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伟坐在主位上。
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
他在桌上重重叩了两下。
“尊严？”
“这玩意儿在天上值几斤兽肉？”
“你们觉得生产力起来了？”
“你们觉得咱们有三千修士就能当霸主？”
张一伟把一份清单甩在老李面前。
“看看咱们的防寒设备。”
“看看咱们手里的筑基功法。”
“再看看你们身上穿的二代外骨骼装甲。”
“哪一样不是曙光岛的专利？”
“哪一样不是从途神那里花高价买来的？”
“你们拿人家流水线上淘汰下来的残次品，在这里谈尊严？”
“被支援了就不要说尊严的事情，这和被包养说尊严一个样。”
指挥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老李和几个高层被张一伟几句话呛得满脸通红，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是啊。
尊严？
他们手里的一切，从最基础的口粮稳定供应，到能保命的二代外骨骼，再到让他们产生“尊严”错觉的筑基功法。
全都是用资源从曙光岛换来的。
说是买，其实更像是一种赏赐。
周途愿意卖，他们才有。
周途不卖，他们连个屁都不是。
张一伟看着这群人被自己镇住，心里并没有多少快意。
他何尝没有过这种想法？
在成为天空第二空岛之后，他也曾觉得，自己已经有资格和周途掰掰手腕。
至少，能作为一个平等的盟友。
但那只是最开始的思想罢了。
他早就看清楚天空世界的格局是什么了。
曙光岛已经开始在玩金丹。
他们还在为了几个炼气期的新人升级筑基，到处求爷爷告奶奶。
这不是差距。
这是天堑。
周途一个简单的战略布局，甚至都不能说是针对他。
只是一个常规的实力展示，就让他的空岛内部产生了离心力。
那些刚刚有点实力就想着要“尊严”的下属，就是最好的证明。
实力增长带来的膨胀，让他们忘记了自己是谁。
老李和几个高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才那点因为实力增长而膨胀起来的“尊严”，被张一伟几句话砸得粉碎。
他们不敢再开口。
因为张一伟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他们的空岛，就是靠着从曙光岛换来的技术和资源才有了今天的规模。
张一伟看着这群被自己压下去的下属，心里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只有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何尝不憋屈。
作为天空第二空岛的岛主，他手底下也有几千号人，也算是一方诸侯。
可周途甚至都不需要正眼看他。
仅仅是自家后院的一次实验事故，泄露出去的一点风声，就足以让他的统治根基发生动摇。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差距。
周途之前那些布局。
免费的筑基功法、专利法案、开源的管理手册……
那不是施舍。
那是一根根插进所有附属空岛身体里的血管。
周途通过这些血管，源源不断地从他们身上抽取着资源、创意和劳动力。
甚至是‘人心’
同时，也把他的意志和规则，注入到每一个空岛主的脑子里。
他让你发展，你才能发展。
他让你强大，你才能强大。
现在，他用一个金丹自爆的“意外”，就轻而易举地收紧了所有血管。
让所有人都感觉到紧张。
给曙光岛当“新手村”，听起来是自降身价，是丢人。
可这恰恰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他主动申请这个‘新手村’的定位，等于是在向周途表态，我认清了现实，我愿意彻底融入体系，帮你筛选最底层的炮灰。
只要周途点头，他的第二空岛就等于拿到了曙光岛官方认证的“人才输送基地”牌照。
那些哭着喊着想上曙光岛扫厕所的散户，会怎么选？
曙光岛遥不可及，但第二空岛就在眼前。
先过好日子在说，反正到时候，遇到周途空岛就会上岛，现在上张一伟空岛结果是一样的。
这条晋升路线一旦打通，他的人口危机立马就能解决。
这不叫认怂。
这叫借势。
借周途的势，来解决自己的困境，同时进一步巩固自己在附属体系中的地位。
他看着依旧垂头丧气的老李。
“别跟死了老婆一样。”
“把咱们空岛当成新手村，不是耻辱，是机会。”
“我们帮他筛选新人，关系在一次亲密，他总得给点好处吧？”
“有了他的认可，支持力度是不是能在大一些啊？”
“……”
第二空岛对人的吸引力都不断下降，十次遇到九次离开。
其他空岛可想而知。
天空世界，第号空岛。
岛主马东站在自己那不足三百平米的空岛边缘，脸上全是憋屈。
他刚结束了一次毫无成果的“招募”。
对面那座更小的、几乎快要散架的空岛上，那个叫刘三的幸存者，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骗子。
当时的情况是他释放了无限的善意。
“兄弟，再考虑一下。”
马东扯着嗓子。
“上我的岛，每天管饭，可以统一修炼，共同抗敌，这年头活下去最重要！”
刘三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执拗。
“不了。”
“我的目标是曙光岛。”
马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曙光岛？你知道曙光岛在哪吗？你知道天有多大吗？你这座破岛，再飘两天，遇到一阵风就散了！”
刘三反而挺起了胸膛。
“那我也要去。”
“我听说了，在曙光岛，都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修仙大道。”
“人家那里，金丹都炸过，那才是真正的强者之路。”
“你这里呢？你能让我结丹吗？”
马东被这几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他自己才炼气中期。
刘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我的空岛虽然才百米出头，但你也是个可怜人，现在空岛也才千米多，千米百米级的空岛没有根本上的巨大差距。”
“跟着你，没前途的。”
刘三驳接断开，空岛缓缓消失。
马东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白。
“妈的！”
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栏杆上。
“周途！”
“又是周途！”
“这个天杀的周途，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养刁了！”
以前，只要有口饭吃，千米直径的空岛是有实力的，多的是人哭着喊着要上岛。
现在呢？
现在人人嘴里都是曙光岛，都是途神，都是天一，都想一步登天。
他这种排名三十万开外的小岛主，在明白了人的重要性，是生产力之后。
想要招人。
根本就招收不到小岛主共同发展。
所有人都被周途画出来的那个大饼给喂饱了，或者是洗脑了，再也看不上他们这些小岛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