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公指着后面四人,个个身姿挺拔,骑着骏马,就连马的颜色也是黑、白、黄、褐,和他们的衣服一一对应,一看就都是讲究人。
“这四人是我在京中最得力的手下,这次就派他们去帮你吧。一定要把那条商路打开,把货运过来。”
“郑公,虽然我不敢保证能成功。不过一定尽力而为。”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会在商帮动员一些兄弟,让他们去西北增援你的。”
说完,郑公朝着四人招了招手:“你们过来吧。”
四人骑着高头大马,走到卢生面前,竟然隐隐有着压迫感:“见过卢公子。”
郑公又介绍道:“这四位是黑丑、白丑、大黄、大戟。江湖上人送雅号‘峻下四公子’。他们几人不但武功高强,轻功了得,并且投毒之术也是一绝。”
卢生赶忙夸赞:“了解,了解。这名字听着就爽利,一听就不是凡夫俗子,都有种一泻千里的痛快之感。”
白丑站出来,拱了拱手:“郑公已经交代过了,这一路都听卢公子差遣,您想让谁拉,我们就能让谁拉。”
卢生也指着自己的行李:“我这里也有些好药材,到时候咱们可以切磋交流一下。”
“不敢,不敢。”
卢生带着阿云朵、千哥、小强,加上峻下四公子,一共八人,就这么出发了。
行李不多,除了日常细软,每人都背上了一个重重的包裹,里面塞满了辟谷丹……
八仙堂的医者们挥泪送别:“吃辟谷丹后,记得多喝水,别噎着!”
“回吧,回吧!”
……
这一趟去西北,倒是十分顺利,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黑店。让四位高手感到非常的寂寞,一身本领无处施展,憋得发慌。
一路奔袭十多天,来到了怀远城。
卢生拿出御前伴读的“告身、鱼袋”证明了身份,进了怀远城。
到了中军大营外,正不知道如何通传求见。刚好遇到一行队伍归来。
那为首之人看着这边半晌,才疑惑开口:“咦,你是卢掌柜?”
卢生看着此人也十分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是?”
“我是二龙啊,呼延将军的亲卫,咱俩在虎塘村的时候见过。”
卢生一脸疑惑,还是没想起来。
“就是你挖曹操墓的时候!”
卢生还是没有想起来,却一拍额头:“哦,对对对,二龙嘛,记得,记得!”
二龙赶忙带着卢生进了军营:“卢掌柜,你也得到消息了?是赶来救我们家小姐的?”
此话一出,卢生心里就是一紧:“你是说呼延静婉真的出事了?”
“哎,走吧,先进营帐去, 让将军跟你说吧。”
一行人被带到中军帐内,呼延丕显正眉头紧锁,看着一张舆图。
“将军,姑爷来了!”
呼延丕显眉头一皱:“二龙,哪来的姑爷!要是再胡说,老子把你舌头拔了!”
二龙把门帘子掀开,却见卢生带着几人走了进来,竟然有点感动:“卢生!你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半个月前,郑公回去,说了您这边的情况,我就感觉不对,便先带着人过来了。呼延静婉到底怎么样了?”
“行吧,你们先坐!这事说来话长。”
见卢生所带的人也不多,便都安排了坐下。
“二龙,你去送点吃食过来,想必他们赶路也是饿了。”
卢生却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们都吃了辟谷丹,还不饿。”
强叔还打了饱嗝:“对,吃了好些,有点噎着了。将军就不必麻烦了,等会再吃吧。”
“那行, 二龙,你去把静婉手下那个小兵带来,让他来说说情况吧。”
“是,将军!”
等众人坐下,呼延丕显叹了一口气:“五日之前,一队党项兵到宋地劫掠粮食。静婉带兵巡视的时候正好遇上,她见那一队党项兵也不多,就沿路追了过去,进了‘好水川’。”
这时,二龙带着那个小兵也走进了帐篷,局促的站着。
“正好,你来给卢公子讲讲,你们那日在好水川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那小兵微微行礼,这才吞吞吐吐的讲道:“那日,我们一行二十三人,追赶党项人,进了好水川。在谷中主路上,看见好些‘泥银鸽笼’,小将军早就知道这鸽笼是放信号用的,就让我们小心把鸽笼打开了,那些鸽子一只也没飞走。
小将军命令我们钻进鸽子笼,把那些鸽子都扭了脖子,放入麻袋里。
她说党项人抢了我们粮食,我们就抢他们鸽子。打算把鸽子送回军营,给弟兄们都打打牙祭。”
呼延丕显叹了一口气,看着卢生:“也不知道这些都跟谁学的!”
卢生不敢回话,小兵便继续讲道:“可是,在那一堆信鸽里,小将军发现几只鸽子的腿上都绑有布条,她打开看了上面内容,又和‘副都头’商量了一下,当即决定要带兵穿过好水川峡谷。”
卢生急切问道:“布条上写了什么?”
“不知道,只有副都头和小将军知道。”
“她不是派你回来报信的吗?什么也没说,那你回来报什么信?”
小兵更是吞吞吐吐:“小将军……就没有安排人回来报信,我们二十三人,全部都跟着他进了好水川。”
“那你怎么回来了?”
小兵低下了头:“路上我们为了绕开敌人的埋伏,就牵着马爬上了山梁,我失足掉了下来,受了伤,掉了队。也不敢一个人再去追赶他们,只能先回了怀远城。”
卢生看向呼延丕显:“不管她出于何种原因,进了好水川总是太危险了。这都好几天了,你就不派兵去营救吗?”
……
这时,中军帐外却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咱家听城门口的人说,‘御前伴读’卢大人到怀远城了?”
那人走进帐中,虚着眼睛,左右张望。呼延丕显也只能起身:“蓝公公,您来了?”
二龙在卢生耳边低语道:“这位是太后派来的‘监军’,蓝元用,内侍省副都知,他家可是‘太监世家’。”
卢生先是点头,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这信息量有点大啊:“这太监也有世家?怎么传承的?”
“他‘养父’是蓝继宗,是宫里历经三朝的老宦官。”
“原来是养父啊,吓我一跳。”
蓝元用眯着眼睛,好像有些近视,走到峻下四公子面前,疑惑问道:“敢问四位,哪位是御前伴读大人?”
卢生这才在后方咳嗽了一声:“晚辈,御前伴读卢生,见过蓝公公。”
蓝元用赶忙转过身来:“呀,原来你就是卢生,怪不得一看就器宇不凡,卓尔不群。”
“多谢蓝公公夸奖。”
“卢掌柜,您怎么会突然来西北边关了啊?这边可不太平。”
“我和呼延静婉是好友……”
蓝元用玩味地看了卢生一眼,大笑两声:“懂,懂,懂,年轻真好啊!呼延将军,你可是找了个好姑爷啊。”
“蓝公公,这话说早了,至少得先把小女救回来再说……”
蓝元用收起了笑容:“呼延将军,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这用兵一事,咱们还得从长计议,不能因私废公啊。”
呼延丕显只能拱了拱手,咬紧了牙关。
蓝元用转头看向卢生,拉起卢生的手:“卢伴读,一路辛苦了吧,我这就安排酒席,先给卢公子接风洗尘。”
不由卢生推脱,蓝元用就朝帐外拍了拍掌,两个小宦官便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快去把咱家珍藏的那几壶好酒端过来,再烧些马肉出来,好好款待卢公子。”
这军营之中,又是饮酒,又是吃马肉的,任谁都看出来此事不妥。
卢生可不想惹麻烦,赶忙推辞道:“蓝公公,这就不必了吧,我们还是商量商量怎么营救呼延静婉吧。”
“诶,不着急,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总得先吃饱了才能去救人,对不对?”
说话间,酒已经端上来了。
卢生对峻下四公子吩咐道:“郑公不是说你们身怀绝技吗?能不能让这太监安静一点。
“放心公子,包在我们身上。”
果然,峻下四公子也不是浪得虚名,蓝元用端起酒杯,刚敬了第一杯酒,酒杯都还没放下,就觉得腹内翻腾。
他只能拱手:“对不住了诸位,咱家先失陪一下。”
只见蓝公公夹着腿,别别扭扭地走出了帐篷。
小宦官在门口守着,看着夹腿动作……他挺善解人意:“干爹,您是要去出恭吗?”
“不用了,陪咱家回自己的帐篷,换条裤子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