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爷子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

  “那晚上的情形，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我这把老骨头，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赵轩赶紧追问细节，“爷爷，您仔细说说，当时到底咋回事？”同时拿出纸笔，“我得记下来，给晓哥做个证！”

  那天晚上，月亮躲进了云层，周围黑压压的，伸出手都看不见五指。

  赵老爷子赶着羊群往家走，走到半路，突然听到一阵阵狼嚎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听得人心底直发毛。

  赵老爷子当时就觉得自己要完了，这是遇上狼群了！

  他急忙挥动鞭子，想加快羊群的速度。

  可受惊的羊群乱成一团，四处乱窜，根本不听指挥。

  就在这时，借着夜色，几只饿狼猛地扑了出来，龇牙咧嘴，直奔羊群。

  赵老爷子吓坏了，腿都软了，心想这下完了，羊肯定保不住，自己这条老命怕是也要搭进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突然从旁边蹿了出来，挡在了羊群前面。

  正是白狼！

  赵老爷子又嘬了口旱烟，“当时要不是周晓养的那头狼，我就算是跑也跑不掉，这恩情我还是记得的，你要是记完了就好好的帮人家，别到时候村子有人说咱赵家人忘恩负义！”

  赵轩看着手里已经记录好的笔记，“爷爷，你放心你交给我的，我当然不会忘！”

  而大壮这边，正在草原上找着能证明周晓的证据，完全不知道王翠花跟了他一路。

  “这傻大个儿，干啥呢？偷东西呢？”

  王翠花猫着腰，悄咪咪地跟了上去，躲在草棵子里偷看。

  大壮正把带着小白撕咬做上记号的羊骨头往麻袋里装，嘴里还嘟囔着：“这都是证据，能救晓哥的命！”

  王翠花一听“证据”俩字，心里“咯噔”一下。

  “啥证据？这傻大个儿不会是救周晓吧？”

  她眼珠子一转，一个坏主意冒了出来。

  王翠花一路小跑，回了村，直奔家里。

  “老奎，老奎！你猜我瞅见啥了？”

  奎尔多正躺炕上美滋滋抽着旱烟，听见王翠花嗓门，骨碌一下坐起来。

  “咋咋呼呼的，看见啥了？快说！”

  王翠花做贼似的，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刚才瞅见大壮了，在草原上捡羊骨头呢，说是要给周晓当证据！”

  “证据？啥证据？周晓那小子又犯啥事了？”奎尔多一听，烟都顾不上抽了，直接坐了起来。

  王翠花声音都变调了，唾沫星子喷了奎尔多一脸。

  “还能有啥？八成是他那狼崽子干的好事！指不定就是他指使狼去咬村里的羊！”

  “你想啊，这三年闹灾荒，村里本来就没几只羊了，这要是再被狼祸害几只，咱这大冬天，上哪儿整肉去？”

  奎尔多一听，心里也“咯噔”一下。

  “这周晓，平常看着闷不吭声的，咋还干这事儿？不行，我得找大队长说道说道！”

  奎尔多说着就要下炕穿鞋。

  王翠花一把薅住他。

  “你个老糊涂，现在找大队长有啥用？咱得逮着周晓的现行才行！”

  奎尔多一头雾水。

  “那咋逮现行？咱又没看着他干坏事。”

  王翠花眼睛滴溜溜一转，坏水就冒上来了。

  “这事儿简单！咱就说……”

  ……

  “嘎嘣”。

  粉笔断了，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岚一愣，低头瞅了瞅手里的半截粉笔头，又抬头看了看教室。

  孩子们更坐不住了，一个个挤眉弄眼，小声嘀咕着，谁也不敢看她。

  阿岚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感觉。

  下课铃响了，乱糟糟的。

  阿岚走出教室，站在走廊里。

  她走到校门口，几个家长站在那儿，不知道在等谁。

  瞅见阿岚出来，这几个人对了个眼神，扭头就走，跟躲瘟神似的。

  阿岚更纳闷了，这是咋了？

  她悄悄走到墙角，想听听他们在说啥。

  “就她，周晓家的……”

  一个女人声音很小。

  “听说周晓因为养狼，还把工作队的人给得罪了……”

  另一个女人接茬。

  “咱可得离他们家远点儿，别惹一身骚……”

  又一个女人说。

  阿岚听得心里发毛，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到头顶。

  咋回事？咋一夜之间，周晓就成过街老鼠了？

  白狼明明救了那么多人，咋现在反倒成了罪过了？

  阿岚实在是坐不住就想着能不能找林校长，看看能能出个主意。

  她急匆匆地跑到林校长办公室，抬手敲门。

  “进。”

  林校长的声音闷闷的，透着疲惫。

  阿岚推门进去，瞅见林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林校长，我……”

  阿岚刚张嘴，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阿岚啊，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林校长长叹一声。

  “现在村里都传开了，说周晓的闲话，你也跟着受连累了。”

  “可白狼明明救了那么多人……”阿岚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校长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奈到：“这事儿我知道，都清楚。可现在村里人怕啊，都吓破胆了。这谣言就跟长了腿似的，一传十，十传百，根本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