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学，季如座位还没坐暖，班主任就来做位置的微调了。

  所谓的微调，就是只有极个别同学的位置需要变化。

  这次的“极少”里包括有季如。

  微调过后，季如从贺晗的同桌变成了贺晗的前桌。

  从此，季如再“偷看”贺晗得要扭头180度。

  季如收拾东西的时候给了贺晗好几个眼神，贺晗有意不看她，让她把拳头打在棉花上。

  与此同时，某些聊天群活跃了起来。

  [实时报道：我们班主任把季如调到了贺晗的前桌。]

  [他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故意要棒打鸳鸯的？]

  [害，老秃头恨不得能给资本家当狗，他敢得罪贺家太子爷吗？他这么做肯定是贺晗授意的啊。]

  [不会吧？昨天明明是贺晗自己要和季如坐同桌的呀，我嗑的cp才过一夜就be了吗？]

  [本班有人看到了吗？季如是不是瞪贺晗了？]

  [看到啦，贺晗又不搭理她，她就是把眼睛瞪坏了又如何？]

  [我突然有点get到季如的可爱。]

  [收起你的口水，还不知道她跟贺公子是什么关系呢。]

  [管他们什么关系，现在不明摆着闹翻了吗？]

  [我劝你们别太早下结论，现在只是《豪门太子爷爱上我》的第一集，鬼知道剧情以后会是什么走向。]

  [哇哦，你们看，季如坐下后贺晗看着她的背影笑诶，所以我嗑的cp还没be是吗？]

  [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如果贺晗讨厌季如，他就会让老师把季如调到离他很远的地方，而不是把她调到自己前面。]

  [对对对！我刚刚也想说。把季如调到自己前面，贺晗就更方便上课下课都看她了。]

  [太子爷套路深，我是土狗我爱看！]

  [kswl！!]

  [你们这群cp脑，昨天发的卷子都做完了吗？]

  [总有坏人耽误我劳逸结合。]

  [+1]

  [+2]

  [+100]

  [+]

  [……]

  【叮！任务对象季如声望值+2，目前声望值为32】

  刚在新座位坐下来的季如：？？？

  【宿主，容我来为你解惑。】

  刚刚看到班主任把季如的位置微调了，昨天打开了一点格局但没有打得太开的系统马上就开始担心蹭来的声望值全都要还回去了。

  它恨不得主系统搞个跌停机制，暗自祈求这个变动不会导致季如的声望值下跌太多。

  谁知道，它盯着的股票、哦不，它盯着的声望值不仅没有要下跌的意思，还在闪烁了几下后小幅上涨。

  作为一个尽职尽责且已经有一定工作经验的系统，它第一时间就往宿主的同学身上去找原因，然后就看到了他们的聊天直播。

  它把那些聊天纪录挑重点读给了季如听，读完后还总结了一句：【虽然贺晗让老师把你调离了他的同桌位置，但cp粉们判断这是一个利好你们感情的行为，所以你的声望值又升了。】

  系统的声音欢快无比。

  季如无语。

  【小七，你清醒一点吧。我的攻略对象不是贺晗，是顾少禹。等到有一天他们看到我开始攻略顾少禹，他们的房子会塌，跌的还是我的声望值。】

  系统：【……】

  是这样的吗？

  当然不是，她逗系统玩的。

  眼前这些人怎么看她与贺晗的关系都无所谓，反正到她依计划开始攻略顾少禹的时候，这些人都已经各奔东西了。

  而且，她对贺晗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也不打算攻略他，cp粉很快就会发现这是一块假糖，这样也就没有房子可塌了。

  不过，贺晗既不让她当他同桌，又没把她调太远，这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他以为她以前偷看他被逮着也不觉得尴尬是因为反正他们离得远？

  呵，小男生，过于天真了吧。

  季如很快把自己的东西放好，趁着还没到上课时间，她转过了身，面对贺晗而坐。

  因为贺晗的腿太长，她转过来时还不小心蹭到了他的小腿。

  这次贺晗终于不能无视她了。

  实在是她的这一系列动作太有侵略性了。

  贺晗看着面前单手托腮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的女孩，心脏失控狂跳，长裤下的皮肤的麻感久久不能消退。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跟季如玩的从来都不是猫鼠游戏，而是猫狗游戏。

  他也不是猫，季如才是。

  小猫本来是想要狠狠逗弄小狗一番的，但才转过身来就看见他挺直了背往后靠，耳根赤红，一脸掩饰不住的张皇失措。

  小猫瞬间就乐了。

  平常老端着一副高冷矜贵模样的人，原来是这么纯情的吗？

  也是，不管出身如何，他到底只是一个刚满十七岁的少年，还在青春期呢。

  这么一想，小猫突然就大度了起来。

  欺负小朋友没意思。

  既然他那么不乐意被看，那她也不占他便宜了，看帅哥这个娱乐项目就到此为止吧。

  就这样，小猫没头没尾地打了一把奇袭，很快又转回身去。

  留下小狗独自平复且不得其解。

  -

  季如是个说干就真干的人。反过来，说了不干的也会真不干。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没有再偷看贺晗一次。

  贺晗一开始是松了一口气的……然后又渐渐觉得这高中生活有点无聊……再后来每天看着季如一个人安静地写笔记、刷题，不参与班上的任何活动，不跟任何人说话，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结界将她单独困住了，他又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他跟季如算不上熟人，但按他的观察，季如的发狠只会用在招惹她的人身上，对其他人她只有无视。

  这么久以来她例外对待过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顾少禹。

  开学那天季如突然怼了顾少禹，出于好奇，他发了信息问那群跟顾少禹经常混在一起的人，看看有没有谁知道季如和顾少禹之间的过节。

  当天夜里他收到了几条信息——

  [他们能有什么过节啊？季如从小就容易招人欺负，少禹还帮过她不少呢。]

  [季如大半年前曾经写信向少禹告白，被林青瑶截了，林青瑶就带人去吓了她几次。]

  [之后就有些人有样学样地欺负季如了，大约持续了有半年吧。]

  [我们也不好跟少禹说啊，而且林青瑶顶多算开了个头，没做太过分。]

  ……

  他当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将那个在阳光下脊背直挺的季如和那个忍受了半年霸凌的女孩联系起来。

  开学那天下课之后他曾发过一条信息给班主任，要求把季如给他调得远远的。

  深夜，在看到那些信息后，他又给班主任发了另一条信息：[还是把她调到我前桌吧。]

  他把她从他同桌的位置调走，但又没有调远，这是在向林青瑶等人发出一个信号：再动季如之前最好先斟酌斟酌他是什么态度。

  他才不是想要护着季如。

  他只是看不惯好朋友未婚妻藏在背后的那副面孔。

  如果林青瑶不知道收敛，他就不妨把自己了解到的事情告诉顾少禹了。

  他的警告显然是有效的，之后林青瑶以及她的那群跟班没有搞过什么小动作。她们不动，别的见风者就更加不会动。

  这一个月来季如的周围风平浪静。

  但是，女孩似是觉察不到自己处境的改变，依然将自己关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拒绝跟任何人打交道。

  贺晗不免联想到自己的那些堂姐表妹，哪个没有三五知己好友？哪个不是连上洗手间都要和闺蜜一起？

  季如就不需要朋友吗？

  回想起来，她整个人最鲜活的时候就是从前偷看他的时候了。可自从他让班主任把她调到前面，她就不再看他了，每天只管埋头跟各种卷子死磕。

  想到这里，贺晗心中有种说不清的酸涩感。

  明明没有做什么错事，却莫名有摆脱不掉的亏欠感。

  偷看他的人那么多，他从来没有管过，偶然管了那么一次，偏偏就针对上了一个小可怜。

  如果时光能回头，她要看就让她看吧。

  反正他也不会少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