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县城。
方振山先送林慧珍和杨树林去了皮毛厂。
临走的时候嘱咐道：“待会儿我卖完了鱼就过来找你们，如果你们先结束，千万要在这等着我，别走丢了。”
林慧珍噗嗤一声笑了：“快走吧，真拿我们当小孩儿了！”
方振山笑了一脚油门开出去。
集市进不去车，他把车子停在附近。
他和刀疤两个准备两个人扛着鱼往里面走。
这集市说是个集市，其实也就是一条摆摊卖东西的街。
这年头能出来摆摊的还是少。
所以集市上卖东西的和上回五马路的人都是一批人。
这不，方振山扛着鱼刚下车，红袖箍就瞅见了。
“慢着！慢着！我来！我来！”
红袖箍一步三跑的跑过来找方振山。
方振山看到他并不觉得的意外：“哟，你搁这儿还有活儿呀？”
“托您的福。”
红袖箍把箩筐扛在肩膀上，一边走一边说道：“那次我在五马路碰见你之后。
我们老大就找我谈话了。
他夸我做的不错。
干脆把集市这一片地界也给我了。
这不，我把五马路那帮人也喊过来了。
在这边摆摊可比在五马路强多了，一周摆一天，一天都顶上五马路七天的了。”
“那五马路怎么办？岂不是都没人了？”
“没人不至于，这帮人才闲不住呢，恨不得风雨无阻了都！”
“说的也是。”
“对了，你这从哪整来的鱼哇？还活蹦乱跳的。”
“湖里捞的，大白鱼，吃过么你？”
“大白鱼？！”
红袖箍语气惊讶，看来他对大白鱼也是有所耳闻。
“没吃过？待会儿送你一条得了，辛苦你帮我搬鱼。”
“送不行呀！我得给钱！”
红袖箍说着就要从口袋里掏钱。
方振山笑了：“二十一斤。”
“那谢谢你了啊。”
红袖箍听到价格又默默地把钱收回去了。
刀疤看到这一幕心里头在打鼓，这个价格连红袖箍都要考虑考虑，那摆摊卖大白鱼真的有人会买吗？
万一都买不起，他们岂不是把这好鱼都给浪费了？
担忧之际他也没忘了贴着耳朵提醒方振山。
方振山却摆摆手摇摇头说道：“你永远无法判断你面前的客户有多高的经济实力。”
“啥意思？”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方振山眼睛瞄上了一个摊位，吩咐红袖箍把鱼放下。
他拿了两个小马扎跟刀疤坐好。
在鱼筐前面写上了牌子，大白鱼，二十块钱一斤。
这价格刚写上去就引来了其他摊主们的侧目。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贵的鱼。
要知道这才是八十年代初期，有的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十块钱。
方振山卖二十块钱一斤，岂不是都要吃进去好几个月工资？
这哪里是大白鱼呀，这简直是大金鱼，大钻石鱼！
方振山写好了牌子之后，顺手扔给红袖箍一条鱼：“拿回家吃去吧！
记得，一定要拿出你毕生所学去炖这条鱼。
别糟践了！”
“放心吧！”
红袖箍拿着鱼在集市上转悠。
捡到一个大便宜的他，高兴的嘴巴都咧到后脑勺去了。
步伐也越发得瑟了。
有人见着鱼，觉得惊奇不已，太大了主要是，谁这辈子能见到这么大的鱼也是长了见识了。
“同志，你这鱼是从哪来的？”
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红袖箍望了他一眼，只见这人穿的还挺好，溜光水滑的。
看起来像卖的起鱼的人。
他赶紧指了指方振山的摊位说道：“看到那边有个刀疤脸没有？这鱼是从他们那买来的。
这鱼老好了，一条得有胳膊那么长。
我这条都算小的了……”
“谢谢。”
那人理都没理他，转头就去找方振山了。
红袖箍自讨了一个没趣，拎着鱼又开始瞎转悠了。
方振山和刀疤摆了有一会儿了，大部分人都是光看不买，看个稀奇。
刀疤都被搞的不耐烦了。
站起来想撵客，可他话还没说出来就把人吓跑了。
也难怪，谁让他长得凶神恶煞的，一眼看过去就不像好人。
光看不买的都散了，穿着溜光水滑的人也走了过来。
他一过来，刀疤就一脸的不耐烦：“得，又是一个……”
“刀疤！”
方振山提醒了一下他。
赶忙招呼客人：“请问想买点什么？”
“你这鱼是从哪来的？”
“湖里钓的，是大白鱼。”
那人没说话，伸手去摸鱼。
刀疤急了：“你咋还上手……”
方振山赶忙把他挡在了身后，抱歉的跟看鱼的说道：“我这兄弟说话比较直，你别介意。
这鱼是我从兴凯湖钓上来的。
每一条都是超过标准的体型。”
“我知道。”
那人依旧态度冷漠，对着鱼左看右看，还伸手进去摸。
最后才看到牌子上写的二十块钱一斤。
他笑了。
“这鱼要二十块钱一斤？”
“对，这鱼不好钓，成本在那呢。”
“我全要了。”
那人站起来，说着就要从兜里掏钱。
刀疤懵了。
什么大手子呀？
二十块钱一斤的鱼，说全要就全要了？
“刀疤，拿称！”
方振山的吩咐把刀疤从震惊中拉出来。
刀疤应了一声赶紧去拿称。
那人却摆摆手说道：“不用了，要不这样吧，你们把鱼放我车上去。
到我饭店来量秤，量好了我直接给你们拿钱。”
“你是开饭店的呀？”
刀疤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嗯，就在前面不远，大概有个几百米的距离。”
“原来是大老板呀！”
刀疤这下乐了，说着就要去扛鱼。
这时候红袖箍小跑着过来：“我来！我来！”
方振山都看乐了。
没想到还有人抢着干活儿的。
红袖箍追上来一把抢过鱼筐就往集市外面走。
刀疤紧紧跟着他。
方振山和饭店老板跟随其后。
路上方振山闲聊道：“您开的是哪一家饭店呀？”
“到了你就知道了。”
饭店老板依旧态度冷漠。
红袖箍也终于把鱼扛到了地方。
打开后备箱，他正往里面放鱼。
却没想到身后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那双眼睛看到这一幕，先是疑惑不解，后来看到跟上来的方振山，露出了震惊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