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重新开机。

  导演换了道具枪，爆破点也重新调整。

  姜浩站在镜头前，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切换成戏里的冷峻刑警。

  爆炸声响起，他一个翻滚躲过火光，像是真在亡命追凶。

  监视器后的导演满意地点头：“这条过！”

  可没人注意到，远处角落里，一台不起眼的无人机悄然升空。

  凌晨两点，拍摄终于杀青。

  姜浩刚回到休息车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片场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炸开了。

  他猛地推开车门，夜空中火光冲天，整片道具仓库烧得像个大火球。

  工作人员四散奔逃，有人喊：“资料！《暗夜追光》的硬盘全在里面！”

  姜浩愣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个月的拍摄心血，几十个日夜的筹备。

  “不对劲，浩哥，这火绝对有问题。”陈九压低声音，凑到姜浩耳边，“你想想前脚刚杀青，后脚仓库就炸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撤到安全区姜浩才看清火势已经吞没了半个仓库，黑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消防车姗姗来迟，警笛声刺耳得像在嘲笑。

  他咬紧牙扭头问陈九：“查监控，马上。”

  半小时后，监控室的画面让姜浩眼底彻底冷了。

  起火前一个蒙面人影溜进仓库，手里拎着个汽油桶。

  第二天，姜浩没去片场，直接让陈九开车去了城郊的地下赌场。

  他听说过这地方，韩东升的旧部在这儿洗钱，鱼龙混杂的连警察都不敢轻易插手。

  姜浩戴上棒球帽低调混进人群。

  赌场里烟雾缭绕，筹码碰撞声混着咒骂声，空气里全是铜臭和汗味。

  他刚找了个角落坐下，目光就撞上赌桌对面的女人。

  女人正靠在一个秃顶男人怀里，笑得花枝招展。

  白露？

  姜浩心头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整容医院能把一个人彻底变成另一个人，要不是那股子阴冷劲儿，他真要认不出来了。

  她手指在男人腰间不安分地游走，像是在寻找什么。

  姜浩正要看得更仔细些，又一个女人闯入了他的视线。

  王霞。

  她穿着一件恨不得开叉到肚脐眼的礼服，珠光宝气，挽着一个油头粉面的东南亚男人，一口嗲声嗲气的腔调：“阿龙哥，这次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在龙国还得靠你罩着呢。”

  “龙王？”陈九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天，这女人是疯了吗？居然敢跟这种人搅和在一起！”

  姜浩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他终于明白，仓库那把火绝不是什么意外，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而王霞就是那个操盘手。

  “看来，有些人真是死性不改。”

  姜浩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没打算立刻动手，赌场这种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一旦闹起来只会打草惊蛇。

  他给陈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盯着，自己则起身悄无声息地朝赌场后门摸去。

  刚走到后门，还没来得及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姜大明星，真是稀客啊。”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着玻璃，让人浑身不舒服。

  姜浩猛地转过身，白露正斜靠在墙角。

  她指间夹着一根女士香烟，烟雾缭绕。

  “仓库那把火是你放的？”姜浩开门见山，懒得跟她绕弯子。

  白露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呛得姜浩皱了皱眉。

  “姜浩啊姜浩，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抓着我不放有意思吗？你真以为韩东升没了，这盘棋就结束了？”

  她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嗡嗡”声突然从夜空中传来。

  姜浩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夜幕中十几个黑点正急速俯冲下来，是无人机！

  机身下方的红色的光点闪烁，死死锁定了他的位置。

  白露趁机一把甩开姜浩的手，踉跄着退后几步，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兴奋和狰狞。

  “差点忘了，王霞让我给你带句话。”

  她尖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得意，“她说，有些人呐，就是不长记性。仓库只是个开胃小菜，再不听话，下次烧的可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姜浩眯起眼睛，夜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这阵仗……王霞真是下了血本了。

  “浩哥！快走！”陈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玩意儿不对劲，看着像……像带了炸药！”

  姜浩没动，他盯着退到阴影里的白露，嘴角反而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

  “王霞让你来送死，你就真屁颠屁颠来了？蠢不蠢？”

  白露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无人机群已经呼啸而至，尖锐的破空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操！”姜浩低咒一声，一把抓住陈九，猛地朝旁边一个废弃的集装箱扑了过去。

  “轰！轰隆！”

  几乎是他们扑倒的瞬间，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冲天。

  姜浩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鼻腔里全是刺鼻的硝烟味。

  就在这时，爆炸的间隙中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姜浩猛地抬头，借着火光看到不远处的白露身体一震，像是被重物击中，然后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她胸口的位置，一片深红色迅速蔓延开来。

  她倒在地上挣扎着，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

  姜浩心头一紧，顾不上头顶还在盘旋的无人机，一个翻滚冲了过去。

  “姜浩……”

  白露看到他，涣散的眼神似乎聚焦了一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他手里——是一个冰冷的U盘。

  “韩东升……他的账……全……全在这儿……”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手指却死死抓住姜浩的手背。

  姜浩握紧了那个小小的U盘，入手冰凉却仿佛有千斤重。

  白露的手指还在他手背上抓挠着，而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王霞……她早就……”

  话没说完，她的头猛地一歪，彻底没了声息，手也无力地垂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