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贤王沉默片刻：“牧大人的意思，我为自己考虑，就应该为你们卖命吗？”
牧青白‘啧’了一声，不满的说道：“卖命？瞧你这话说的，真是难听，怎么就是卖命了？你不过就是为自己挣一份前朝，你左贤王依旧还是左贤王，而且坚定不移是耶律王庭的左贤王，我们是肯定不会泄露出去的！”
左贤王显然对牧青白话里的这个‘我们’存疑，于是目光越过了牧青白，看向了呼延古越。
牧青白也扭头看向了呼延古越：“虽然我们这是不正式会盟，但是我们各自代表着身后的国家势力，呼延王庭现在不会意气用事吧？”
呼延古越闻言也端了起来：“咳，自是不会，我们呼延王庭自是会给殷国这个面子。”
牧青白点了点头：“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知道呼延王庭内部也有亲殷派和仇殷派，但我希望呼延王庭能够看清局势，因为接下来，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呼延古越与左贤王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自是知道牧青白话里这个所谓的共同敌人是谁。
——完颜王庭！
“既然二位能够同心同德，那轮到我了，我也和你们坦白一下，完颜烈找到我，希望我能离间你们呼延耶律二庭，让你们开战。”
呼延古越与左贤王面面相觑。
呼延古越问道：“所以，这连山走廊……？”
牧青白依旧摇摇头：“是假的，但是连山走廊是真的有。”
呼延古越沉吟道：“完颜王庭……他们想要我们两庭开战，他们好趁机借道进入连山走廊越过群山直插殷国腹地，进攻梨洲？”
牧青白一拍手，竖起大拇指：“聪明！连山走廊的存在，不单单是让你们二庭”
“他们的计划是：等我离间呼延和耶律，让你们两败俱伤，然后完颜大军通过这条走廊绕过北疆，直插梨洲。”
老实说，连山走廊这条路，让呼延古越与左贤王都有了一点各自的小心思。
一条能够贯穿群山，让天然的国界线形同无物，能直取殷国腹地的连山走廊。
谁能获悉这条连山走廊的真实所在，那谁就能占得先机主动。
更别提这条连山走廊还在呼延王庭与耶律王庭的领土之内。
牧青白眯起眼睛看了看二人，他们脸上的神情与眼底的贪婪尽在掌握。
“完颜王庭计划大军穿过连山走廊，直取殷国梨洲地界，等殷国反应过来，梨洲已经丢了。而你们呼延和耶律二庭，将在互相厮杀中元气大伤，完颜王庭就可以轻松吞并你们，一统北狄。”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接受镇北王调节的联姻？”
“不！你们不能接受镇北王主持的二庭联姻！”
“这是什么意思？”
左贤王和呼延古越一副困惑的样子。
但他们的演技着实太差了。
牧青白看着他们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顿时觉得可笑至极。
这些莽夫，就连一点阴谋诡计和贪婪都藏不住。
牧青白十分耐心的微笑解答：“你们要内斗，要爆发战争，要乱！但是这都是假象，做给完颜王庭看的假象，完颜王庭见你们二庭内斗，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会立刻急行军赶往连山走廊。”
将计就计，如此简单的计谋，这二人不是不懂，只是在装糊涂，但他们不太会装糊涂，因为他们是莽夫。
莽惯了。
就好像左贤王再怎么去学习中原的汉文化，依旧还是不伦不类。
“然而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对于你们二庭而言，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们二庭联盟，直接切断完颜王庭的后路，将完颜王庭的大军扑杀在连山走廊！一口吃掉他们！如此，一个在北狄最大的威胁，就彻底掐灭了！”
左贤王与呼延古越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最关键的一点牧青白还没说出口，他们就已经有点按捺不住激动了。
连山走廊！！
他们也想要连山走廊！
一条能够直取殷国腹地的行军路线！
“二位，觉得如何呢？”
“好！”
“好计谋！”
二人当即出言首肯。
牧青白有些忍不住，嗤笑出声。
“牧大人？您这……”
这声哂笑清晰透亮，左贤王与呼延古越都有些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牧青白悠悠的昂起了头，淡然道：“二位，问题是，你们要怎么说服自己的王庭陪我演这一出戏呢？”
左贤王与呼延古越皱了皱眉，说道：
“我们自然有本事说服此事，我们现在就可以对牧大人做出承诺应允！二殿下耶律嘉誉虽然鲁莽，但他手下只有三千亲军，王庭大军五万，皆在主战派掌控之中。牧大人一声令下，五万大军听凭调遣。”
“牧大人，我呼延王庭虽然兵力不如耶律，但麾下勇士皆是精锐。只要牧大人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哎哟……五万大军啊！赴汤蹈火啊！在所不辞啊！
听着就让人想笑。
牧青白礼貌性的微笑道：“我当然不会怀疑二位的话术水平，但我还有一些想法。”
“牧大人，这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吧？”
牧青白摆了摆手，道：“二位不要心急嘛！我的这个想法或许能够给你们二位一些启发，也可以增进我们之间的信任度。”
二人都有些搞不明白牧青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略作迟疑后，才开口说道：
“那我们就洗耳恭听了，请牧大人直言。”
“分三步。”
“具体怎么做？”完颜弼问道。
“第三步。”
“啊？牧大人，你不应该从第一第二步开始说起吗？”
牧青白嗤笑道：“我怕先说第一第二步，会把你们吓跑啊。”
呼延古越有些生气的质问道：“牧大人，不要开玩笑了！你在戏弄我们吗？”
左贤王沉住气，说道：“呼延王子殿下，就听听牧大人怎么说吧。”
呼延古越虽然面色不虞，但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第三步。你们呼延耶律二庭联军将完颜王庭扑杀在连山走廊之后，二庭联军可以顺着连山走廊直取殷国腹地，占领梨洲！”
牧青白这话，顿时把军帐内所有人震惊得无以复加。
空气都在这一刻凝滞了。
老黄站在角落里，看着牧青白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跟随牧青白这么久，见过牧青白疯癫，见过牧青白求死，但从未见过牧青白如此……冷静地布局杀人。
这不是疯，这是比疯更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