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离开了五年，再回来时她住的那个小院里种的树都已经长高了，房间里的物件也有了一些变化。

  她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王飞鸢给她换了一批用物、摆设，又比着洛思月的身量给她做了一箱子新衣服。

  王飞鸢高高兴兴地挽着她去试衣服，仿佛洛云芃师徒的事情跟她们没有一点关系。

  “这些衣服你先试试，不合身的地方我给你改。”

  赵青桐和乔惜晴很快就寻了过来。几年没见，赵青桐一看到季如就哭了。乔惜晴想到自己比赵青桐要大半岁，有意要表现得稳重一些，但眼睛也是红的。

  季如看到她们时颇为感慨。

  上一世因为受到挑拨，她们跟慕寒中间始终隔着一重壁。可两个小姑娘到底是心软的，虽然没有站到慕寒的那一边，但也没对慕寒做出过分的事情。

  在慕寒带人杀回雪剑峰的时候，她们已经出嫁了，刀子没有落到她们身上。但是，赵青桐在门派被灭后得了严重的癔症，乔惜晴不久后也因孕期郁气太重难产而死……

  季如抱了抱她们，把新衣服拿出来要跟她们分了。

  赵青桐破涕为笑，却又不敢笑出声。都知道，大师姐在山上也是极为支持仁义礼智信的那一派的。现在二师姐那边还愁云惨雾呢，她这么开心会不会显得很不仁义啊。

  乔惜情显然跟赵青桐想到一处了，她也是抿紧了嘴，不敢让嘴角翘起来。

  季如被她们可爱到了，笑道：“怎么？大师姐回来了你们不开心？给你们分衣裙你们不开心？”

  看见季如先笑了，她们才别别扭扭地笑了起来。

  -

  没过多久，有丫鬟来传话，说是掌门让季如过去一趟。

  季如心里有数，让两个师妹继续挑裙子，自己去了慕寒的院子。

  刚刚她被拉去救洛思月的时候，慕寒便先回了从前住的地方。

  慕寒的院子也是变化不小，但每一处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他房间里也备着几套新衣服，王飞鸢对他确实是尽心了。

  季如邀请他：“要跟我去前院看戏吗？”

  慕寒看季如，她的一双美目正在发光。

  他刚刚已经大致了解过山上的事情，跟前世大差不差，最大的不同是洛思月瞎了。

  想起季如在船上说过的话，他几乎肯定这事跟季如有关。

  既是如此，他就必须要跟过去了。

  当季如只是季渊的女儿，是雪剑峰的大弟子，那些臭石头会以为他们能定夺关于季如的一切。但若是他也在场，那季如就同时是另一个门派的爱徒，他们总该收一收他们的自负。

  慕寒笑着起身，“当然要去了。”

  -

  在泰安堂，除了殷玉宸，季渊和他的几个师弟妹都到了，堂内还有一个哭成了泪人的洛思月。

  季如刚一进去，洛云芃就站了起来，显是迫不及待了。

  但她很快就看到季如身后还有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长相俊美，轩昂挺拔，神情沉着，周身凝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明明只是个少年，却让人不得不心生忌惮。

  洛云芃僵着脸笑了笑，问，“小如，这位是？”

  季如回来后还是第一次看到各位长辈，她无视了洛云芃的问题，先给季渊以及两位师叔都问了个安好。

  然后才说：“父亲、各位师叔，这是我的师弟慕寒。”

  慕寒没有说话，但为了不转移他们的关注点，他还是行了个礼到心不到的拱手礼。

  季渊没想到当年那个瘦弱的孩子如今竟生得一副龙姿凤章的好模样，他不禁想起那位与自己只短暂相处了半个月的师兄慕景照。

  想到慕师兄年少时是如何的出色，他十分遗憾当年没有能将慕寒收入自己门下。

  雪剑峰的下一代眼看就只有赵松竹功夫勉强过得去，只有崔澜之做事还算稳重，其他人都一副难成大器的模样。

  实在令人忧心啊。

  简单寒暄过后，季渊想请慕寒先行离开，季如却说：“父亲，您先说找我什么事情吧？若不是紧要的事情，我跟就师弟一起离开了，回来后我还没歇息过呢。”

  季渊不悦，“是紧要的事。”

  季如：“关于我的吗？父亲不妨直说。师弟不是外人，这几年我们同吃同住，我的事情他最了解了。”

  慕寒微顿，但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季渊脸色难看了一下，却不愿在此时深究女儿话里的意思。

  “你来说说，你二师妹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季如歪头看了一眼洛云芃，仿佛是不理解为何还要再解释一次，“二师妹撞到了头，造成了颅内出血。虽然我已经施针止血，但已经流出的血因为排不出来而凝成了血块，血块又刚好压住了跟眼睛相关的几大穴位，所以师妹多半会永远都不能视物了。”

  “你胡说！是你把我扎瞎的！”洛思月撕着哭哑了的声音控诉。

  季如一脸无辜道，“二师妹，刚才你晕厥过去了可能不知道。你撞柱后伤得非常严重，命悬一线了。还好我回来得及时，把你从鬼门关救了回来。虽然我没能保住你的眼睛，但我救下了你的命啊，你怎么能反过来说是我害了你呢？”

  除了洛氏师徒，其他人听罢都点了点头。

  “你骗人，我从未听说过谁会在撞伤头后眼睛瞎掉的。”洛思月哭喊。

  季如无奈摇头，“这趟回雪剑峰，我连我爹都来不及见一面就被带去救你了。讨不到你一句谢谢就罢了，还要被你这般质疑。行吧，你说是我把你扎瞎的，敢问你有何依据？”

  洛思月：“我如今看不见了就是证据！”

  季如做了个无语的表情，“按你说的，我们大夫去给人看病，腿断的病人站不起来了便是大夫治瘸的？重症的病人活不了便是大夫杀的？”

  洛思月：“你别扯那些不相干的，在你给我施针之前我的眼睛明明还是能看见的！”

  季如好笑，“你没撞柱之前当然是能看见的啊。”

  洛思月气极：“我说的是就是撞柱后，在撞柱后，你来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