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宠溺

  姜隐在柳氏姜雪的殷切关切声中,神色凝重地匆匆辞别秦府,一上了马车,脸色就变了。

  “来,宣哥儿吃这个。”她拿糕点逗着宣哥儿,倒是翠儿一脸的焦虑,见她如此轻快的模样,忍了又忍,闻后才开口。

  “少夫人,府里会出什么事啊?”她怔了怔,小心翼翼地问,“难道是宫里……”

  她也是被那晚吓着了,明明少夫人和侯爷是进宫赴宴的,但一直到子时也不见人回来。

  反而一个自称是萧侍郎家的小厮来叫门,说宫里头出了些事,少夫人和侯爷都被留下了,最多三五日便回。

  那一晚,崔太夫人让所有人都守在各自的院内,不准随意走动,更不准胡乱嚼舌根子。

  诚然,是没人敢大肆地猜测少夫人和侯爷出了什么事,但难保不会有人胡乱猜测,甚至有人偷偷说,定是少夫人出身不高,头一回进宫得罪了宫里的贵人,被责罚了。

  所幸,第二日他们便回来了,虽说是侯爷抱着少夫人进的门,但傍晚时,就看到少夫人去了太夫人处请安,众人才终于定下心神来。

  虽然他们都说事情过去了,但她总担心还未了结,生怕少夫人又被抓进宫去。

  姜隐看着翠儿惊慌的模样,叹了口气。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

  她掸去落在裙上的糕点屑:“你忘了我今日为何只带你一人出门?”

  虽说翠儿胆小,但她够忠心,所以自己的安排并没有瞒着她,方才在去秦家的马车上便与她说了。

  翠儿这才想起来了,恍然大悟道:“您是说芳云将人抓了个当场。”

  姜隐点点头:“赵嬷嬷不会在侯府久留,今日这么好的机会,她定然不会错过。”

  她今日特意带芳云和翠儿出松涛苑,就是为了让赵嬷嬷以为她房中无人,如此,她才会更加放心大胆地去偷她想要的东西。

  回到松涛苑,果然见赵嬷嬷站在院中,被麻绳勒着她略有些肥胖的身躯,像是一节节的藕段似的,在日头下显得格外滑稽。

  “这是怎么了?”姜隐明知故问。

  芳云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嬷嬷便抢先一步哭喊起来:“少夫人,救命啊,老婆子要被这贱婢害死了。”

  姜隐走到赵嬷嬷身侧,瞧着她扭动身子的模样,嘴角就有些压不住。

  她微微垂头,撇住笑意,这才清了清嗓子,抬头看向芳云。

  “芳云,你这是做什么,赵嬷嬷虽说是我母亲的人,但好歹这几个月辛勤服侍我,她是做了什么,让你将她绑成这样。”

  芳云手握着戒尺,屈膝行礼后正色道:“禀少夫人,奴婢奉命回来取送给姜二姑奶奶的礼,正好撞见这老货从您的箱笼里翻出一物放入怀中。”

  “这侯府的一针一线都有定数,若是少了什么,奴婢担待不起,虽说少夫人的东西,赵嬷嬷拿了,少夫人您不与她计较,但芳云职责所在,只能先将她捆了,交由少夫人处理。”

  姜隐满脸震惊地看向赵嬷嬷,眼中满是失望:“赵嬷嬷,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还要偷东西。”

  赵嬷嬷见姜隐二话没说就定了自己的罪,更加心急,想开口辩解,却被芳云一个布团紧紧塞住了嘴,只能支吾地发着不成句的语调。

  “少夫人,今日她正好被奴婢撞见,也不知往日咱们没撞见时,她又偷了多少,奴婢觉得需好好对一对,免得侯爷那里不好交代。”芳云说着。

  旁人听着,似乎是芳云仗着以前是侯爷身边的人,在警告姜隐,连赵嬷嬷也是如此认定的。

  “来人,将赵嬷嬷关到柴房去,待将我院中物什一一盘查清楚,禀明侯爷后再做定夺。”

  赵嬷嬷被人扭送着出了松涛苑,而姜隐主仆三人则反身快步进了室内,这才憋不住笑出了声。

  “少夫人也真是的,都这时候了,何必还费这个心思在她跟前唱戏,她那脑袋瓜子怕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呢。”芳云说罢,掩唇笑着。

  姜隐将宣哥儿放在地上,由着他在屋子里摸索游走。

  “不先唱出戏,她怎么会信我在侯府举步维艰。”姜隐见宣哥儿又走回到她跟前,就拿了块糕喂他吃,“你明日去审审她,看能不能从她口中挖出那块帕子的秘密。”

  看着如此普通的帕子,却让赵嬷嬷三番五次地想法子偷取,这东西定然另有深意。

  只是她们以前为什么不想法子将东西弄到手,那时自己还在姜家,她们不是更容易得手?

  其实侯府东西有没有少,姜隐一清二楚,只不过她和芳云还是开了私库,将东西都盘了一遍。

  有些当初柳氏放在她嫁妆里并不值钱的东西,她都翻了出来,一些布料她也不想放着发霉,拿来给众人制了衣裳。

  暮色染透窗纱时,余佑安在阵阵秋风中踏入了内室,一边倒茶,一边问她:“赵嬷嬷想偷什么?”

  姜隐放下手里的篦梳,从妆奁底层取出了帕子,走到他跟前递了过去:“说来也奇怪,就是为了这块看着再普通不过的帕子,我思前想后了许久,也不知道他们要这个做什么?”

  余佑安接过帕子反复翻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于是又拎起来对着烛火看,这料子织得并不密实,光线都能透过来,的确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料子。

  将帕子放在矮桌上,他沾了茶盏中的水,抹在帕子上,晕湿了一角,但也没显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

  “的确是块很普通的帕子,虽说姜家不是什么朱门绣户,但也不至于用这么糙的帕子。”他将帕子握在手中揉搓着。

  她点点头,在另一侧坐了下来:“正是如此,我怎么看都觉得这不该是我的东西,但翠儿说,她五岁来我身边时,这东西就在了,但偏偏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她叹了口气,轻捶着脑袋。

  他伸手,隔着矮桌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落在她的发顶,轻轻揉着。

  姜隐愣了愣,眼神缓缓上移对上他的,随即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慌忙地避开。

  他勾着唇角浅笑,轻拍了一下她的发顶,这才收回手,将帕子再次摊在矮桌上。

  她伸手轻触了触自己的脸颊,清了清嗓子,指着帕子上的图案道:“你说,他们想偷走这块帕子,会不会是不想让我知道这帕子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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