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娘正喝着稀饭，头都没有抬一下，冷哼了一声。

  “哟，这么大脾气做什么，门要是踹坏了可得赔！”

  东子娘一点也不慌张，她今天明明听见白霜在跟男人说话，还说等会儿再去找她，又不是她胡编乱造的！

  这些年受的委屈，听过的流言蜚语，遭受的白眼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秋荷上前直接将桌子掀翻在地。

  东子娘一下没反应过来，东子也被吓得抱紧他爹的腿，哭出声来。

  “今天村子里的闲话全都是你传出来的吧，你说话可要讲证据的，平白无故污人清白，我撕烂你的嘴！”

  秋荷上前就和东子娘扭打在一块儿，往日的她总是忍让，今天把十几年的委屈全发泄了出来。“我让你乱说，往日里说我，现在说我闺女——”

  “她自己干了见不得的事还不让人说了是不是？我看你也有野男人吧！你们俩都不是好东西，你克死我白林哥，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一旁的东子爹听见白林就窝火，总是拿他跟那个人比。

  “娘，你别打了，别打了！”

  白霜上前准备拉开他们俩，奈何怎么也拉不开，还被误伤了。

  等到田婆婆带着村长赶到的时候，两人已经打红了眼，不仅衣服扯破，头发也被薅掉不少。

  村长大喝了一声也没能让她们住手，找了几个体力好的婶子才把两人分开。

  “你们一天天真是不让人过安生日子，怎么又打上了，咳咳咳——”

  被拉开的两人都很不服气，一直瞪着对方，村长摇摇头找了张凳子坐下。

  “今天怎么回事儿我已经听说了，东子娘，你怎么能搬弄是非污人小姑娘清白！”

  “才不是我胡说，我今天上山捡柴，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白霜就是在私会野男人！你们撒开——”

  东子娘甩开几人的手，站在一旁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理了理被扯掉的头发，另一边秋荷也没捞着好处，也是狼狈得很。

  茅屋外的人虽然想看热闹，但也知道不能污人小姑娘的清白，都没有言语。

  “你说她私会野男人，那你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了吗？”

  东子娘顿了一下，小声道:

  “那到没有，但我听见他说话了啊，声音都是哑的，不知道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屋外一片唏嘘，白霜叹了口气，不等村长问话，直接走到他面前跪下。

  看的村长直摇头，这两年村里的闲言碎语怎么全在这丫头身上。

  “村长阿爷，今天我上山去寻喂兔子的青草，走到山那边的石林里去了，一脚踩空掉进了被矮树枝遮住的大石坑里，摔破了脑袋？”

  白霜指了指额头上的伤口，继续说。

  “也算是我命大，碰见了青云哥！”

  “不可能，我家青云一早就跟我说回镇上了，你可不能赖上我家青云——”

  屋外的青云娘刘枝大声说到，一旁的青溪拉了拉她的袖子。

  “哎呀，娘，你别说了，你听小霜姐姐怎么说吧！”

  “白霜，你怎么把我家青云扯进来，想嫁人想疯了吧你！”

  刘枝抄起手，一脸的不屑，白霜等屋外没了声响才继续说道:

  “青云哥叫醒我，把我拉出大坑，让我在石头上坐着等他去找路。他把我带下山后就去了镇上，这就是今天发生的事！”

  “怎么可能，青云那小子我们住这么近，从小看着长大，他的声我再熟悉不过，明明就不是他的声儿，你少拿他常上山打猎来糊弄我们，别以为他现在不在家，就想拿他说事儿！”

  东子还有一个姐姐，比白霜小一岁的样子，今日正好不在家，去了外祖家。

  青云可是她娘看好的女婿，可不能让白霜毁了名声。

  “住口吧你，村里东家长西家短的，那件事儿没有你这张嘴，等明日去镇上把青云叫回来一问就知道了，白霜，你先起来！”

  “不用等明天，我回来了！”

  满头大汗的青云正站在院子门口，后面还跟着气喘吁吁的田元。

  青云上前跟白霜并排跪在村长面前，转头看了一眼白霜。

  “青云，这死丫头胡说你——”

  还没等刘枝说完，青云直接打断。

  “娘，早上我跟你说回镇上。我走出去又倒转了回来，想着找一味草药，平日里锯木手上容易有伤口，上山寻了一阵听见有人摔了。

  跑过去一看才发现是白霜，把她救了出来，那知婶子只见了一半，也不上前看仔细了。回村就传成了这样，真是对不住小霜——”

  “青云，我可跟你说，你可不能向着这丫头说话，还不知道是那个野男人呢，你别以为她爹教了你打猎，你就要帮她顶包啊！”

  刘枝不信，东子娘更是不愿相信，上前劝到。

  “对呀，你看这丫头，成天的在山上转悠，还不知道在上边干什么勾当呢，才不像我闺女，做啥事儿都要跟着我！”

  “你家闺女也不是啥好的，胆子小的跟个啥似的——”

  屋外不知道谁说了一嘴。

  “你不会想让青云做你女婿吧，这会着什么急——”

  东子娘放开青云。

  “哪儿的话呀，你们说的”

  “对了，你不是说那个男人声音是哑的吗？你听青云这会儿说话不就是哑的！”

  刘枝这才反应过来。

  “诶，你怎么回事儿，出门前儿还好好的，这会说话咋成这样了？”

  “我也不知！”

  村长看了半天。

  “你看这不就明了了吗，好好的一桩救人，愣是被你这长舌妇传成了这样，往后要是传到外村，你让小霜怎么嫁人，谁还愿意来提亲。你们也把嘴闭上，留点儿口德！”

  村长一天天被这些琐事儿弄得心烦，起身正准备走。东子娘一把拦住。

  “村长，那我这摔坏的碗的桌子，还有你看我这破了的衣服！”

  “让你乱传话，自己受着吧——”

  一只脚刚踏出屋门，青云再次跪下。“诶，青云，你这是做什么？事儿不都已经说开了吗！”

  “村长阿爷，今天闹这么一出，怪我，害的白霜名声有损，我在这儿想请您和村里的长辈们做个见证！”

  青云跪着转身面向秋荷。

  “婶子，我想求娶白霜！”

  白霜和秋荷皆是一愣。

  “不行！”

  刘枝和东子娘同时出声。刘枝觉得青云一定是想帮白霜隐瞒，东子娘想着这么好的女婿可不能又便宜了秋荷。

  村长又回到凳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