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软乎乎的“还爱你”落进耳里,萧夙朝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了些,低低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胸膛传过去,烫得澹台凝霜脸颊更热。声音裹着情欲的哑,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坏:“早这样乖,不就不用遭罪了?”
他俯身,在她汗湿的发顶咬了咬,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占有,话却露骨得让人心口发紧:“等会儿缓过劲,跟朕亲近亲近,补偿朕方才被你气着的亏。”
这话让澹台凝霜浑身一僵,刚压下去的羞耻感又涌了上来,她往他怀里缩得更深,脸颊埋在他胸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声音软得发糯,还带着浓浓的疲惫,满是哀求:“我不要……”
她动了动指尖,攥着他衣襟的力道又松了些,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每说一个字都透着倦意:“我好累,浑身都疼,我要睡觉……你要是还没够,就去夜店找别的女人吧,别再折腾我了。”
这话刚落,萧夙朝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去,方才还带着的几分软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揽着她细腰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她闷哼一声。
他低头,盯着怀中人埋在自己胸前、连眼都不敢抬的模样,丹凤眼里翻涌着阴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几分危险的压迫:“胆子肥了?”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砸在她耳边,满是狠厉的警告:“你再说一遍?让朕去夜店找别的女人?澹台凝霜,你是忘了自己刚才说的‘还爱朕’,还是故意气朕,想试试朕的耐心到底有多少?”
澹台凝霜被他掐得生疼,刚涌上来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砸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透着几分疲惫的委屈:“我没有故意气你……我就是好累,想睡觉……你别掐我了,疼……”
萧夙朝指尖的力道没松,反而又加重了些,看着怀中人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肩头,眼底的阴鸷没褪,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他既恼她敢说让自己找别的女人,又心疼她此刻连哭都没了力气的模样。
“累?”他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冷硬,指尖却悄悄收了些力道,只轻轻摩挲着那处泛红的肌肤,算是无声的安抚,“方才敢说‘就不’,敢让朕找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累?”
澹台凝霜没力气反驳,只往他怀里又缩了缩,鼻尖蹭过他衣襟上淡淡的龙涎香,那熟悉的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眼泪却掉得更凶,声音碎得像揉烂的棉絮:“我错了……你别生气,也别去别的地方,我就想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萧夙朝盯着她发顶看了半晌,胸腔里的怒意像被温水慢慢浇着,渐渐淡了些,只剩下挥之不去的偏执与占有。他俯身,在她耳后轻轻咬了口,留下一个浅淡的印子,声音沉得像潭水,却没了方才的狠厉:“错了就好。”
他伸手,将裹在床边的锦被拉过来,小心翼翼地裹住两人的身子,避免她着凉,揽着她腰的手却依旧没松,仿佛怕她一松手就会跑掉。“睡可以,但别再敢说让朕找别的女人的浑话。”
他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擦去未干的眼泪,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又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软:“你要是再敢提一次,朕不管你累不累,今晚就不让你合眼,好好让你记清楚,谁才是能陪在朕身边的人。”
澹台凝霜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周身的气息,眼皮终于撑不住,慢慢阖了上,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只在半梦半醒间,轻轻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像只受了委屈后寻求安慰的小猫。
烛火渐渐弱了下去,殿内只剩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像落在心尖上的鼓点,一点点将她不安的气息压了下去。澹台凝霜缩在他怀里,呼吸越来越浅,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已沉沉睡去,连眉心都渐渐舒展开,没了方才的倔强与紧绷。
萧夙朝垂眸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眼底的阴鸷彻底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偏执。他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角,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了她,又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小没良心的,也就只有睡着的时候,才肯乖乖待在朕身边。”
他抬手,示意候着的宫女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却依旧藏着帝王的威压:“把东西留下,退下吧,没有朕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打扰。”
“奴才遵旨。”两个宫女如蒙大赦,轻轻放下铜盆与纱布,踮着脚退了出去,殿门被轻轻合上,将所有喧嚣都隔绝在外,只剩殿内两人交缠的呼吸,与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萧夙朝重新将怀中人搂紧了些,让她睡得更安稳些,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感受着她细腻的肌肤与温热的体温,眼底满是满足的占有。他知道,她方才的服软或许带着几分被迫,或许还藏着委屈,可那又如何?只要她在自己怀里,只要她还属于自己,哪怕要多费些心思,哪怕要让她多受些“疼”,他也绝不会放手。
他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声音裹着夜色的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凝凝,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就算你醒了再闹,再嘴硬,朕也有的是法子,让你乖乖留在朕身边,直到你彻底忘了‘不要’两个字,只记得,你是朕的人,只能是朕的人。”
话音落下,他没再说话,只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伴着她浅浅的呼吸,渐渐闭上了眼——怀里的温度,是他这辈子最想牢牢守住的人,哪怕付出一切,也绝不放手。
翌日正午的阳光,被殿外的暴风雪压得只剩一点昏沉的亮,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墨色龙床上,连锦被的暗纹都显得没了暖意。澹台凝霜是被耳边轻轻的脚步声扰醒的,宿醉般的酸痛还缠在四肢百骸,眼皮沉得刚掀开一条缝,就见一道明黄身影凑在床前,吓得她猛地坐起身,锦被滑落肩头,露出满是红痕的肌肤,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满是惊怒:“李德全?你鬼鬼祟祟凑过来,想吓死本宫吗?”
李德全被她这一声喝得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连头都不敢抬,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颤抖,还掺着雪水的寒气:“皇后娘娘恕罪!奴才实在是急得没办法了,求您了,求您务必去趟御书房!”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才连忙把事情说清楚,语气里满是焦灼:“陛下下令彻查前日您被人下情香之事,现下那始作俑者温鸾心,正跪在御书房外——外头还下着暴风雪,雪都没过膝盖了!陛下说了,若她这身子没用,不能给您供血补养,也不能替您换些受损的器官,便是把她凌迟、车裂了,也绝不轻饶!”
这话让澹台凝霜原本惺忪的眼神骤然清醒,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锦被,指节泛出青白。李德全又接着说,声音压得更低,满是担忧:“如今满朝文武都被陛下扣在御书房训话,陛下气了一上午,脸色沉得吓人,奴才实在怕陛下气坏了身子,才斗胆闯进来,特来请您过去劝劝,哪怕说一句话也好啊!”
殿内静了片刻,澹台凝霜缓过神,周身的慵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皇后该有的端庄与冷静。她掀开锦被,落霜连忙上前扶住她,她却没看李德全,只淡淡开口,语气里没了刚醒的惊怒,只剩不容置喙的吩咐:“知道了。”
她抬眼看向殿外候着的落霜,声音清亮了几分:“备轿,去御书房。另外,落霜,给本宫梳妆更衣——就穿那件绣着缠枝莲纹的紫色宫装,再把那顶赤金东珠冠取来戴上。”
“喏,奴婢遵旨。”落霜连忙应声,转身就往内殿的妆奁与衣箱处去,脚步轻快却不慌乱,显然是早把东西备妥了。
李德全见她肯去,顿时松了口气,连忙磕头谢恩,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谢娘娘!谢娘娘!奴才这就去外头吩咐备轿,候着娘娘!”说罢,他又磕了一个头,才小心翼翼地起身,躬身退了出去,连脚步都比来时轻了些,生怕再惹得皇后不快。
殿内,落霜已捧着紫色宫装过来,又将赤金东珠冠放在妆台上,东珠在昏沉的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那抹紫愈发端庄华贵。澹台凝霜坐在妆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眼底未散的红痕,指尖轻轻拂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很快被冷意取代——温鸾心敢对她下手,萧夙朝既已动了怒,今日这御书房,她倒要去看看,这场风波该如何了结。
落霜的手法利落,梳发、描眉、点唇一气呵成。赤金东珠冠稳稳落在发间,东珠随动作轻轻晃动,映着镜中女子眉眼间的妖魅,竟压下了宿醉般的倦意,只剩皇后该有的清冷气场。紫色缠枝莲宫装裹着身子,绣线在昏光里隐现,既不张扬,又难掩贵气。
“娘娘,好了。”落霜退后一步,仔细打量着,确认没有不妥,才轻声禀报。
澹台凝霜起身,拢了拢袖摆,指尖触到衣料的细腻,声音淡淡:“走吧。”
殿门刚推开,一股凛冽的寒风就裹着雪沫闯了进来,打得人脸颊生疼。外头雪下得正紧,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青砖地上的积雪已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李德全早已候在轿旁,身上落了层薄雪,见她出来,连忙上前躬身:“娘娘,轿已备好,奴才给您扶轿。”
落霜连忙上前挡在澹台凝霜身侧,替她遮了些风雪,李德全则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踏上轿阶。轿内铺着厚厚的暖毡,还放着一个铜手炉,暖意扑面而来,与外头的严寒判若两界。
轿子缓缓抬起,在风雪中往御书房方向去。轿身偶尔晃动,澹台凝霜靠在软垫上,指尖摩挲着手炉的温热,脑海里却想着李德全的话——温鸾心跪在雪地里,萧夙朝气得扣下满朝文武,这般阵仗,哪里是为了“查明真相”,分明是借着此事,给所有人敲警钟,告诉天下人,她澹台凝霜是他萧夙朝的人,动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忽然停下,外头传来李德全的声音:“娘娘,御书房到了。”
落霜先掀帘下车,替她挡着风雪,李德全则再次上前扶轿。澹台凝霜踏出轿门,抬眼便见御书房外的景象——风雪里,一道素衣身影直直跪在雪地里,正是温鸾心。她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雪打湿,冻得嘴唇发紫,身子不停发抖,膝盖下的积雪已被压出两个深深的坑,却依旧不敢动分毫。
御书房的门紧闭着,里头隐约传来萧夙朝冷冽的声音,虽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慑人的怒意,连周遭的风雪都似是静了几分。满朝文武的官轿停在不远处,官员们都候在廊下,神色凝重,没人敢多言,显然是被萧夙朝的怒气震慑住了。
廊下的官员们本就神色凝重,见澹台凝霜现身,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悄悄用余光打量。可没等李德全转身去通报,一道怒喝突然从廊下炸开,是身着朝服的丞相,他往前踏出两步,指着澹台凝霜,语气里满是愤懑与斥责:“妖后!陛下因你失了理智,竟要将温姑娘活生生逼成药人,如此惨无人道之举,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静得只剩风雪呼啸声,官员们纷纷低下头,没人敢接话——一边是手握重权的丞相,一边是陛下捧在手心的皇后,谁都不愿卷入这场纷争。
澹台凝霜却没恼,也未与他争执,只淡淡扫了丞相一眼,那眼神清冷得像殿外的雪,没半分波澜。她借着落霜扶着自己的力道,缓缓屈膝,竟直直跪在了御书房门外的积雪里——赤金东珠冠碰着雪粒,发出细碎的声响,紫色宫装的裙摆瞬间被雪打湿,寒意顺着衣料往肌肤里钻,冻得她指尖微微发僵。
李德全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想要扶她,声音都抖了:“皇后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地上凉,快起来,仔细冻坏了身子,陛下要是知道了,奴才们都要遭殃啊!”
落霜也急得红了眼,死死扶着她的胳膊,低声劝:“娘娘,您别这样,有话咱们进殿跟陛下说,何苦在这儿受冻?”
澹台凝霜却轻轻挣开两人的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哪怕跪在雪地里,也没半分狼狈,反倒透着几分不容侵犯的端庄。她抬眼,目光扫过廊下的官员,最后落在瑟瑟发抖的温鸾心身上,声音清亮,足以让御书房内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丞相口口声声说本宫是妖后,那便听本宫把话说清楚。”
她顿了顿,指尖攥紧了袖摆,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缓缓开口:“前日夜里,陛下宠幸本宫,此贱婢本已被陛下关在天牢,却不知廉耻,与天牢总管太监私相授受,还买通了养心殿的小太监,在供本宫与陛下使用的龙涎香里,偷偷混入情香。若非陛下当时在场,护住了本宫,此事传出去,本宫便是自裁以证清白,也没人会信!”
这话让廊下的官员们都变了脸色,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情香一事牵扯宫闱清白,若是真如皇后所说,那温鸾心的心思,当真是歹毒。
澹台凝霜却没停,目光落在温鸾心身上,语气里终于添了几分冷厉:“至于药人一事,丞相可知其中缘由?十二年前,便是这女人,蛊惑陛下,说本宫心怀不轨,意图谋逆。陛下信了她的鬼话,将刚生下孩子的本宫逼到悬崖边,本宫走投无路,只能跳崖求生——而本宫的孩儿,太子睢王,才刚出生不到一个时辰,便没了母亲,在襁褓中受尽苦楚!”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里满是决绝:“如今本宫身子亏空,多是拜当年跳崖与前日情香所赐,要她做个药人,替本宫补养身子,怎么了?这难道不是她罪有应得吗?”
御书房内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殿门紧闭,却没人再敢出声,只有风雪依旧呼啸,落在澹台凝霜的发间、肩头,将那抹紫色身影衬得愈发清冷,也愈发让人心生敬畏。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连廊下呼啸的风雪都似是被这股冷意冻住,只剩官员们压抑的呼吸声。澹台凝霜跪在雪地里,赤金东珠冠上的雪粒渐渐融化,顺着鬓角往下淌,却丝毫不减她眼底的锋芒,只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翻涌的恨意与委屈:“若不是此贱婢挑唆,本宫怎会在生产后,连孩儿的面都没见着,便被逼得跳崖?太子、睢王,那是陛下的长子,是萧国名正言顺的皇子,他们本该在本宫身边长大,却要从小承受‘无母’之苦,这账,难道不该算在她头上?”
温鸾心跪在不远处,听得这话,身子抖得更凶,嘴唇发紫,却连抬头辩解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积雪往衣领里钻。
就在这时,廊下又传来一道声音,是身着青袍的大理寺卿,他往前站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话更是无礼至极:“皇后娘娘息怒,左右太子与睢王两位殿下如今平安长大,也算有惊无险。娘娘又何必对温姑娘咄咄逼人?难不成,是因为娘娘后来又育有两位皇子、两位公主,便忘了当年的情分,只想着赶尽杀绝?”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澹台凝霜心里。她本就因前日情香、往日旧伤亏着身子,跪在雪地里又受了寒气,此刻被大理寺卿这般污蔑,一口气没顺过来,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紫色宫装的裙摆都跟着颤动,指尖死死攥着袖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抬眼看向大理寺卿,眼底满是猩红,声音都带着破碎的颤意,却依旧不肯示弱:“咄咄逼人?你说本宫咄咄逼人?”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本宫当年跳崖时的绝望,谁知晓?本宫在崖底九死一生、差点冻饿而死的苦楚,谁知晓?太子与睢王幼时被人指指点点‘无母皇子’,夜里哭着要娘的模样,又有谁知道?”
“娘娘慎言。”又一道声音响起,是今年刚中举的探花郎,他年纪尚轻,语气却带着几分“劝和”的傲慢,“当年之事已然过去,陛下如今也已知晓真相,娘娘应当既往不咎,方显皇后大度,这般揪着不放,反倒落了下乘。”
“既往不咎?”澹台凝霜刚要开口反驳,御书房的门却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比殿外更甚的冷意扑面而来。江陌残率先踏出,垂手立在门侧,紧接着,身着龙袍的萧夙朝抬脚踏出,玄色镶金边的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瞬间压过了所有声音。
他目光扫过廊下,最后落在那名探花郎身上,眼神冷得像冰,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淡淡一句:“探花郎的功名,是凭真才实学考来的,还是花银子买来的?”
这话一出,探花郎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连连磕头:“陛下饶命!臣、臣的功名皆是凭本事得来,绝无买官之举,求陛下明察!”
周遭官员更是大气不敢喘,没人敢抬头看萧夙朝的脸色。而跪在雪地里的澹台凝霜,本就撑到了极限,听着萧夙朝的声音,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再加上寒气入体、怒气攻心,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直直往一旁倒去。
“娘娘!”落霜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死死抱住她,声音都哭哑了,“娘娘您醒醒!陛下,娘娘晕倒了!”
萧夙朝本还冷眸锁着那瘫在雪地里的探花郎,听见“娘娘晕倒了”这声哭喊,浑身的戾气瞬间崩裂,只剩蚀骨的慌乱。他几乎是踉跄着抬脚,玄色靴底碾过积雪溅起雪沫,龙袍下摆扫过地上的冰粒,也顾不上半分帝王仪态,几步就冲到澹台凝霜身边。
“凝凝!”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落霜怀里接过人,指尖刚触到她冰凉的脸颊,心口就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发紧。她脸色惨白如纸,赤金东珠冠歪在一旁,几缕湿发贴在毫无血色的唇畔,连呼吸都浅得几乎要断,方才还透着锋芒的眼睫,此刻紧紧阖着,没了半分动静。
“传太医!立刻!马上!谁敢耽误片刻,朕诛他九族!”萧夙朝抬头,声音里满是滔天的怒意与慌乱,连带着周遭的风雪都似是被震慑,竟稍稍缓了些。李德全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应着“奴才这就去”,转身就往太医院的方向狂奔,雪地里留下一串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朝服的下摆被雪打湿,冻得僵硬也顾不上。
落霜跪在一旁,抹着眼泪哽咽道:“陛下,娘娘方才跪在雪地里受了寒,又被大理寺卿与探花郎的话气着,身子本就虚,才……才晕过去的。”
萧夙朝没说话,只是将澹台凝霜打横抱起,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易碎的瓷。怀里的人很轻,轻得让他心慌,他低头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自责,很明显心疼坏了。
他抱着澹台凝霜,脚步不停往御书房内走,路过那几名还跪在雪地里的官员时,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只留下一句狠厉的吩咐:“江陌残,把温鸾心押去天牢最底层,铁链锁着,每日只给半碗冻粥,不许她死,也不许她少受半分罪。”
“至于大理寺卿、探花郎,还有方才帮腔的人,”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一并收押,彻查他们的功名、家产,还有与温鸾心的牵扯,但凡查出半点猫腻,株连九族,绝不姑息!”
“臣遵旨!”江陌残躬身应下,眼神扫过那几名面如死灰的官员时,没有半分怜悯。廊下的官员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没人再敢替温鸾心辩解,也没人再敢提及“既往不咎”——他们此刻才算彻底明白,皇后,便是陛下的逆鳞,谁碰,谁就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