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报应来得倒是挺快的，”小鹰点着头评论道。

  “那这个小鸟应该怎么办呢？”

  小鹰飞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看着小鸟羽毛凌乱，翅膀微微颤抖，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耗费了它全部的力气。

  它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浑浊的雾霭，如同被电流烧灼过的玻璃。

  小鸟没有看它，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机械地、缓慢地迈着步子，走向房间的角落。

  它的爪子在地板上拖出浅浅的痕迹。

  小鹰继续自顾自地说：“这样的实验究竟是有必要的吗？通过电击，引发痛苦，提取黑色方块。难道成为养料，甚至娱乐的道具就是弱小的命运吗？”

  莉璐怡没有回应，只是静静注视着这只小鸟。

  它的胸膛起伏微弱，羽毛下的骨架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小鸟终于走到了墙角，蜷缩成一团，翅膀微微收拢，想要保护自己，却又无力完成这个动作。

  它的喙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一丝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渗出，滴落在地板上。

  小鸟的头缓缓垂下，眼睛半阖，最后一丝生命力也缓缓飘散，离开了躯壳。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静电球残余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鸽子夫人的尸体漂浮在浴缸里，水面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角落里，那只小鸟终于不再动弹，像是锈湖又一个被榨干的记忆残渣。

  小鹰盯着它看了很久，最后啧了一声，飞回莉璐怡肩上。

  “走吧，”小鹰闷闷地说，“这破地方，多待一秒都晦气。”

  小鹰在莉璐怡的耳边呢喃道：“愿它的灵魂获得自由。”

  「或许它会转世进入人道或者天道。」

  “不论什么道都希望它以后没有痛苦就好。”

  莉璐怡让小鹰飞起来以后，直接伸手去捞鸽子女士，被余电电到的莉璐怡就像没有感觉到一样，割下鸽子的翅膀。

  两人离开了房间，向后厨提供了食材以后。

  蟾蜍大厨就制作了一道热气腾腾的土豆蓝莓鸽翅膀。

  接下来莉璐怡就要去服务野雉小姐。

  敲门进入以后，野雉小姐说：“我马上要出演《锈湖的记忆》，在里面我饰演三个角色，分别是蓝衣夫人，乌鸦先生，和猫头鹰先生，你能帮我拍照吗？”

  莉璐怡点了点头，她闻到了野雉小姐身上清晰的酒味。

  野雉小姐请求道：“我觉得房间里面非常的热，感觉有些呼吸不上来。你能不能帮我打开窗户。我尝试了很久都打不开。”

  莉璐怡来到了窗边，帮野雉小姐把窗户打开。紧接着一只手就扒在窗台上，留下血色的手印就离开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小鹰还没来得及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手已经消失了。

  莉璐怡立刻向窗下看去。黑夜就像墨水泼到了眼睛上，让所有的事物变得不真切。

  月光都变得暗了几分，下面除了树，没有其他。刚刚看到的手犹如错觉一般，红色的手印是唯一存在过的证据。

  野雉小姐说：“等到照片拍好以后，麻烦你分别把这三张照片放到相框中。”

  莉璐怡看到三个相框中分别画有红色的十字架，两条竖杠，还有一条波浪线。

  柜子上的刷子提醒着莉璐怡，她拿起刷子去沾了沾窗台上面的血印，在幕布上画了十字。

  野雉小姐在这个时候已经带上了蓝色的帽子，站在幕布前，摆好了姿势。

  莉璐怡从相机的镜头中看到的野雉小姐却没有带帽子，头部也只剩头骨。

  莉璐怡直接看向野雉小姐的时候，她戴着帽子，依旧美丽。

  莉璐怡抿了一下嘴，回到相机后，咔嚓，第一张照片拍好了。

  接下来，野雉小姐戴上了乌鸦的面具，打开了她身后的灯。莉璐怡在幕布上画上了两条竖杠。

  在相机的镜头中，莉璐怡看到了乌鸦先生穿着西装，拄着拐杖，站在枯树林的样子。

  曝光的时间越长，乌鸦先生的样子和景色就越发的清晰，甚至能够看到他动了起来。

  在拍摄最后一张照片的时候，野雉小姐戴上了猫头鹰先生的面具。

  镜头中已经没有野雉小姐的身影，而是如同整座旅馆里面所有猫头鹰先生的画像一样。

  猫头鹰先生整个人朝右边，穿着整齐的西装三件套。左手放在肚子的位置，右手拿着拐杖。

  拍完照片以后，野雉小姐看着照片，点了点头说：“你拍的真好，谢谢你。”

  莉璐怡微微鞠躬，随后注意力就转移到了相机上面。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相机冰凉的金属外壳。随后注意到相机架子上面刻着这样的一行小字：「记忆是光的囚徒。」

  还没等莉璐怡自己观察，就听到砰的一声，野雉小姐拿着左轮手枪给自己来了一枪。

  飞溅的血落在她身后的幕布上，像是血红的流星。

  小鹰不解地喃喃道：“不，不是，她为什么要自杀啊？”

  「卡罗琳是她的母亲吧。」

  「或许那个时候年幼的她没有办法反抗家族中其他人的意志。愧疚的种子早已埋下，这就是她希望的结局吧。」

  莉璐怡上前拿起了刚刚野雉小姐用的乌鸦面具。

  她有点想尝试一下究竟是相机本身能够呈现过去，还是因为聚焦，捕捉到了面具而进行了回溯。

  莉璐怡甚至有点想将面具带到自己的脸上进行尝试，小鹰这时候提醒道：“在未知的地方，还是警惕一点比较好。”

  莉璐怡将面具放在了桌子上，取了野雉小姐的一部分后离开了。

  野猪先生成为了晚宴上唯一的客人，他在为没有人和他争夺今晚美味的白酒野鸡百里香，而沾沾自喜着。

  “真不知道他贫瘠的大脑中，除了吃的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小鹰吐槽道。

  有没有思想，有没有愧疚，有没有悔恨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是最后一位死得其所的人。

  在野猪先生吃完晚宴，摸着自己肚子上楼了以后。

  蝙蝠先生依旧站在电梯旁边，尽职敬业的告诉莉璐怡：“野猪先生的房间在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