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确认了真身

  “嘶——”

  程洲被蛇咬了。

  这几乎是傅茗蕊最喜闻乐见的局面。

  只是傅茗蕊没想到,程洲在倒吸一口冷气之后,竟然——

  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当地清蛇毒的外伤药,熟练地涂抹在伤口上。

  ——这个男人,竟然随身带着外伤药。

  琥珀色药膏涂抹伤口时腾起诡异的青烟,空气中顿时弥漫着焦臭味。

  程洲涂抹完了,脸色阴沉,目光如刀般扫向傅茗蕊。

  他咬着后槽牙,大概是在想着怎么慰问她的祖宗十八代。

  这时,会议室包铜木门突然发出吱呀声。

  黑豹推门出来,布满刺青的指节扣着门框。

  “外面怎么回事?!”他面具下的眼神透着威严。

  傅茗蕊立刻低下头,语气恭敬:“豹哥,是我刚才不小心打翻了蛇笼,蛇跑出来了,还咬伤了路过的人……”

  她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

  程洲气得咬牙。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被傅茗蕊形容成了一个“路过的人”。

  黑豹看了一眼程洲腿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地上游走的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点小事也值得吵?程,你没事吧?”

  程洲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恭敬地回答道:“没事,黑豹哥。我已经处理了伤口。”

  程洲的鳄鱼皮鞋尖踢了踢仍在抽搐的蛇尸,突然抬脚碾碎蛇头。

  蛇头的头骨爆裂。

  皮鞋的鞋底一片狼藉。

  程洲故意碾了碾,目光扫过傅茗蕊:\"死不了。\"

  黑豹点了点头,语气冷淡:“没事就赶紧回去休息,别在这儿添乱。屋子里有客户,不要惊扰了人家。”

  说着,黑豹重新折返回了会议室。

  程洲咬了咬牙,目光再次扫向傅茗蕊,眼中带着明显的警告。

  明知道这一切是傅茗蕊故意的,可眼下竟然拿她没有办法。

  程洲冷哼一声,带着不甘心,转身离开。

  他已经想好,这笔账,要等下次的时候一并来算。

  但在走出几步后,程洲突然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的缝隙。

  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他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坐在桌旁。

  很熟悉的身影。

  但对方的脸被阴影遮住,看不清楚。

  “那个人是谁?”程洲问身边的小弟。

  小弟:“一个缅地华侨,姓吴。”

  程洲的目光仍然停留着。

  短短几秒,看得傅茗蕊心惊胆战。

  会议室门的缝隙缓缓合上了。

  程洲心中疑惑,但碍于身上有伤,急需找医生治疗,他只能压下心中的疑虑,转身离开。

  看着程洲的背影,傅茗蕊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瞥了一眼会议室的门。

  里面的司寇岿然不会知道,刚才的短短半分钟,简直是……

  险象环生。

  ……

  傅茗蕊走进了茶水间。

  茶水间很闷热。她的后颈粘着汗湿的发丝,茶盘边缘磕在铁皮桌沿发出轻响。

  监控摄像头悬在生锈的排气扇旁。

  她借着弯腰取茶叶罐的姿势,背对着监控,用指节在皱巴巴烟盒纸上划出歪扭字迹——「救我」。

  方才在会议室内,她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单独和司寇岿然说上话。

  而这张纸条,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和对方取得联络的方式了。

  程洲对她怀恨在心,她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若是继续在刀疤手底下熬着,不知道还能熬上几天的活命。

  她刚收好字条,窗外突然传来皮靴碾碎椰壳的声响。

  两个穿脏背心的小弟晃进茶水间。

  为首那个脖颈纹着眼镜蛇的男人猛踹铁柜。

  \"磨蹭什么!\"

  “怎么一个人在茶水间待那么久?!”

  \"马上就好。\"傅茗蕊不敢多待,赶紧低头将茶壶注满滚水。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监控镜头。

  她折返回会议室,依次给黑豹、司寇岿然倒茶。

  轮到司寇岿然的时候,她假装脚下一个不慎,踉跄着将整壶热茶泼向司寇岿然!

  司寇岿然被茶水烫得眉心一跳,右手本能地扣住傅茗蕊的手腕——

  却在傅茗蕊颤抖的指尖触到他衬衫口袋时骤然卸了力道。

  监控摄像头在他背后闪着红光,能拍到他衬衫后襟洇开的深色茶渍,却拍不到女人颤抖的指尖正将折成方块的纸条推进他的衣服暗袋。

  \"实在抱歉,我去给您拿替换衣物。\"

  傅茗蕊垂首后退三步,长发垂落遮住侧脸。

  她听见自己心脏撞击的声音。

  \"你他妈找死啊!倒个茶都倒不稳!\"一个纹身小弟揪住她头发往水泥地上按。

  她来不及挣扎。

  这时,却听见金属打火机盖弹开的脆响。

  司寇岿然慢悠悠吐着烟圈,笑着:\"别动漂亮妞儿。\"

  他湿透的衬衫口袋里,正贴着那张被浸软的求救纸条。

  纹身小弟听了司寇岿然的话,这才骂骂咧咧把司寇岿然给放下,顺便还踹了她一脚。

  傅茗蕊站起来,死死咬住腮肉压制颤抖。

  哪怕滚烫的茶汤溅落了两滴在手背也浑然不觉。

  她不是在害怕,而是在狂喜。

  克制不住的狂喜。

  刚才她替司寇岿然擦拭衣服的时候,站得离他很近。

  那一刻她瞧见了,他耳后发际线,有一道浅浅的锯齿状疤痕。

  那道细长的疤痕,虽然已经泛白,但轮廓依然清晰。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两年前的画面——

  那场车祸,她被司寇岿然从车中救出。

  司寇岿然从此留下了这道伤。

  那是当时玻璃碎片落在他颈后时的杰作,她亲手用消毒纱布压着这道伤口止血。

  她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样的锯齿状疤痕!

  换做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一模一样!

  若是在半个小时以前,傅茗蕊的心底或许仍然有一丝的怀疑——

  她怀疑眼前这个人,仅仅只是和司寇岿然长得很像而已。

  或者有可能是司寇岿然的双胞胎兄弟云云。

  可在验证了这道疤痕之后,她才百分百确定:

  他真的就是司寇岿然。

  再无第二种可能。

  他是那个京城司寇家族的掌权人,矜贵,疏离,曾有着像墨一样浓烈化不开的瞳。他的名字在权贵圈中如雷贯耳。

  只是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面带戏谑笑意的纨绔公子。

  但其实。

  无非是黑色高定西装换成了热带花衬衫上红嘴犀鸟的喙。

  镶宝石的银质袖扣和永远系得端正的领带,成了他手臂上纹着的妖冶的金翅鸟,与脖颈处晃动的玉佛吊坠。

  他大变一场。

  变得让她几乎认不出他了。

  但好在有那道疤痕。

  它是两人之间的暗语,是不用任何语言也能彼此心意相通的证据。

  ……

  只是,傅茗蕊不会知道的是。

  另一侧。

  谈判结束了。

  司寇岿然和黑豹并肩走出会议室。

  走廊的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嗒。\"

  司寇岿然忽然驻足在监控盲区的第四块地砖。

  镀金打火机盖弹开,发出一声脆响。

  黑豹也跟着停下。

  仿佛是不理解司寇岿然这样做的用意。

  司寇岿然把玩着打火机,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忽然,他用食指与中指,从衬衫内袋里夹出一张纸条。

  泛黄的纸。

  被揉得几乎看不出形状。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在黑豹面前轻轻晃了晃。

  “黑豹,”司寇岿然用缅语叫出了这个称呼,打火机焰心映出他耳后金翅鸟纹身振翅欲飞,\"你养的雀儿,不是很乖。你要多小心了。\"

  纸片随话音轻晃。

  打火机的焰头灭下,在潮湿空气里凝成腥咸的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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