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辈子,除了看清了一些人和事,也想明白了一些道理,不管多亲多近的人,遇到问题一定的沟通,一定要沟通,一定要沟通,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摆明自己的态度,说清事情原委,千万当锯嘴葫芦。
误会开始的那一刻,就是心生嫌隙的开始。
她见过太多人因为沟通不够,误会一大堆,好好的亲人,朋友,知己到最后渐行渐远,成了陌路。
千万别觉得没必要,自以为是的认为对方了解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她/他好等等。当你这么想之后,就离伤心不远了。
有效沟通,适合任何关系!
把情况给芳芳说清楚,李香琴让霞霞回房间写作业,等崔师傅端着大茶缸过来上班时,两人趁机聊了几句。
大多都是李香琴询问,崔师傅回答。
作为老板,关心员工工作问题,吃住习惯,还是很有必要的。
“老板放心,这里很好,大家都很找我这个老头,虽然比在农场忙碌,但也更有挑战。说实话,我这点手艺能得到食客认同,我很高兴。
当然,有些菜,偶尔也会被挑刺。在这里,我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学了一辈子的手艺,算真正发挥了特长。”
他这一手,是祖传的手艺。虽然做的承接红白喜事的宴席,但做菜,他是认真的。
可惜,时代变了,现在的年轻人结婚办事都选择去饭馆了,没了他的用武之地。
当然,像他这样的手艺,下乡接活也是可以的,但来回太折腾,一家子聚少离多,一个月见不到几次。
若是为此搬到乡下,又怕影响孩子。
阴差阳错的,最后就遇到老板了,才有现在稳定的生活。
“适应就好,累了就多歇歇。你要是自己愿意,也可以收俩小徒弟帮着打下手。人选自己做主,我不强制你必须从店里挑选,只要人踏实勤快,店里给开学徒工资。
条件就是,等你徒弟出师后,必须跟店里签订五年的用工合同,你觉得咋样?”
学徒,一般除了打杂,就是跟着师傅练习刀功颠勺啥的,干不了多少货,能给开个学徒工资,全凭良心。
在别人那里,但凡想拜师学徒,别说发工资,除了干活,还得给师傅端茶倒水,全方位伺候。
李香琴看着惊讶的崔师傅,这是自己的提议,不强求,让他自己考虑。
崔师傅的年龄摆在这里,再拼命最多再干个十年八年,就得退休回家。在这之前,若是能带出一两个徒弟,也算有个接班人。
这对崔师傅来说,手艺得到承传,属于延续。对她而言,饭馆不缺厨子,能一直保留老味道。
在她看来,就是双赢。
但这事最终还得看崔师傅自己,他愿意收徒,这事才能进行的下去,不愿意她再令想法子。
果然,听到李香琴的提议,崔师傅愣怔过后,眼神透着犹豫。
老板想让他收徒?
这个问题他真没想过,他这手艺虽然是家传,但就是草根,做的都是家常菜,混口饭吃的老手艺。
一些相对精致的硬菜,都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虽然也受大家伙欢迎,但跟国营饭店的大厨肯定没法比。
人家是受过专业训练,有资质有称号的大师傅,他走出去,最多被人称一声厨子。
他这点手艺,除了传给儿子,别人还真没想过。
“实不相瞒,你不提我根本就没敢往这方面想过。您也知道,我这手艺就是个跑江湖的,登不了大雅之堂。
想学手艺的人家,肯定去国营饭店找大师傅拜师学艺,怎么可能看得上我?我连跟大厨比的资格都没有,人家都不傻,怎么可能把时间浪费到我身上。”
不是他看不起自己,当厨子是辛苦活,一般人不乐意学。有这方面爱好的,人家为哈不找个有资质的大师傅?
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对于崔师傅的顾虑,李香琴轻笑一声,直接摆了摆手。
“谁说没有称号就炒不好菜了,只要你的炒菜受欢迎,大家喜欢吃,你就是大家心目中的大师傅。”
全国的菜系多了去了,有叫得上名号的,也有默默无闻却承担着老百姓口腹之欲的家常菜。
说白了就是路边摊和国宴的区别。
她又没准备走高端局,普通的小馆子吃的就是家常,是念想,也是人与人交流的据点。
俗称江湖菜,在菜系上可以不入流,但足够受欢迎就行。
所以师傅的名号响不响亮无所谓,只要有几个拿手菜就足够吸引人。
“这个不急,你好好考虑一下。有徒弟,你这身手艺也算有了承传。至于人选,可以慢慢挑,总会遇见合适的。”
崔师傅点头,他确实得好好考虑一下。收徒弟,对他来说,也不算小事。
尤其是人品这块,得仔细斟酌。
看崔师傅起身去忙活,李香琴才拎个板凳坐在门口的法桐树下,摇着蒲扇吹着小风,等客人多了,再伸把手帮忙。
六点半以后,客人逐渐增多。
天气热,大家都不会睡太早,又没啥别的娱乐,只能呼朋唤友,一起喝个小酒。
半斤酒下肚,晕晕乎乎回家,往床上一趟,一觉睡到天亮,也不担心蚊子咬了。
眼看几人忙活不过来,李香琴放下蒲扇,挽起袖子,系上围裙,加入到传菜当中。
一直忙落到晚上九点,只剩下马路牙子上两三桌的客人,还在跟最后二两酒较劲,她们的晚饭也做好了。
蒜汁凉面条外加一个鸡蛋番茄卤,爱吃哪个拌哪个。
吃饱喝足,李香琴带着霞霞回了家,刚把账单搬到屋里,老四捂着嘴从房间出来,
“妈,这么热的天,您怎么又去饭馆帮忙了,小心中暑。”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饭馆里有风扇。”李香琴嗔她一眼,“你们晚上咋吃的?”
“我和玲子姐简单做了捞面条,鸡蛋番茄卤子,简单又省事。”
老四揉了把脸,抬头看了眼桌上的钟表,
“玲子姐也该放学回来了,咋的还没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