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各回各家。
这顿饭吃的氛围还算不错,好几人走之前都很满意,相互招呼过后转身离开。
当然,这并不说大家从此就开始亲密无间了。
在座的几人里,关系原本就很亲近的,只有姜峥和张义昌、张义昌和张桐,后者和刘文这一对情侣,以及另一队组合通过选拔、名为郭春、郭夏的双人兄弟组合。
虽是兄弟,但年龄存在差距,大哥郭春是大四生,郭夏大三。
去年,郭春曾以单人身份参加过一次选拔。
那时候并不像今年一样是全员登台,只是他运气不好,撞上了当时被称之为‘死亡二组’的对战小组——即宗邯所在的小组。
死亡一组是张义昌所在的小组。
然后在被宗邯踢飞之前,先被季伯缎踢飞了。
因此。
在今年的选拔开始之初,他便和自己去年晋升二品的弟弟主动找上了季伯缎挑战。
虽然中间吃了不少苦头,但好在两人都坚持了下来,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季伯缎击败,反而耗到了场地人数选拔达标。
说侥幸也侥幸,说实力也没差。
但除了这几人之外,相互之间的关系多的是点头之交,只能说是认识。
想要背靠背的托付,光一顿饭肯定不行,更别提之后说不定还有一场战斗等着大家呢。
在这种情绪下,能保持面上过的去,其实就已经很不错了。
宗邯是第一个走的。
他取的食物分量刚刚好,时间算的也准,若非是张义昌显摆自己新获得的天赋,否则他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恐怕都漠不关心。
姜峥有注意过。
就在他们离开场地之后,宗邯也再没有额外关注过他,整个人生人勿近的气质袒露无遗。
在他离开之后,陆陆续续其他人也就都离开了。
季伯缎又恢复了自己笑眯眯的表情。
“走了啊,学弟。”
他在离开之际,还特意跟姜峥自己打了个招呼:“有空记得给学长打电话,诺,纸条放你桌上了。”
姜峥闻声低头,眼眸微微收缩。
他没有察觉,一只黑色的虫子不知何时爬到了他的桌前,嘴里还咬着一个捏成小球的纸团。
接过纸团打开,里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能将数字写的如此铁画银钩,显然是专门下过功夫,练过字的。
再抬头时,姜峥面色如常,含笑点头。
一名男生坐立难安。
他是王闯,是这届大二三人组中,唯一在选拔里留下来的,也是在座的众多二品中,最侥幸的那个。
论实力,他是实打实的最后一名。
他能留在这里,跟兄弟的弃赛有关,跟人数的达标有关,也跟姜峥的‘救命’有关。
其实按照他的想法,弃赛的本应该不是贾儒,应该是自己。
但奈何后者态度太过坚决,跑的也快,他便只能尴尬的留在场地上,迎接那些选拔结束时,看过来的异样眼神。
这时候再想放弃,对不起兄弟的牺牲,他也只能咬牙坚持下来。
面子而已,不...不重要。
此刻。
他正站在门口踌躇不定,眼神多次看向姜峥的方向,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里明白,自己那个兄弟非常看好姜峥,要不然也不会主动退赛,以牺牲自己为前提,防止出现意外。
两人相处的时间不短,他一直都知道贾儒心里多少有点病的,且这种病症很难形容。
你大致可以理解成,他具备能力成为领头羊,却格外抗拒领头羊的身份...比如他卸任了大二的班长。
最梦寐以求的,是成为领头羊身边的头号狗腿...
或者说是军师,会更好听一点。
“大树底下好乘凉。”
这是贾儒经常说的一句话。
所以...要不要帮兄弟说点好话?
要不要试图拉近关系?贾儒留他在这里是不是这个意思?
想着想着,王闯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不擅长动脑啊。
贾儒将他留在这里,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你是...”
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了一道没有情感的声音。
王闯抬头看去,愣了一下。
哎?这人是谁?
等会,好像有点印象...
王闯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哦哦哦,有印象,有印象。
乖乖,怎么会把他忘了。
那是一个年轻人,留着马尾。
皮肤苍白,骨瘦如柴,形如骷髅。
眼窝很深,眼圈很重,眼里无神。
王闯认得他,他叫赵韦,是本次同样通过选拔的一名单人选手。
虽其貌不扬,但在学校里的二品还算是有些名气,因为去年他也是单人参赛,且最终通过了选拔。
虽说没有走进四人正选,但也是去年十人中,唯一的一名【捧药郎】。
不过这人存在感很低的,明明平常不怎么出任务,但日常生活中在学校里也见不到他,就像是隐形人一样。
“我王闯。”
王闯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骷髅男默默的看着他,最终最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头。
“借过。”
他又小幅度的摆了摆手,仿佛多说几个字、多做几个动作就要耗尽他的气力一般。
王闯连忙让开位置。
骷髅男前进,和王闯擦肩而过。
只是在移动的过程中,他皮肤贴骨的嘴巴忽然上下碰撞:“一起回房间,你帮我泄火。”
“啊?”
王闯虎躯一震,满脸震惊。
你他妈口出什么狂言。
“我们是舍友。”
“谁和你...”
话音未落,王闯的声音越来越小。
记忆里,他好像确实跟此人一起布置的宿舍,还有过简短的沟通。
但他怎么忘了这回事?
“我身体有病,不适温热又适温热,你阳气足,我有办法将体内的火属性灵气转移给你,助你增长灵气。”
说完这一串话,骷髅男呼哧带喘了好一阵:“双...双赢。”
数息。
他才缓缓抬手,慢悠悠的落在王闯的胳膊上。
明明看起来就跟枯木一样,但感受起来却像是老虎钳一样稳固,任凭王闯如何挣脱,也挣脱不得。
“放手...放手!”
越说越不对了,感觉有诈。
王闯满脸涨红:“你要干啥?赶紧松手!”
“走吧。”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啊!”
“我有伴侣,我很爱它,你不要多想。”
骷髅男慢慢扭头看他,一字一顿道:“还有,你跟我住一起,我包你药吃。”
”什么药?我给你奶包纸抽里顺下水道...”
“丹药。”
“啊,药师啊...哦对对对,你是捧药郎。”
这事怎么忘了?
王闯停止挣扎。
他犹豫很久,咬牙道:“要两份。”
“...”
骷髅男移回视线,面无表情,只是轻轻点头,喃喃道:“我有求于他,这是公平交易。”
“可以的,没什么不可以的...”
“...嗯,我知道,你放心...”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王闯看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左右环顾,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慌。
他跟谁说话呢到底?
又过了一会儿,骷髅男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