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夜静风轻。
孟静暖看着怀里的盼盼，若有所思起来。
“你大哥想着习武，你二哥嘴上说想做生意，实际也练得挺起劲儿。你们这几个小东西，都有自己的心思。”
她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你呢？你想做什么？”
盼盼眨了眨眼，沉默片刻。
紧接着，她的小手轻轻拽了拽她衣角。
“我啊……我想跟娘学看病。”
孟静暖微怔，偏头看她。
“看病？”
盼盼认真地点头。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
“我那天看见娘给难民包扎伤口，娘手很稳，我就在一边看，觉得……觉得好厉害。”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韩盼盼望着孟静暖，态度十分的认真。
“我以后也想学这个，学医救人。”
孟静暖有些惊讶，没想到她最小，但是却又如此的觉悟。
这算是耳濡目染？
她的眼神中浮出一抹惊讶和欣慰。
她原以为这孩子贪玩、爱黏人。
没想到竟还生了这般心思。
她抬手轻轻捏了捏盼盼的鼻尖。
“不错，你有这种想法是好事。”
盼盼眨了眨眼，像是还有些迟疑：“娘，我真能学吗？”
孟静暖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认真。
“能学，但这门路，不是背几味药名就能走通的，娘怕你一时学了个皮毛，不懂轻重，若出了错，害的是别人一条命。”
盼盼听得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
“所以啊，若你真想学，就得一步一步来，不着急，慢慢学，更要找个好师傅，有医德的人，能教你走正道。”
盼盼嗯了一声。
孟静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娘答应你，等咱家日子稳了，就替你寻个好先生，到时候你若还想学，娘亲自带你去拜师。”
盼盼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好！我一定学！”
孟静暖看着她，心头一暖。
她轻轻搂住盼盼，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那你可记住今晚说的话，娘也记住了。”
盼盼小脑袋蹭了蹭她，娇滴滴的开口。
“娘，其实我不想找别人教，我想跟你学。”
孟静暖听得一怔，有些意外。
这小家伙还真是个机灵鬼。
孟静暖轻轻笑了笑。
“我啊，可教不了你。”
盼盼抬起头，小脸一皱。
“你明明会呀。”
“我会的也就那几样，都是逼出来的本事，真要讲究起来，我还差得远，你若真想学，就得找个正儿八经的好先生，娘这点手艺可教不了你。”
盼盼听着，眼中亮光慢慢暗下来。
她小嘴一瘪。
“哦……”
她忍不住将盼盼抱紧些。
“不过你放心，咱不是在种菜么？等菜卖了，粮也卖了，赚了银子，娘第一个就替你请先生。”
盼盼猛地抬起头。
“真的？”
孟静暖笑着点头。
“当然是真的。”
盼盼扑进她怀里，抱着她脖子。
“那娘你可不许告诉别人，这个是秘密，就我们知道。”
孟静暖被她认真模样逗得发笑。
“好，娘不说，谁也不说。”
盼盼这才心满意足，打了个呵欠。
“去吧，快睡觉。”
孟静暖轻声哄着。
盼盼乖乖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也早点睡，别坐太久，晚上风凉。”
说完就小跑着进了屋。
孟静暖望着她的背影，笑意未散。
盼盼回屋后，孟静暖又坐了一会儿。
到了深夜，她这才起身。
孟静暖刚走到门边，余光扫过院墙。
那处墙角阴影下，似乎有个人影。
她眯了眯眼。
“出来吧。”
果然，片刻后那道影子挪了出来。
月光一照，露出韩廷烨一张沉静如常的脸。
他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
孟静暖抱臂，挑眉看他。
“堂堂将军，竟干起听墙角的勾当，不怕传出去掉价？”
韩廷烨不恼，低低笑了一声。
他慢步走上前，掏出一个包裹递到她面前。
“不是偷听，是恰好路过。”
“这话你自己信吗？”
孟静暖没接那包裹，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韩廷烨却自顾自将包裹解开。
很快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衣裙。
墨蓝底，布料细软滑润。
一看便是城中上等铺子才出的货色。
月光下，那衣裙隐隐泛着光泽。
孟静暖眼神微变，眉头蹙起。
“你拿这做什么？”
韩廷烨平静道：“前些日子在城中布庄看到的，想着你穿这个合适，就让人裁了。”
“给你的。”
孟静暖面色一顿，推回那包裹。
“我不缺衣裳。”
韩廷烨不动，只看着她。
“你是那种肯为自己买衣裳的人？”
孟静暖没回话。
两人站在夜色中沉默片刻。
韩廷烨忽然低声道：“你辛苦了，收下吧。”
孟静暖沉吟半晌。
“我不喜欢欠人情。”
“我也不打算让你还。”
两人四目相对，周围一片静谧。
良久，孟静暖轻叹一声。
她将那包裹抱在臂间。
“那我收了，以后若有人问起，就说是你送的。”
韩廷烨点头，唇角翘了翘。
孟静暖抱着衣裙刚转身准备回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声。
“你还打算走吗？”
她脚步一顿，只抬手随意一指，指向后院那片刚翻过的土地。
月色下，那片地虽尚未播种，但已整得平整。
一看便是准备长期种植。
韩廷烨顺着她的指望去，随即轻轻点头，忽然松了口气。
“这几日，别出门了。”
孟静暖闻言，转头看他。
“为什么？”
韩廷烨没有立刻回答，只略微侧身，眼神落在院门方向。
“有些事我在查，你安心呆在这院里，别和外头人多接触。”
她眉头一蹙。
“你知道什么了？”
韩廷烨却不再多言。
“我会安排人暗中护着你。”
说罢，他语气放缓了些。
“有什么事，让老大传话就行。”
孟静暖听完，抱着衣裙转身进屋。
关门时淡淡说了一句。
“你不说，我也不问。”
门咔哒一声关上。
韩廷烨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目光沉沉。
他知她向来心思谨慎，不肯轻信旁人。
至于其他的事他会处理，不会让她再陷进来。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静悄悄的。
唯有厨房那头隐约飘出粥香。
孟静暖翻了个身，鼻尖动了动。
片刻后睁开眼。
这香味……是粟米粥？
她立刻坐起身，披了外衣走出房门。
厨房门半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