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偏头看了眼躺在床上晃着两条腿的人。
他刷着牙说了句：“你不喜欢呀。”
孟京棠没作声。
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
总之普普通通，既不亮眼，也不别致，更不符合她高调的风格。
她没想到一向出手大方的沈公子会这么小气。
沈听澜刷完牙笑笑说：“我以为沈太太高风亮节，不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孟京棠听懂了。
他是在讽刺她坚持要工作的决定，毕竟普通的理财顾问赚不了几个三瓜两枣。
更买不起价值昂贵的珠宝首饰。
她转过身在床上滚了两圈，不满地吐了三个字：“没诚意。”
沈听澜听到了。
他看向镜子里映衬出的半个侧影，身材姣好，走上前在她的腰下拍了拍。
“奶奶之前送你的整套珠宝价值上亿了。”
孟京棠翻过身从床上坐了起来：“那不一样。”
沈奶奶是沈奶奶，他是他，怎么能混为一谈。
没有求婚仪式，连结婚戒指都准备得马马虎虎，还不如傅宴西土到掉渣的审美呢。
沈听澜表示道：“我约了你喜欢的设计师今天沟通婚纱的具体样式，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和她提。”
“这样有诚意吗？”
孟京棠撇撇嘴：“差不多吧。”
沈听澜的手扣在她的脚踝处：“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昨天晚上为什么生闷气？”
她眼神闪躲，随口敷衍道：“没有啊。”
她只是觉得沈听澜并不爱她，而是把她当成了一个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
“没有生气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碰？”
孟京棠当即否认道：“没有不愿意。”
在沈听澜充满探究的眼神凝视下，她停顿片刻，支支吾吾了半天小声解释：“是你要的太频繁了。”
沈听澜忍俊不禁，佯装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要的太频繁了？
这算什么理由，竟然值得生气。
孟京棠凑在他的耳朵边娇羞道：“我说你厉害。”
吐字清晰。
“沈太太夸人的方式有点与众不同。”
不过，很显然沈听澜十分受用，笑容溢出了嘴角。
下午两点。
孟京棠约了礼服设计师陶砚在他的私人工作室见面。
他们在办公室里简单沟通了半个小时，大概确定了初步的设计风格和方向。
她想去楼下挑选几款相近的成衣，上身后在确定一下细节。
孟京棠下来的时候，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宋凝，工作人员正在热情招待她。
陶砚在国际上知名度不算特别高，设计的礼服风格独特且多样化，属于小众派系。
她实在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宋凝，和她撞上了同一个设计师。
所以沈听澜请陶砚说是为她定制婚纱，原来只是顺带？
孟京棠拨动无名指的戒指，自嘲笑笑。
她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礼服区，在宋凝边上坐了下来。
孟京棠是一如既往的臭脸，宋凝却像是有心事。
一看就是和傅宴西吵架了。
否则连取个戒指都要拉上他陪同，怎么可能独自来试婚纱。
工作人员挑了几件礼服展示道：“孟小姐，这些都是按照您的喜好选的，你看先试哪一件？”
孟京棠随手指了一件其中的鱼尾款。
却听见宋凝插嘴说道：“京棠，婚礼是大场合，婚纱还是隆重些比较好，况且我哥他未必会喜欢。”
孟京棠没搭理她，不想因为她破坏自己的心情，示意工作人员把礼服取下来。
宋凝又说了句：“京棠，我是好心提醒你。”
“沈奶奶注重仪式，做人讲究，即使你不喜欢我哥，也都已经结婚了，基本的体面总要做到位，还是别太任性妄为了。”
孟京棠没忍住。
她淡然表示：“谢谢宋小姐的提醒。”
“宋小姐这么爱管闲事，不如多花点心思在自己老公身上，去摸清楚傅少的喜好，别真像我说的那样最后订婚宴办不成，竹篮打水一场空。”
两人针锋相对、僵持不下的时候，沈听澜来了。
“沈先生。”
工作人员率先出声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宋凝闻声回头，没有往日的亲近，不情不愿地喊了声：“哥。”
沈听澜回了句：“我在附近办事，顺路过来看看。”
也不知道是在向谁解释。
孟京棠看着他们两个之间别扭的模样，像是吵了架的情侣。
而她只是个路人，或者顶多算个横插一脚的恶毒千金。
要知道在大多数的剧本里面，她只是合理地充当了一个配角，作为男女主调情的工具人，时不时被男主拿来刷存在感，用来刺激女主。
现实也的确如此。
过了很久，沈听澜的视线才从宋凝身上转向孟京棠，注意到她不自然的表情。
他走上前揽过她的腰温声问：“选了哪一件？”
“她刚刚说你不是喜欢我挑的款式。”
沈听澜看向宋凝，又瞥了眼工作人员拿在手中的礼服。
他没多表态，只是浅浅说了句：“你喜欢就好。”
孟京棠落寞不语。
看来确实如宋凝所说的那般不喜欢了。
沈听澜不喜欢她选的礼服款式，同样也不喜欢她。
但他不介意，也不排斥。
真讽刺。
沈听澜没留意她眼底的微妙变化，像是随意找了个理由想要支开她。
“先去试试吧，我在外面等你。”
孟京棠跟着工作人员进了试衣间。
沈听澜开口问边上的宋凝：“宴西呢，怎么没陪你一起？”
坐在沙发上的人冷着脸回：“他在忙。”
沈听澜又问：“你和他还没有和好？”
宋凝赌气道：“不会再和好了。”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无声叹息，随后说道：“我打电话让他过来。”
“不用。”
宋凝拍落了他拿在手中的手机：“我都说不用了。”
她知道只要沈听澜打电话给傅宴席，他一定会过来。
就像当初她在宋苒的成人礼上，设计给傅宴西下药爬上了他的床，事后也能因为沈听澜的一句话他就选择跟她在一起。
可那又算什么。
孟京棠在试衣间里听到了宋凝略显激动的声音，她隔着帘子，附耳听得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