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殿下莫要夸奖我

  朱允熥点头笑道:\"杨先生言之有理,不过有先生辅佐,我也无需过于担忧,哈哈!\"

  杨士奇却摇头说:\"殿下莫要夸奖我。\"

  \"我还清楚自己的分量。\"

  \"殿下治理国家的策略,远胜于我千百倍。\"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雕虫小技,谈不上真才实学。\"

  \"殿下提出的治国治军方针,才是真正的正道。\"

  \"殿下只管大胆施行,朝堂上的风雨、明争暗斗,我会尽心尽力为殿下遮风挡雨。\"

  他苦笑着自嘲道:\"这就是我的全部本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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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远处传来更夫的敲击声。

  即便身处王府深处,离街巷甚远,这声音依旧清晰可闻。

  朱允熥凝视着他说道:\"已经三更了,你明日还需入宫面圣,早些安歇吧。\"

  ……

  洪武二十五年的九月十八日。

  皇帝病重,下诏让吴王暂代国政。

  所有朝廷内外大小事务,均需听从他的裁决。

  消息传出,满朝哗然。

  ……

  清晨,杨士奇在太监引领下前往皇宫。

  刚踏入宫门,就见大殿外的**上聚集了许多官员。

  他们三五成群地交谈议论。

  \"陛下怎会让吴王暂代国政呢?\"

  \"是啊,虽然现在陛下身体欠佳无法处理政务,但吴王才十四五岁,叫他暂代国政,岂不是荒唐至极?\"

  \"我听说吴王还受了伤,正在养病,根本无法处理公务,陛下却坚持如此安排,实在令人费解啊!\"

  \"昨天在朝堂上大家都已知晓,这是先太子的心愿。陛下念及长子,或许会依此立吴王为继承人。\"

  \"既然要立吴王为继承人,让他暂代国政也就顺理成章了吧?\"

  “那可不同!古人云‘名不正则言不顺’,如今吴王并非储君,怎能行使监国之责?”

  “陛下众多皇子齐聚京城,难道挑不出一位来暂代监国?非要吴王不可?”

  “正是!吴王素来与政事无缘,年纪轻轻,怎知治国安邦之道?这岂不是儿戏?”

  “即便陛下有意立吴王为储君,如今也不该由他直接监国。古时天子年幼,尚需辅政大臣辅佐,待其成年后再归权于己。吴王年幼,岂能让其独揽政务?”

  “国之大事,重如山岳,怎能托付给稚童?我们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恳请陛下撤销此令!”

  “对!恳请陛下三思!”

  “恳请陛下三思!”

  “恳请陛下三思!”

  ……

  众官员高声疾呼,情绪激动。

  杨士奇在人群中穿行,脸无表情,目光直视前方。

  离开人群后,听见前方引路的太监轻蔑地说:“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愚人。”

  “陛下之决断,岂容他们置喙?”

  “不过跳梁小丑罢了,只会在这里胡乱喧哗。”

  “若敢触怒圣颜,咱家自会让他们知道后果。”

  杨士奇似未闻,面容依旧平静。

  那太监却不罢休,继续说道:“杨先生是吴王殿下亲自向陛下推荐之人,前程似锦。”

  “莫要学那些只知死读书、不懂变通的迂腐书生。”

  “看看今日吵闹的,不过是一些御史、言官及低品级的官员。”

  “六部**、堂官,却无人到场。”

  “杨先生可明白?”

  既然被点名提及,杨士奇已无法回避,只能说道:“公公所言甚是,草民谨记!”

  太监仍未停歇,追问:“杨先生究竟明白什么?”

  “公公常伴圣侧,深知圣意,言语皆含深意。”

  杨士奇微微躬身道:“草民领悟的是,需细品公公话语中的深意,铭记于心,日后必有所获。”

  “公公谆谆教诲,指引迷津,草民感恩不尽。”

  那太监目光如炬,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忽然翘起手指,轻飘飘地一甩,笑容满面地道:“你倒是个有趣的家伙,难怪吴王殿下对你如此青眼。”

  随后,太监转过身,领着他继续向前走。

  两人穿过了层层叠叠的宫墙,抵达一座幽静的小院。

  此处空无一人。

  太监引着杨士奇进入亭中,只见亭内的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

  宣纸已然摊开,墨汁也已研好。

  杨士奇瞧了此景,心中疑惑,但依然谨慎行事,未再多问半句。

  “杨先生,请动手。”太监说道,“这是陛下亲自为你设的考题,限你三时辰之内完成答卷。”

  杨士奇忙问:“不知陛下在哪?”

  太监冷笑一声:“这个你不必问。”

  “陛下说了,你若答得出色,自然会与你会面;若是不佳,就让你原路返回,不准再去吴王府,见吴王一面,你可听明白了?”

  杨士奇心头一震,道:“草民明白。”

  他坐下桌前,深深吸了口气,待心情平复后,才开始看题目。

  试题以史为鉴,探讨治国之道。

  他自小饱学诗书,胸中自有乾坤。

  这种题目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尤其近两日随侍吴王殿下左右,渐渐知晓当今圣上的品性。

  对如何作答才能博得圣上欢心,已有几分把握。

  稍作思索,便提笔疾书。

  朱元璋给了他整整三时辰,杨士奇仅用三小时便完成了答卷。

  交卷之后,他安坐亭中,耐心等候。

  不久,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缓步而来,步履从容,衣着朴素,毫无起眼之处。

  “这位可是吴王殿下推荐的杨先生?”

  老者打量了杨士奇几眼,开口询问。

  杨士奇愣住,没有立刻回应。

  老者被盯得久了,有些纳闷,清了清嗓子。

  杨士奇仿佛惊醒,急忙跪下:“草民杨士奇,拜见皇帝陛下。吾皇**万**!”

  “小民初见圣容,被陛下的威严所震,一时失态,冒犯之处还望陛下宽恕。”

  老人面上表情几度变换,似乎被他的举动惊到,连连摇头摆手说道:

  “你莫要这样,休要胡言乱语,我可不是什么陛下,你认错了!”

  “快起来,若是被人瞧见,可不得了!”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

  杨士奇依旧不起身,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依然跪伏在地上道:“天子之威,与常人迥异,自有非凡气度。小民虽愚钝,却断然不会认错。”

  这老人自是朱元璋无疑。

  听杨士奇这般直截了当地指出,朱元璋的神情再次僵住。

  片刻后,他抚了抚胡须,也不再辩驳,在椅边落座,淡然道:“眼光倒是不错!起来吧!”

  其实,皇宫里有个像他这般模样的老人,又闲适自在,确实容易让人猜测其身份非同一般。

  然而,即便心中有所怀疑,大多数人也不会贸然认定,这样穿着平常、身边并无众多太监宫女护卫随行的人,就是当今天子。

  人们往往先入为主,认为皇帝出行,必然气势恢宏。

  至于这个看似寻常的老者,他们大多会以为是皇亲贵胄,或是有特别身份之人,受召至宫中。

  朱元璋过去曾以此试探过许多人。

  这其中不乏心思缜密、谋略深远者。

  这些人皆未当场识破。

  没料到,今日却被杨士奇一眼看穿。

  此人果然与众不同。

  识破**后,朱元璋兴致稍减,但对杨士奇的兴趣却更浓了几分。

  杨士奇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老实说,如果不是近两日跟在朱允炆身边办事,从而有机会深入探究当今圣上的诸多事迹,了解他的性格脾气,也绝不可能辨出眼前这位看似平凡无奇、普普通通的老者,竟是开国立朝的洪武大帝!

  这副样子,与外界的传闻实在相差甚远。

  杨士奇心中急速思索,说道:“多谢陛下!”

  话毕,才起身站定,微微躬身低头。

  朱元璋瞥了眼旁边的座位,道:“这里并无外人,不必太过拘束,坐罢。”

  “谢陛下恩准落座!”他战战兢兢地试探着坐下。

  “朕刚刚拜读了你的文章,写得极佳!”

  老朱说道:“你有这样的才学,为何竟未考中科举呢?”

  “若非你在熥儿身边效力用心,毫无懈怠之意。”

  “朕几乎以为你是有意不中举,不愿为朝廷效力,当依律重罚!”

  杨士奇急忙道:“臣绝无此意。只是科场失意,未能登第。”

  老朱冷声道:“朕刚才看了你的试卷,写得相当出色,比许多进士强多了。”

  “你未能中举,定是主考官徇私偏袒,录用了自己喜欢的人,却漏过了朝廷急需的贤才。”

  “你是哪一年参加科举的,主考官是谁?”

  “朕必严惩此人,以儆效尤。”

  此言充满杀机。

  杨士奇连忙道:“实乃臣考试失误,并非主考官之过,请陛下明察。”

  科举仅凭数篇文字评判考生优劣,本就难以做到完全公平。

  而且,考官也有各自的偏好。

  很多时候,能否高中,关键在于是否迎合了考官的喜好。

  而这一点,毫无固定标准。

  有些考生背景深厚,手段通达,事先就能摸清考官的喜好与忌讳。

  答卷时投其所好,便易获高分,金榜题名。

  反之,若不明所以,想写出合乎考官心意的文章,殊为不易。

  往往是考生自认为佳作,考官却毫无兴趣。

  正因如此,自古以来怀才不遇者不计其数。

  这并非考官偏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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