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山风风火火奔向林场副主任办公室。
一路上有人拦路，却又惧怕他手中的猎枪。
当他走到副主任办公室门前的时候，身后跟了一大票的人。
方振山直接踹门进去，把正在办公的大喜子吓了一跳。
看到来人是方振山，露出笑容：“振山，你怎么来了？”
不料，方振山却阴沉着脸走过去。
砰的一声！
猎枪拍在桌面上！
大喜子的脸色一沉。
“我这趟来是为了问你事儿的！”
大喜子看向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严肃大吼道：“都站在门口看什么热闹？都给我回去工作！”
话音刚落，门口的围观群众们一下子就散了。
大喜子亲自去关门，顺便往小窗户外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站在门口这才回去接待方振山。
他笑呵呵地样子，简直一脸谄媚。
越是这样方振山心里头越窝火。
有日子没见，大喜子变了。
从里到外的变了。
他变得像个官了。
看来权力真的会让人做出迅速的改变。
大喜子亲自给方振山端茶递过来。
方振山不喝，扭过头去。
大喜子赶紧转到他眼前去：“兄弟，你这是干啥呀？这么不给面子？”
“我给你面子你给我面子了吗？”
方振山一激动，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起来。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他知道门口总会有人折返回来听墙根，又压低音量质问道：“宝岛人上山围猎你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们一声？
我们差点就成了人家的枪下冤魂！你知道吗？”
“什么？！”
大喜子的惊讶不是装的。
惊讶之后，他来回在房间里踱步，看起来十分焦虑。
一开始他只是走没有说话，后来他开始嘟囔。
最后他竟然骂出声来了！
“他奶奶的！他爷爷的！他竟然真的带宝岛人上山了，他为了自己的功绩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林场难不成是他家开的吗？
他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宝岛人是他亲爹吗？
他们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宝岛人让他吃屎他是不是都要吃呀！”
大喜子骂骂咧咧，骂的方振山一脸懵逼。
他不明白自己兄弟为什么会如此大动干戈。
并且大喜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会在短短的两三个月的时间里性情大变。
要知道，大喜子过去可不是这样的。
再着急，他都不会骂人。
“你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方振山问出这句话。
大喜子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太苦了。
想想他才几岁？
要是不当这个官，他还是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
可现在他摇身一变成了林场的副主任。
说话办事都要装老成。
装着装着他自己都信了，可其他人却拿他还当毛头小子。
他当这个官，就是表面风光，实际上心里头苦的简直是哑巴吃黄连。
“兄弟，实话跟你讲，这次宝岛人上山围猎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
是主任决定的。
开会的时候，我极力反对了。
我想着你们上山狩猎如果碰到他们。
万一不认识发生了什么意外。
那到时候我想抗都抗不住了。
而且那帮人围猎，武器装备又好，一打就是几十头一百头的。
根本不留种。
他们都打光杀光了，你们以后该着呢么办？
这些我都考虑进去了。
可是你知道我是刚刚上任的领导，我没有话语权呀！
他们表面上说不会带宝岛人上山，可背地里还不是领着他们去了。
你相信我，兄弟，我要是想故意害你，我当初为什么要扛下来那些事儿呢？”
方振山想到自己杀了光头的事情，表情变的柔和了一些。
要说这件事情，他到底还是欠大喜子的。
虽然大喜子因为这件事情因祸得福。
可如今看来，这得到的也不是大喜子能承担的福气。
“你的意思是，你跟你们这的主任不对付？”
“岂止是不对付！”
大喜子说到这，情绪激动起来：“我得到升职令的时候还挺兴奋，我以为我好日子要来了。
终于可以飞黄腾达了。
结果可好，我到了才知道，这当官哪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过去我们兄弟几个在山上打猎，我作为护林员潇洒自在。
现在我坐在办公室里，那办公室里的争斗可不比在林子里打枪轻松。
我来了之后先被主任弄了一个下马威。
多有损尊严的苦我都吃了。
可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你慢慢说……”
方振山稳了稳十分不淡定的大喜子。
大喜子猛的干了一杯茶，苦水使劲儿往外倒：“我刚来的时候，那主任就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什么难的别人不爱做的工作都扔给我了。
包括一林子的木头让我带人连夜扛下来三百方。
这不算完，等我干完了，他说我木头不合格。
说我破坏了国家财产，让我想办法再带人给种回去！”
“啊？”
方振山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好，我寻思我刚来别招惹他，说让我干啥就干啥吧。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我一时的退让竟然让他把我当成了软柿子。
使劲儿捏咕我，我在这可是遭老罪了。
就拿这次宝岛人上山来说吧。
全林场的人估计都知道宝岛人会上山围猎，我一个当副主任的不知道。
所有人都在瞒着我，我想给你通风报信，我也得知道信儿才行呀！”
方振山没有理由不相信大喜子的说辞。
他们俩毕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而且从刚才看热闹那帮人的眼神来看。
大喜子在林场过的日子确实不咋地。
试问哪个有威严的领导办公室门口会出现这么多肆意看领导笑话的员工呢？
想到这，方振山轻叹一口气说道：“我信你，兄弟，不过他一个主任，你一个副主任。
他针对你总要有个理由吧？
即使你年轻有为可能遭人妒忌。
他也没有必要非得这么干呀！”
“别提了，这也是我最近才打听到的。
我没来之前，副主任的位置本来是内定好的。
就是他儿子。
但是我属于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一下子冲出来，就把他儿子的位置给顶了。
他花了钱找了人全都打水漂了。
你说他不找我的麻烦找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