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苏洛洛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已经睡着了。

  小火知道她没有，因为如果她真的睡着，会像小猫一样蜷着睡，然后在床上转圈，头天睡觉在这头，第二天醒来，在那头。

  可今天，却一点都没动。

  所以，她是装的。

  两个都是装的。

  小火觉得人类真的，很有意思。

  像蝌蚪一样，在空气里游动，等着吃瓜。

  不过，它观察了一点，发现，还是苏洛洛装得更像一些。

  欺骗过了林芝。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也不太平稳，但她没有动，没有翻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很能忍，像是受过专门的训练。

  小火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不知过了多久，林芝终于动了。

  很轻，很慢，缓缓坐起来，侧头看了一眼苏洛洛的方向。

  苏洛洛没有反应，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林芝等了一会儿，确认苏洛洛“睡着”了，才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没有穿鞋，怕发出声音。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钻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小火盯着她。

  它在等，等林芝做点什么——发消息，藏东西，或者……对苏洛洛动手。它就好出手，然后收工，回到叶敏身边。

  但林芝什么都没做，只是站着，站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关窗，回到床上，躺下，闭眼。

  心跳慢慢恢复正常，呼吸也平稳了。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的睡着了。

  小火失望地跳了跳。

  它等了一晚上，白等了。

  第二天清晨，苏洛洛醒来时，林芝已经在浇花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绿油油的叶子上，也落在林芝的侧脸上，很柔和，很安静。

  “醒了？”林芝回头看她，笑了笑，“粥在桌上，趁热喝。”

  苏洛洛“嗯”了一声，坐起来，端起粥碗。

  粥是温的，加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看着林芝浇花的背影，忽然开口：“林芝。”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林芝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想做什么？没想过。好好修炼，好好活着，就行了。”

  苏洛洛放下粥碗，“那你觉得，现在这样，算好好活着吗？”

  林芝沉默了一会儿，“算吧，有吃有穿，有地方住，有师门，有靠山，挺好的，外面很多人羡慕我们呢。”

  苏洛洛没有再问了，她低下头，把剩下的粥喝完，站起来，拿起灵剑，“我去训练了。”

  “嗯。加油。”林芝说道。

  她羡慕地看着苏洛洛，然后低下头，喝了一口粥，眼底划过一抹水色。

  苏洛洛走出宿舍，阳光很刺眼，她眯了眯眼。

  小火从她衣领里飘出来，悬浮在肩头。

  “昨晚她起来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做。”

  苏洛洛脚步顿了顿，“我知道她起来了，就只是站了一会儿？”

  “嗯。在窗边。看了外面，叹了口气，就回去了。”

  苏洛洛沉默了一会儿。“走吧，训练。”

  小火跳了跳，跟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