老黄松了口气:“牧公子,您果然奉行兵不厌诈。”
牧青白翻了个白眼:“完颜烈的提议固然相当诱人,但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别人骑在我头上,就好像小和尚与吕骞,他们与我本来可以安然无恙的。”
“牧公子,我有一点疑惑,吕老先生与小和尚哪里触怒了你?”
牧青白笑了笑:“古往今来,总是有很多人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强行把你扭曲。”
“牧公子,老奴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可以把北狄计划比作一个孩子,孩子无论如何都是要长成的,但以什么方式长成,长成之前应该是什么样的,父母总是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它身上,却从来没有问过孩子自己想长成什么样,愿不愿意这样。”
老黄略作思索后,明白了过来:“所以牧公子您一开始就对北狄计划有一个清晰的想法,但是最终还是躲不过被吕老先生与小和尚干涉。”
“是的。他们利用我,这也就罢了,利用了还妄图干涉我,那既然这样,大家都别想好。完颜烈也一样!他如果真信了的话,那说明他的智商跟虎子也差不了多少了。”
虎子从帐外探进头来,委屈巴巴:“牧公子,俺的智商怎么了?”
牧青白沉默了一下,说道:“没什么,挺好的,适合当侦查位。”
“侦查位?”虎子挠挠头,“牧公子,侦查位是干什么的啊?”
“就是斥候。”
虎子有些羞涩的低下头,“牧公子,还是头一次有人夸我能当斥候的。”
老黄哭笑不得。
牧青白对老黄说道:“同理,如果我相信完颜烈,那我的智商肯定比虎子还低。”
“您是说……”
“完颜烈瞎扯呢,所谓的‘影杀营’压根没有。”
老黄不解的问道:“何以见得?”
“如果有的话,他们直接刺杀耶律嘉誉,再把呼延古越也做掉,不是更能直接离间二庭吗?”
老黄握拳砸手心:“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们连刺杀二人的力量都没有,怎么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刺杀我啊?所以完全就是在空手套白狼!他们需要我离间二庭。”
“老奴明白了!”
老黄说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牧青白独自坐在帐内,从怀中取出那份羊皮地图,在油灯下仔细端详。
连山走廊……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疯狂。
……
……
呼延古越与左贤王被秘密带到牧青白的营帐时,已经是后半夜。
他们走进帐内,看到牧青白案上摊着一份羊皮地图。
“牧大人深夜相邀,所为何事?”
牧青白没有回答,只是将地图往二人面前一推。
“看看吧。这是连山走廊,完颜王庭三代人找到的秘密通道。”
呼延古越脸色大变,抓起地图看了又看,手都在发抖:“这……这怎么可能?完颜王庭竟然找到了这种地方?”
左贤王的脸色也变了,但他震惊的原因与呼延古越不同。
他盯着地图上的朱砂标记与文字。
牧青白笑了笑:“耶律王庭的左贤王,对完颜王庭的秘文很敏感啊。”
左贤王的身子僵了一下,不动声色的问道:“牧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牧青白干笑一声:“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很有意思。”
“我还是不明白牧大人是什么意思。”
牧青白厌烦的摆了摆手:“左贤王,再这样撑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我估摸着你在耶律王庭内部应该是主战派也就是仇殷派,可是你一个仇殷派,却在此地与亲殷派站在了一起,帮着在耶律嘉誉面前周旋,实在很让人起疑啊。”
左贤王冷冷的说道:“牧大人,如果这么晚了你让人请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恕不奉陪了!”
“你一个仇殷派今夜做出了这么出格的事,耶律王庭方面已经对你起疑了,你现在应该焦头烂额,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才对。”
左贤王停顿了一下,说道:“久闻牧大人诡诈多端,今日算是领教了,不过我如何如何,与牧大人没有关系。”
牧青白笑了:“别傻了,左贤王,完颜王庭早就把你当成一颗弃子了。”
左贤王沉默了好久,“牧大人很敏锐,能如此精准猜中我的身份,果然不负传闻中的谋渊深邃!只是我很好奇,您的依据是什么,让你能如此笃定!”
牧青白笑了笑:“你都说了,我是靠猜测的,自然是直觉,不过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你如此痛快的承认,而不是直接走掉,看来不认为完颜王庭会把你当成弃子。”
“牧大人有牧大人的依据,我自然也有我的底气。”
牧青白笑道:“好啊,你敢不敢验证一下?”
“如何验证?”
“你现在去找完颜烈,请他借调完颜王庭的精兵强将,帮助你即刻杀了耶律嘉誉,嫁祸呼延古越与我,然后回京复命的时候,发动政变推翻当今耶律王,自己称王。”
牧青白这一番话,听得一旁的呼延古越心惊胆战的。
他踏马很无辜啊,他一句话没说就要背锅了?
别说呼延古越了,左贤王都有点心潮澎湃了。
还真别说,如此这般,貌似可行!
但左贤王还在迟疑,显然是在思索其中利弊。
“哈,你怕什么?”
“我怕?”
“是啊,你怕什么?”
“激将法是没有用的。牧大人!”
牧青白耸了耸肩:“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提议,不是让你真的这样干,你完全可以尝试一下,以自己现在情势危急为由!必须即刻除掉耶律嘉誉!若是完颜烈答应了,也可以按兵不动,若是没答应,哈哈,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左贤王心中一动,暗暗点头。
他一句话没有说,转身走出了营帐。
“牧大人,你这是想害死我啊!!”
呼延古越脑门青筋暴起,怒火在眼里燃烧。
“别担心,他还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