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镇的冬日,来得沉静而悠长。一场初雪过后,青石板路被薄薄的积雪覆盖,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河道上结了层薄冰,乌篷船的橹声也稀疏了许多。沈家老宅的庭院里,那株桂树落尽了叶子,枝桠在寒风中勾勒出疏朗的轮廓,张妈在树下扫着积雪,嘴里哼着江南的小调。
沈砚之坐在书房的窗前,手里捧着一卷《南华经》,目光却落在窗外的雪景上。白灵端来一盆炭火,放在他脚边,轻声道:“先生,天凉,多烤烤火。”
“嗯。”沈砚之回过神,看着她冻得微红的鼻尖,“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白灵笑了笑:“不冷。月兔在窝里睡得正香呢,我刚给它加了些干草。”
说起月兔,自从从扬州回来后,它就格外嗜睡,偶尔醒来,也只是懒洋洋地趴在白灵腿上,不像以前那样爱蹦跳了。沈砚之猜想,或许是感应到幽冥骨灯合璧后,邪气渐消,它也渐渐放下了警惕。
阿竹从外面回来,身上落满了雪,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条冻得硬邦邦的鱼。“先生,白灵,今天运气好,钓到几条鲫鱼,晚上让张妈做鲫鱼豆腐汤!”
“外面雪大,怎么不多待一会儿?”白灵接过竹篮,拿出手帕给阿竹擦脸上的雪。
“雪太大了,鱼都不咬钩了。”阿竹搓着手,凑到炭火旁取暖,“对了,刚才路过李掌柜的客栈,看到他在贴春联,说再过几日就是腊八了,要给镇上的乞丐施粥呢。”
沈砚之点头:“往年都是李掌柜和王大叔牵头,今年我们也出份力吧。”
“好啊!”阿竹立刻应道,“我去买些米和豆子回来。”
白灵也说:“我去绣些帕子,到时候送给那些乞丐,天冷了也好擦擦手。”
沈砚之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中一片安宁。经历了焚心谷的烈火、雾隐村的迷雾,这样平静的冬日显得格外珍贵。他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岁安”二字,笔锋沉稳,墨色温润。
二、腊八施粥
腊八这天,乌镇的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李掌柜的客栈门口支起了几口大锅,里面煮着香喷喷的腊八粥,红枣、莲子、桂圆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引来了不少百姓和乞丐。
沈砚之、白灵和阿竹也早早地来到客栈帮忙。阿竹负责烧火,红彤彤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他脸上暖洋洋的;白灵和几个妇人一起盛粥,将热乎乎的腊八粥递到每个人手中;沈砚之则在一旁帮忙维持秩序,偶尔和相熟的街坊闲聊几句。
“沈先生,今年的腊八粥格外香啊!”一个乞丐捧着碗,吃得津津有味。
“李掌柜放了不少好东西呢。”沈砚之笑着说,“慢点吃,不够还有。”
正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到锅前,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想要讨一碗粥。白灵连忙盛了一碗,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递给小女孩:“快趁热吃。”
小女孩接过粥和红薯,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便跑到角落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白灵看着她瘦小的身影,心中不忍,又拿了几个帕子走过去,给她擦了擦手。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白灵轻声问道。
小女孩摇了摇头,只是埋头吃粥,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落在粥碗里。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沈砚之走过来,温和地问。
小女孩哽咽着说:“我……我爹娘都死了,家里着了火,什么都没了……”
周围的人听了,都露出同情的神色。李掌柜叹了口气:“这孩子真可怜,前几日就看到她在镇上流浪,没想到……”
沈砚之想了想,说:“如果你不嫌弃,就先去我家住吧,张妈会照顾你,等开春了,再帮你找个好去处。”
小女孩惊讶地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相信。白灵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跟我们走吧,有暖和的屋子住,还有热饭吃。”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紧紧抓住了白灵的手。
施粥结束后,沈砚之三人带着小女孩回到沈家老宅。张妈看到小女孩,心疼得不行,连忙烧了热水让她洗澡,又找了几件白灵小时候穿的衣服给她换上。
换上干净衣服的小女孩,露出了清秀的脸庞,只是眼神依旧怯怯的。她告诉沈砚之,她叫阿秀,家在邻镇,前几日家里失火,爹娘都没能逃出来,她是一路乞讨才来到乌镇的。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沈砚之温和地说,“安心住下吧。”
阿秀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却努力忍着没有哭出来。月兔似乎很喜欢她,主动跳到她腿上,用头蹭了蹭她的手,阿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三、年关将至
腊八过后,年关越来越近,乌镇的年味也越来越浓。家家户户都开始扫尘、备年货,镇上的店铺里挂满了红灯笼和春联,孩子们拿着糖葫芦在街上追逐打闹,欢声笑语不断。
沈砚之带着阿竹和阿秀去镇上买年货。阿秀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眼睛里充满了好奇,紧紧跟在沈砚之身边,手里拿着白灵给她买的糖人,吃得不亦乐乎。
“先生,我们买些鞭炮吧,除夕夜放,热闹!”阿竹指着摊位上的鞭炮,跃跃欲试。
“好啊。”沈砚之笑着点头,“再买些烟花,晚上放给阿秀看。”
阿秀听到这话,眼睛亮了起来,小声说:“谢谢沈先生。”
他们买了红纸、笔墨、鞭炮、烟花,还有一些干果和糖果,满满装了两大筐。路过布店时,沈砚之特意给阿秀和白灵各扯了一块新布,让张妈给她们做新衣服过年。
回到老宅,白灵正在院子里写春联,墨汁在红纸上流淌,写出的字娟秀而有力。“先生,你们回来啦?快看看我写的春联怎么样。”
沈砚之走过去,只见上联是“春风入宅千门晓”,下联是“瑞雪迎春万户欢”,横批是“岁岁平安”。“写得真好,比我写的还好看。”
白灵被夸得脸都红了,连忙转移话题:“阿秀呢?刚才还在跟我学写字呢。”
“在屋里看月兔呢。”阿竹笑着说,“这孩子跟月兔投缘得很,刚才还说要给月兔做个新窝呢。”
接下来的几日,大家都忙着准备过年。张妈炸了很多丸子和麻花,院子里晒满了腊肉和香肠;白灵和阿秀一起剪窗花,各种各样的福字和花鸟图案,贴满了窗户;阿竹则忙着打扫卫生,爬上爬下,把老宅的角角落落都擦得干干净净。
沈砚之则在书房里写春联,给镇上的街坊送去。李掌柜、王大叔、说书先生……每个人收到春联,都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着吉祥话。
除夕这天,沈家老宅张灯结彩,一派喜庆。堂屋里摆上了丰盛的年夜饭,红烧鱼、酱鸭、糖醋排骨……满满一桌子,都是大家爱吃的菜。
张妈给每个人都发了压岁钱,阿秀拿着沉甸甸的红包,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沈砚之举起酒杯:“今天是除夕,我们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干杯!”大家纷纷举起酒杯,清脆的碰杯声在堂屋里回荡。
吃过年夜饭,阿竹迫不及待地拉着阿秀去放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颜六色,绚烂夺目。阿秀看着美丽的烟花,笑得像朵花一样,眼里的怯意早已消失不见。
白灵站在沈砚之身边,看着夜空中的烟花,轻声说:“先生,这样真好。”
沈砚之点头,心中充满了温暖。他知道,这份安宁来之不易,需要用心守护。幽冥骨灯静静地立在书房里,绿光柔和,仿佛也在为这岁末的安宁祝福。
四、守岁夜话
放完烟花,大家回到堂屋,围坐在炭火旁守岁。张妈给每个人端来一碗甜汤,里面放了红枣和桂圆,寓意着甜甜蜜蜜。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张妈搓着手,笑眯眯地说,“还是我小时候听来的,关于乌镇的由来。”
大家都安静下来,听张妈讲故事。“很久很久以前,乌镇不叫乌镇,叫乌墩。那时候这里有个叫乌将军的英雄,带领百姓抵抗洪水,最后牺牲了,百姓们为了纪念他,就把这里改叫乌墩,后来才慢慢变成了乌镇……”
张妈的声音温和而悠长,故事里的乌将军勇敢而善良,听得阿秀眼睛都不眨一下。
“其实啊,”沈砚之笑着补充,“我父亲的手稿里也提到过乌将军,说他当年不仅抵抗洪水,还曾在这里镇压过一只水怪,保护了镇上的百姓。”
“真的吗?”阿秀惊讶地问。
“真的。”沈砚之点头,“所以乌镇的百姓一直很勇敢,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齐心协力,挺过去。”
阿竹也说:“就像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怪事,最后不都解决了吗?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白灵看着阿秀,轻声说:“阿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阿秀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夜深了,炭火依旧旺着,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暖洋洋的。月兔蜷缩在阿秀的怀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沈砚之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一片平静。
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那些在追寻真相的路上遇到的人和事,想起了焚心谷的烈火、雾隐村的迷雾、扬州的寒江……所有的风雨,都化作了此刻的安宁。
“新的一年,我们会更好的。”沈砚之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身边的人说。
窗外的鞭炮声依旧不时响起,远处的灯笼在夜色中闪烁,像是无数颗温暖的星辰。沈家老宅的灯光,在乌镇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明亮而温暖。
这岁末的安宁,是对过去一年最好的告别,也是对新一年最美的期盼。
正月里的乌镇,还浸在年节的余温里。沈砚之推开书房的窗,迎面吹来的风里已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带着一丝湿润的水汽。庭院角落的那株红梅开得正盛,虬曲的枝桠上缀满了嫣红的花苞,有的已全然绽放,花瓣薄如蝉翼,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先生,你看这梅花开得多好。”白灵端着一盆清水从廊下走过,见他望着梅花出神,便笑着说道,“阿秀说要折几枝插在瓶里,摆在堂屋好看。”
沈砚之回过头,晨光落在白灵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穿着新做的湖蓝色夹袄,领口绣着几枝缠枝莲,是张妈亲手缝的。“让她小心些,别折太多,留着让大家都能看。”
“知道啦。”白灵应着,脚步轻快地往后院去了。那里传来阿秀和月兔的笑声——阿秀正在给月兔梳理绒毛,小家伙却不安分地扭动着,时不时用脑袋蹭她的手心,惹得阿秀咯咯直笑。
阿竹则在院子里练刀,晨光中,他的身影矫捷如豹,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咻咻”的轻响。自从去年在雾隐村见识了千面的诡异武功,他便越发勤奋,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功,沈砚之教他的几招剑法,已练得颇有章法。
“阿竹,过来歇歇。”沈砚之喊道。
阿竹收了刀,抹了把额角的薄汗,走到廊下:“先生,今天要不要去镇上逛逛?李掌柜说他进了些新茶,让我们去尝尝。”
“也好。”沈砚之点头,“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阿秀读的启蒙书,她识的字还太少。”
正说着,阿秀抱着月兔跑了过来,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沈先生,白灵姐姐说要教我认字,我能跟你们一起去镇上买书吗?”
“当然可以。”沈砚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买了书,可要好好读。”
阿秀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星星。
吃过早饭,四人便往镇上走去。正月里的街道依旧热闹,商铺门口还挂着红灯笼,孩子们手里拿着风车,在石板路上追逐嬉戏。李掌柜的客栈里坐满了客人,说书先生正在讲《三国》,讲到关云长温酒斩华雄,满堂喝彩。
“沈先生,你们来啦!”李掌柜看到他们,连忙迎了出来,“新到的龙井,刚沏好,快尝尝。”
几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白灵细心地给阿秀剥着橘子,阿竹则凑到说书先生旁边听得入迷。沈砚之端起茶杯,茶香清冽,入口甘醇,驱散了晨间的寒气。
“今年的春茶比往年早了些。”李掌柜笑着说,“前几日去山里收茶,听茶农说,开春后雨水足,今年肯定是个好年成。”
沈砚之点头:“风调雨顺,百姓才能安居乐业。”他看向窗外,阳光穿过茶楼的窗棂,照在对面的布店门口,一个穿红衣的新娘子正挽着新郎的手,笑着走进店里,引得路人纷纷驻足道贺。
“是王家的二小子娶媳妇呢。”李掌柜也看到了,“这小子去年在苏州做买卖赚了钱,特意风风光光地把媳妇娶回来。”
看着那对新人的背影,沈砚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经历过那么多风雨,这样平凡的幸福,才更显珍贵。
二、河畔异动
从镇上回来,已是午后。沈砚之在书房整理书籍,白灵带着阿秀在廊下认字,阿竹则拿着新买的渔网,兴冲冲地去河边捕鱼了。
“这个字念‘安’,平安的安。”白灵握着阿秀的小手,在沙盘中一笔一划地写着,“我们都希望平平安安的,对不对?”
阿秀跟着念:“安……平安的安。”她学得很认真,小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用心记。
月兔趴在一旁的竹篮里,耳朵时不时动一下,仿佛也在听她们认字。
突然,院门外传来阿竹的呼喊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先生!白灵!你们快出来看看!”
沈砚之和白灵对视一眼,连忙起身往外走。阿秀也好奇地跟在后面,月兔从竹篮里跳出来,跟在她脚边。
只见阿竹站在河边,指着不远处的水面,脸色有些发白:“你们看……那是什么?”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河道中央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些黑色的絮状物,像一团团腐烂的水草,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更奇怪的是,那些絮状物似乎在缓缓移动,所过之处,原本清澈的河水竟泛起了一丝浑浊。
“这东西……”沈砚之眉头微蹙,走近河边,蹲下身仔细观察。黑色絮状物的边缘泛着微弱的绿光,与他在雾隐村见到的幽冥水脉气息有些相似,但更加稀薄。
“是不是水藻烂了?”白灵疑惑道,“前几日天暖,或许是水底的东西浮上来了。”
“不像。”阿竹摇了摇头,“我刚才用渔网捞了一下,这东西滑溜溜的,一碰到渔网就散开了,而且……”他压低声音,“我感觉水里有东西在动。”
沈砚之没有说话,从怀中掏出凤纹佩。玉佩靠近水面时,竟微微发烫,表面的纹路隐隐亮起,显然感应到了邪气。“这不是普通的水藻,里面有邪气。”
“邪气?”阿秀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抓住白灵的衣角。
“别怕。”白灵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有沈先生在呢。”
沈砚之站起身,望向河道的上游:“这些东西是从上游漂下来的。阿竹,去看看上游的水闸那边有没有异常。”
“好!”阿竹立刻应声,转身朝着上游跑去。
沈砚之则沿着河岸往下游走去,白灵带着阿秀跟在后面。越往下游,黑色絮状物越多,河岸边的几株垂柳,靠近水面的枝条竟已微微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这邪气虽然不浓,但蔓延得很快。”沈砚之沉声道,“如果不尽快找到源头,恐怕会影响到镇上的水源。”
走到东栅的石桥下,他们遇到了几个正在洗菜的妇人,其中一个正是王大叔的媳妇。“沈先生,你们看这水怎么了?刚才洗菜的时候,总觉得水里黏糊糊的,洗出来的菜还有股怪味。”
“别用这水洗菜了。”沈砚之连忙说道,“也别让孩子在河边玩,这水有问题。”
妇人们虽然疑惑,但素来信任沈砚之,便纷纷收拾东西回了家。
没过多久,阿竹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先生,上游的水闸那边更严重!闸门上挂满了那种黑东西,而且我看到水里有影子一闪而过,速度很快,看不清是什么!”
沈砚之心中一凛:“看来源头就在上游。我们去看看。”
三、暗流初探
四人沿着河道向上游走去,越靠近水闸,黑色絮状物越密集,腥气也越发浓重。水闸是用巨大的青石砌成的,上面果然挂满了黑色的絮状物,像一团团肮脏的苔藓,有的地方甚至渗出了黑色的液体,滴落在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就是这里了。”沈砚之指着水闸底部的缝隙,“邪气是从缝隙里渗出来的。”
阿竹找来一根长竹竿,试探着往缝隙里捅了捅,竹竿刚伸进去没多久,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猛地往下一拽,差点脱手。“里面有东西!”
“小心点。”沈砚之示意他收回竹竿,只见竹竿的末端沾了一些黑色的黏液,散发着刺鼻的腥气,接触到黏液的地方,竹竿表皮竟开始发黑腐烂。
“这东西腐蚀性很强。”白灵倒吸一口凉气,“会不会是……影阁的余党搞的鬼?”
沈砚之摇了摇头:“不像。影阁的邪气更霸道,而这邪气虽然阴毒,却带着一股水生生物的腥气,更像是某种变异的水怪。”他想起父亲手稿中记载的“黑水玄螈”——一种生活在幽冥水脉附近的怪物,以邪气为食,能分泌腐蚀性的黏液。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让它污染水源。”沈砚之说,“阿竹,去镇上叫些人来,带上工具,我们得把水闸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阿竹应声而去,很快就带着王大叔、李掌柜等十几个胆大的街坊赶来,大家手里拿着铁锹、斧头,还有几个渔夫带来了渔网。
“沈先生,需要我们做什么?”王大叔撸起袖子,一脸正气。
“我们要打开水闸,看看下面的情况。”沈砚之说,“大家小心些,这东西有腐蚀性,尽量别让皮肤碰到。”
众人合力转动水闸的绞盘,“嘎吱嘎吱”的声响中,巨大的闸门缓缓升起。随着闸门打开,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黑色的絮状物如潮水般涌出,水面下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搅动。
“在那里!”有人喊道。
沈砚之定睛一看,只见水面下有一条水桶粗的生物,身体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头像蜥蜴,尾巴却像鱼尾,正是父亲手稿中记载的黑水玄螈!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绿色,正死死地盯着岸上的众人,嘴里不断吐出黑色的黏液。
“果然是黑水玄螈!”沈砚之握紧软剑,“这东西通常生活在幽冥水脉附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管它是什么,先把它弄上来!”王大叔举起铁锹,就要往水里跳。
“别冲动!”沈砚之连忙拦住他,“这东西的黏液有剧毒,而且力大无穷,硬拼肯定吃亏。”他看向旁边的渔网,“我们用渔网把它困住,再用烈火焚烧,它怕火。”
众人立刻照办,几个渔夫撑着小船,将渔网撒向黑水玄螈。玄螈察觉到危险,猛地潜入水底,渔网只捞到一些黑色的絮状物。
“它躲起来了!”阿竹急道。
沈砚之却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小撮硫磺粉——这是他从焚心谷带回来的,本想用来研究,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他将硫磺粉撒向水面,硫磺粉遇水后立刻产生化学反应,冒出刺鼻的白烟。
黑水玄螈在水底显然受不了硫磺的气味,猛地从水中窜了出来,张开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朝着小船扑去。
“就是现在!”沈砚之大喊。
渔夫们早有准备,立刻收紧渔网,将玄螈牢牢困住。玄螈在网中疯狂挣扎,黑色的黏液喷溅而出,将渔网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快放火!”沈砚之喊道。
阿竹立刻将火把扔向渔网,硫磺遇到火焰,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舌舔舐着玄螈的身体,发出“滋滋”的声响。玄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火中剧烈扭动,很快就不再动弹,身体渐渐化为一滩黑水,融入河道中。
随着玄螈的死亡,黑色的絮状物也渐渐消散,河水重新变得清澈,腥气也消失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称赞沈砚之有办法。
“沈先生,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怎么会出现在我们乌镇的河里?”李掌柜问道。
沈砚之望着水闸底部的缝隙,眉头紧锁:“这黑水玄螈来自幽冥水脉,它出现在这里,说明乌镇的地下,可能也有幽冥水脉的分支。”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如果乌镇的地下真有幽冥水脉,那是否意味着,这里也可能像雾隐村一样,成为影阁余党的目标?
四、春水生暖
解决了黑水玄螈的事后,乌镇的河道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澈。街坊们都松了口气,王大叔特意送来两条刚打捞上来的鲜鱼,说是要给沈砚之他们补补身子。
“沈先生,多亏了你,否则我们都不知道要被这怪物祸害多久。”王大叔感慨道,“以后这河道,可得多留意着点。”
“我会的。”沈砚之点头,“我打算明天带几个人,顺着水闸的缝隙往下挖挖看,看看这幽冥水脉的分支到底通向哪里。”
“我们跟你一起去!”几个年轻的街坊立刻说道。
沈砚之没有拒绝,人多力量大,而且他也需要有人帮忙留意周围的动静。
次日清晨,沈砚之带着阿竹和几个街坊,来到水闸旁,开始挖掘。水闸底部的泥土很潮湿,混杂着一些黑色的淤泥,散发着淡淡的腥气。挖了约莫两丈深,他们发现了一条狭窄的水道,水道壁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苔藓,与黑水玄螈身上的鳞片材质相似。
“这水道是人工开凿的。”沈砚之用手摸了摸水道壁,“边缘很整齐,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人工开凿的?”阿竹惊讶道,“谁会在这里挖水道?”
沈砚之没有回答,只是从水道里舀了一点水,放在鼻尖闻了闻,水中的邪气比河道里的更浓,但依旧很微弱。“这水道通向西北方向,应该是朝着镇外的方向。”
他决定顺着水道继续挖掘,看看尽头到底是什么。挖掘工作持续了整整三日,水道渐渐变得宽阔,最后竟通向了镇外的一片沼泽地。沼泽地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里的水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散发着与幽冥水脉相同的邪气。
“就是这里了。”沈砚之看着水潭,“这水潭应该是幽冥水脉的一个分支源头。”
水潭周围散落着一些工具,像是铁锹和锄头,还有一个被遗弃的布包,里面装着一些干粮和一张残缺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乌镇的河道分布,在水潭的位置画着一个骷髅头的标记。
“是影阁的人!”阿竹捡起布包,“他们肯定来过这里,是他们把黑水玄螈引到河道里的!”
沈砚之点头,心中的不安得到了证实:“他们虽然没能打开幽冥之门,但并没有放弃,而是在寻找其他的幽冥水脉分支,试图用别的方法释放邪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街坊问道,脸上带着恐惧。
“把这个水潭填了。”沈砚之语气坚定,“用泥土和石灰,彻底阻断幽冥水脉的邪气泄漏。”
众人立刻动手,从周围运来泥土和石灰,一点点填入水潭。石灰遇水后产生高温,发出“滋滋”的声响,水潭里的墨绿色渐渐褪去,邪气也随之减弱。
填完水潭,沈砚之又在周围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阵法,用凤纹佩的力量加固,防止邪气再次泄漏。
回到镇上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道上,波光粼粼,孩子们在河边放着风筝,笑声清脆。白灵和阿秀站在桥头等着他们,看到沈砚之平安归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都处理好了?”白灵问道。
“嗯。”沈砚之点头,走上前,轻轻拂去她发梢的柳絮,“以后不会再有怪事了。”
阿秀拉着他的衣角,仰起小脸:“沈先生,我们可以去河边钓鱼了吗?阿竹哥哥说要教我钓鱼呢。”
“当然可以。”沈砚之笑着说,“等过几日天气再暖些,我们就去。”
春风拂过,吹来了河岸的花香,也吹来了新一年的希望。沈砚之望着眼前安宁的景象,心中明白,守护这份安宁,是他一生的责任。无论是幽冥骨灯,还是潜藏的邪气,他都不会让它们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