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姜茶茶搂住了他的腰,他回到姜茶茶最初一颗种子的时候
后土听完女仞的话,蓦然一笑,带着不解:“混沌初开,世间万物,最初都是天生天养,您为何会选择一棵树?”
女仞默了一下,声音温柔似水流淌:“九州四海,四海八荒,要说什么生命最长,要说什么能感受天地,大概就是一棵树。”
“一棵树没有来自外在的伤害,它破土而出,经历风霜,雨水,食万物长大,可以活很久很久,久的周围一切都死了,就它还活着。”
“如扶桑树,若木树,建木树,不死树,琅玕树,迷榖树等等。”
“它们自混沌初开,天生天养,长成参天大树,无数的森林围绕着它们住,围绕着它们信仰!”
“树…会生长很慢很慢,但是在慢的过程中,他可以感受天地之间四季轮换,生老病死。”
“若是可以,后土,我希望我的树叶是苦涩的,最好还带一些甘甜,苦涩过后有回甘回甜。”
“若是可以,后土,我希望我在为爱上任何一个人之前,不要有关女仞的任何记忆,我想做一棵全新的树,一颗什么记忆都没有的全新的树。”
她要去看看,那个带翅膀的小龙崽口中所说,她与他相爱的世界。
她是个巫,可窥探天地,可与神明沟通的巫,她唯独窥探不了自己。
因为窥探不了自己,所以她想得开,上天让她这样做,必然有让她这样做的道理。
她要做的去接受,去感受,去经历,爱上一条龙是否也是一件很新奇的经历。
后土再一次问道:“您确定您要这样做?”
女仞缓缓点头:“我确定我要这样做,麻烦你了。”
后土应声道:“不麻烦,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女仞望着她道:“你说。”
后土回道:“您想成为一棵树,我不阻止,可世间太复杂,所有生灵都有自己的欲望,我想照顾您。”
女仞不解:“你想照顾我?”
后土嗯了一声:“是的,我想照顾您,就是把您写在我的生死簿上,就是您在遇见危险的时候,我能去保护您,能让您的生命延续。”
“您曾为万物生灵献祭自己,哪怕成为魂魄,您依旧帮助万千魂魄,您有大爱,您爱苍生。”
“我现虽为六道轮回之主,但我曾亦是苍生之一,若无您曾经的大爱,就无现在的我。”
“所以,女仞,您要做一棵树,要成为苍生之一,请让我守护您,保护您。”
女仞无法拒绝后土的真诚,一边向她道谢,一边祝福她,一边叮嘱她:“好,谢谢你,后土,你会成为这世间最崇高的神邸。”
“后土,切记一点,巫妖大战之后,妖族建立妖庭,我巫族惨败,死的死,伤的伤,你化身六道轮回,建立阴司地府,无论如何,都要坚持自成一系,莫要成为任何族群的附属,妖庭也不行。”
后土微笑相对:“我知道,您放心,六道轮回是我,我是六道轮回,我断然不可能让任何族群越了我去,任何族群来到我就得守我这里的规矩。”
女仞笑着点头:“好,我放心,送我去当一棵树。”
后土应了一声好,不是给她喝药消除她的记忆,而是亲自用法力封印了她的记忆,送她去做了树叶苦涩但有回甘甜味一棵树。
她寻了一处,不会有天灾,亦不会有人祸,充满灵力,只有小动物,小灵植山谷,把她种在了地里。
她给她浇水,给她清理周围一切的杂草,在山谷里打了个结界才离开。
重溟在她离开之后出现了,望着这熟悉的山谷,轻扯嘴角苦苦的笑了。
遥想当年,他寻了姜茶茶数万万年,在撕裂时空中歪到这里来,破了这里的结界,住在这里,给已经发芽长成小树苗的姜茶茶浇水施肥喂丹药。
都说姜茶茶有神缘,有神遇,因为他才会化妖,变成人形,不,不是的。就算没有他,她也会在这个山谷里慢慢的长成参天大树,长出灵识,在时间的沉淀中,在灵力的滋养下也会幻化成人。
重溟望着尚未破土的姜茶茶,躺在了地上,身体蜷缩,做了一个环抱的姿势,企图把没有破土而出的姜茶茶圈在怀里。
春去秋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溟在这山谷里躺着,睡着,陪着。
他自己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白雪融化,一声春雷过后,大地入了春,万物复苏,无数的种子破土而出,冒出尖尖。
小小茶树苗也冒出来,嫩嫩的,细细的,小小的,像风一吹就折,雨一打就死。
重溟屏住了呼吸,看着她破土而出的全过程,瞧着风吹在她的小嫩叶上,红了眼眶。
他望着她许久许久许久,伸出手颤抖的去触碰她,他终于等到她了,终于等到她了。
他望着望着眼泪如泉涌,从脸颊上滚落下来,滴在大地上,一滴两滴无数滴。
如嫩芽般的小小茶树苗虽然没有直接被他的眼泪滋养,但他的眼泪落入了大地,她的树根在吸食。
龙的眼泪,龙的精血,龙的一切,都是宝贝,都是最营养的肥料,世间万物,都喜欢。
小小茶树苗吸食了龙泪,以肉眼可见的生长,从刚刚冒头,转眼功夫,长得有两个食指一样高。
从一片嫩叶,长出了主干,长出了枝条,多了好多嫩叶,叶子也从白绿到嫩绿深绿。
“姜茶茶……”
重溟喃喃的叫了一声,眼泪越发汹涌。
一阵风吹来,卷来了风沙。
风沙迷了重溟的眼睛,他的眼睛迷糊了起来,看不清楚小茶树嫩苗。
他闭眼收手一揉眼,在睁眼时,时空扭曲成一个漩涡,把他吸入进去。
他不想离开这,连忙调动神力,对抗时空扭曲的漩涡,但他的一龙之力,对抗不了时空的扭曲之力,他被卷入在漩涡里,远离小小茶树嫩苗。
重溟在时空扭曲的漩涡里反抗,却如同蜉蝣撼大树,动不了一点,他发出一声凄楚痛苦如困兽般的哀求,“姜茶茶,不要!”
时空扭曲的漩涡最后的光亮消失,将他紧紧包裹压缩,让他挣脱不了一点,让他的叫喊声越来越小。
就在他呼吸不畅以为自己要死时,光亮骤然亮起,照射他的眼睛。
他猛然坐起身,腰间却横过了一只手臂,紧接着他的耳边响起了他梦寐以求熟悉关心:“重溟,怎么了,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