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上空,那十二道颜色各异的气柱像十二根扎进天穹的巨钉,将原本明亮的日光搅成了一片浑浊的虹光。
战场上所有正在厮杀的人——无论是联军的武道强者,还是圣堂的白袍骑士,甚至那些已经陷入溃退的融合体……都在同一瞬间停下了动作。
不是被什么力量定住。
而是本能。
一种来自生命最底层的、面对绝对危险时才会涌现的、无法抗拒的本能。
那十二股气息里蕴含的压迫感,和之前融合体带来的那种单纯的凶暴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有秩序的、有层次的、经过精妙调控的威压,每一股气息都像一把被磨到极致的刀,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金红色(红色中带有金色)——天照。
墨绿色——奎木狼。
银白色——猎手。
漆黑色——清洁工之王。
暗紫色——园丁。
血红色——红月。
……
十二柱。
新神会的十二根擎天之柱,全部出动了。
下一秒,十二道身影从神殿方向同时射出,像十二枚被弹射出膛的炮弹,拖着各色残影,朝着战场的不同方向呼啸而去。
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
不是融合体,不是普通士兵,不是圣堂骑士。
而是——宗师。
每一个十二柱的身影,都精准地锁定了联军阵营中一位宗师境的气息,像猎犬嗅到了血腥味,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各方对决
西侧密林。
“石中剑”正率领皇家骑士团配合圣堂骑士清剿残余融合体,手中的西洋长剑刚斩断一只蛇尾融合体的躯体,剑尖还在滴落灰白色的粉末。
一道血红色的残影毫无征兆地从树冠间掠过。
“石中剑”瞳孔骤缩,本能地举剑格挡。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剑身倒灌而入,“石中剑”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靴底在泥土里犁出两道深沟。
来人站稳身形,是一名身着暗红色劲装的女子,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戾气。
红月。
洪清光。
她手里提着一柄窄刃短刀,刀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英国皇家骑士团?倒是听说过。不过……‘石中剑’这个名字,未免有些中二了?”
“石中剑”稳住身形,目光沉了下去:“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是洪门的现任大当家?”
“那不重要。”红月轻轻嗤笑一声,短刀在指间转了个花,“你只需要知道现在你面对的,是新神会的十二柱——红月。”
她的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暴起,暗红色的刀光朝着“石中剑”的面门劈了过来。
……
北侧空地。
“暴熊”伊万诺夫刚一拳轰碎一只甲壳融合体的外壳,浑身的暗绿色血液还没来得及擦干,就感觉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不是错觉。
空气本身变得黏稠了,像灌了铅一样,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吞咽泥浆,四肢的关节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锁住,连抬手的动作都变得迟缓了数倍。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从地面的阴影里缓缓浮现。
不是走出来,而是像从影子里面“长”出来的一样。
江归山。
东南亚那个默默无闻的小武馆馆长,此刻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黄绿色气劲,那气劲像一层凝固的胶质,将他方圆二十米内的空间全部封锁在内。
“老龟驼碑。”江归山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闷响,“中了老夫的法术,就别想再动弹了。”
伊万诺夫暴怒地嘶吼一声,浑身的肌肉猛地膨胀了一圈,青筋暴起,试图用蛮力挣脱那层无形的束缚。
可他的脚只抬起了不到三寸,就被那股黏稠的气劲硬生生压了回去。
“吼——!!”他怒吼着,额角的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困在泥沼里的棕熊。
江归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黄绿色的气劲在他身周缓缓翻涌,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
“蛮力是没有用的。”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应该清楚,在泥沼里,动静越大,陷得越深。”
……
东侧废墟。
格兰特·米勒正指挥x特遣队重新整队,一道暗紫色的光芒突然从天而降,像一颗紫色的流星,精准地砸在了他面前不到五米的位置。
“轰!”
地面炸裂,碎石飞溅,烟尘散去之后,一个身影从弹坑中央缓缓站了起来。
园丁崔槿序。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格兰特·米勒身上,嘴角没有笑,声音也没有起伏,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美军的宗师?听说过。据说你能扛住反坦克导弹?”
格兰特·米勒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握紧了拳头,古铜色的皮肤上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崔槿序歪了歪头,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那就试试看,你能扛住我几拳。”
她的右拳缓缓握紧,暗紫色的气劲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空气在光膜周围发出细微的“嗞嗞”声,像被高温灼烧。
……
南侧灌木丛。
维克多·克鲁斯刚解决掉一只融合体,靠在一棵被炸断的树干上喘气,手里的蝴蝶刀转了两圈,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药味。
很浓的、带着化学制剂特有的刺鼻气味的药味。
“美国的暗杀专家,‘毒蛇’克鲁斯。”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灌木丛深处传来。
“新神会十二柱——蛇杖,或者你们更熟悉我的另一个名字——布鲁斯·科恩。”
随着话音,一个身影从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
是一个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蛇形雕饰的黑色手杖。
看起来不像战士,更像大学教授。
事实上他就是教授——知名医科大学的教授。
但维克多·克鲁斯的瞳孔却猛地收缩了。
因为他感觉不到这个男人的气息。
不是弱到感觉不到,而是……完全感觉不到。
像面对一个黑洞,所有的感知都被吞噬了进去。
“别费劲了。”布鲁斯·科恩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得像在课堂上讲课,“在我面前,你的五感、内劲感知、甚至直觉,全部都会失效。”
他轻轻叩了叩手杖的蛇头,那蛇形的雕饰突然亮起幽绿色的光芒。
“一个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暗杀者,还剩下多少威胁呢?”
维克多·克鲁斯的嘴角抽了一下,蝴蝶刀在指间转了最后一圈,刀尖朝前。
“试试就知道了。”
……
俄国阵线的另一侧。
“寒冰”科兹洛夫正用冰属性内劲冻结一只融合体的躯体,突然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息从背后逼近。
他猛地回头。
一个穿着黑色清洁工制服的男人站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位置。
没有蓄发,面容平庸,身材普通,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长相。
清洁工之王。
真名未知,甚至连代号都透着一股荒诞的随意。
但科兹洛夫的脸色却变了。
因为这个男人的气息……不对。
不是强,而是“无”。
像一块白纸,什么都没有写,什么都没有画,干净得令人发毛。
“俄国的‘寒冰’?”清洁工之王开口了,声音平淡,没有抑扬顿挫,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播报机,“你的冰,能冻住多低温度?”
科兹洛夫没有回答,双掌猛地推出,一股凛冽的寒气如潮水般涌出,方圆十米内的温度瞬间骤降,地面的碎石上结起了一层白霜。
清洁工之王站在那片寒气之中,连衣角都没有被吹动一下。
“不够。”他说,语气依旧平淡,“差得远。”
……
这些对决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密林里瞬间变成了一个被切割成十几块碎片的棋盘,每一个碎片里都有一场宗师级的生死搏杀正在上演。
而陈墨,在十二道气柱升起的刹那,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了。
那道银白色的气柱。
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那是他逃不开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