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尔庇斯，就在浣熊市，浣熊市孤儿院的地下。”

  浣熊市孤儿院，那以前是威廉的地盘。霍修很清楚这一点。

  这里以前是威廉和安妮特负责管理的地方，但是因为两夫妻都不是管理型人员，所以威廉就专门用钱收买了艾隆斯局长来看管孤儿院。

  很有意思，就在威廉的脚下修建了存放所谓厄尔庇斯的地方，但是威廉却没有发现，这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不过，如果是代入威廉那个家伙的心理模型的话，倒是一点都不奇怪了。

  那个家伙的傲慢就是最大的阻碍，并且，他对于政治相关的事情，也确实不是很敏感就是了。

  对于这个满脑子就只有威斯克和研究的人来讲，获取权力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研究罢了。

  谁能够给他更好的环境，能够让他发挥才华，他从不介意给谁打工，只是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最终导致了他的死亡。

  斯宾塞那个老家伙，还真是够精的啊，就算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谢尔盖也依旧没有说出厄尔庇斯具体是什么，只是说出了位置。

  周围没有监听的仪器，因为没有人会待在这种摇摇欲坠，并且信号不好的地方。

  如果有人窃听或者偷看，凭借着霍修，两只伊万暴君，以及谢尔盖本人的侦察能力，轻而易举的就会被发现。

  “厄尔庇斯，究竟是什么?”

  霍修还是问出了这个自己想问的问题，位置已经清楚了，所以，自己唯一需要询问的就是厄尔庇斯到底是什么了。

  到底是病毒，还是斯宾塞那老家伙研究的新东西，又或者是疫苗?

  行动逻辑不难推测，斯宾塞这老东西的行动逻辑，只有两个。

  一是为了自己的永生，二是为了主导人类的进化。

  所以，不管再怎么猜测，厄尔庇斯那东西也必然是和这两个有关的，是完成的还是未完成的?

  霍修不清楚，除了谢尔盖以外，斯宾塞还将这个计划告诉了谁?霍修也不清楚。

  这老东西，或许连自己的死亡都是算好的，也不怪威斯克会一直忌惮这家伙。

  真是能折腾啊，信息差怎么就让自己吃上了?霍修还是不理解。

  当时生化9的预告和概念图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要吃老本，

  没有想到又把斯宾塞从坟里刨出来，整了个大计划，这还真是……难以评价啊。

  “厄尔庇斯，那是人类进化的希望。”

  社会的发展离不开物质基础，只有当物质上去了，文化才能够产生变革，文艺复兴不正是如此吗？工业革命也是如此。

  精神和道德的发展，都是在随着生产力的增强而不断增强，虽然下限也在刷新，但上限也确实是实打实的在稳步增长的。

  如果能够完成厄尔庇斯 那么长久之后，人类或许真的可以进化成理想的样子，只是，自己或许等不到那一天了。

  沉稳的说出了自己的事实，谢尔盖看了看两只伊万暴君，交换了一下眼神，不必多言，他们已经知晓了谢尔盖将要做什么。

  谢尔盖一边描述着，回忆着当时斯宾塞给自己托付的使命，一边回忆着自己的一生。

  或许，在人生的最后阶段，找到一个新的，愿意为之奋斗，以及为其付出生命的理想，还算不错。

  将手枪拿了出来，打开了手枪，里面空空如也，一颗子弹都没有，但是保养的很好，油光闪亮的，就算已经很久没有使用。

  但谢尔盖依旧保养着这把从前苏联时期，就一直跟着他的勃朗宁手枪。

  现在，也要用这把老伙计，送自己的两位老战友，以及自己最后一程了。

  将子弹装入手枪之中，不多不少，正好三颗子弹，正常的子弹是杀死不了自己的，

  谢尔盖很清楚，好在自己用的就不是什么正常的子弹，就是为了能够确保杀死自己以及伊万暴君。

  就像他之前想的一样，能够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自己已经通知了霍修信息，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霍修了。

  他相信霍修的超级智慧和超强力量，能够从自己提供的些许信息之中，来将厄尔庇斯的真相拼凑完毕。

  而自己将带着自己所有的全部信息，沉眠于大地之中，不需要墓葬，因为这已经是自己最好的坟墓了。

  但现在还不行，他必须等到霍修亲自答应自己才行，尽管他早就已经知晓了霍修该如何回答。

  如果是以前的他，断然是不会浪费这种时间的，因为在他看来，浪费时间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官僚主义的体现。

  但是，他依旧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体面的收尾。用中国人的话来讲，大概就是希望能够安心的去世，不至于死不瞑目吧。

  “我明白了，我会去的。”

  回应的话语不多，但是却足够郑重。霍修又如何看不出谢尔盖的死志呢？谢尔盖是个该死的人吗？

  当然是，之前斯宾塞干的那些事，很难说他完全不知情，甚至没有他的话，连暴君计划都无法推行。

  可是，若没有暴君计划，也就不会有今天的霍修了。

  所以霍修可以从大义和道德的角度来评判谢尔盖的对错，但却不能从个人的角度去否定他。

  他做不出这种事情，从他个人的角度来讲，很难去评判对错。

  曾经的谢尔盖，也是个有理想的人，而霍修，能够看到如今的谢尔盖，已经重新找回了自己最初的理想。既然如此，那就送他最后一程吧。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同志。”

  没有叫霍修的名字，没有那种看晚辈一样的眼神，那种认真而释然的眼神，就像在看战友一样，那是霍修第一次见到谢尔盖有着这样的眼神。

  他见过谢尔盖有过警惕打量的眼神，有着对于晚辈关爱一样的眼神，也有着对于志同道合者认可的眼神。

  但是这种眼神，还是头一次见啊，霍修能够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某种东西，那是一种名为欣慰的东西。

  在这片曾经属于苏联的土地上，困在过去的亡灵，选择了将未来交付给后人，理想和希望不会磨灭。

  这是他来到这里后所意识到的，只要人的意志传达下去了就好，那么，更加美好的理想，终究会在未来得到实现，尽管自己无法看到那天了。

  于是，谢尔盖哼起了歌，那是他学会的第一首歌，也是他经历了许久时间都未曾忘记的歌。

  霍修能够听出那首歌的名字，虽然是用俄语唱出，虽然是轻声哼出，可霍修却依然认出了那首歌的调子，那是《国际歌》。

  一声枪响，戴着黄色分析仪的伊万暴君倒在了地上，额头上多出一个血洞。

  这种程度的伤害是杀不死伊万暴君的，对于暴君来说，这种伤害几乎可以说微不足道，对伊万暴君来说就更是如此。

  但子弹就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特制的疫苗弹。

  不止是白昼疫苗，谢尔盖为了保证能够确切的杀死自己和伊万暴君，将多种t病毒疫苗混合，再进行提纯。

  最终将其浓缩注入了这三颗疫苗弹之中，手枪和弹壳也仔细检查过，不会出现卡膛的情况。

  两只伊万暴君从一开始就知晓自己的结局，但是，那又如何?它们是保镖，保镖的职责，就是在主人面前陪伴到最后一刻。

  现在一切都大局已定了，主人的心愿已经完结，若是主人的期望是死亡。

  那么，一同赴死又有何不可?因为，他们和谢尔盖本就同根同源，所以，他们才更加理解谢尔盖的想法。

  没有像之前的t103暴君一样爆炸，而是化作了血水，然后消失不见。

  为了防止泄密和技术流失，伊万暴君的尸体就经过了最高程度的保密处理，就算被击败，尸体也不会留下。

  第二声枪响，戴着蓝色护目镜的那只伊万暴君同样化作了血水，从始至终没有进行任何反抗，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只是在临死之前，对准谢尔盖行了一个礼，没有倒地，就在化作血水的时候，也依旧保持着站立行礼的姿态。

  还剩下最后一发子弹，谢尔盖抚摸着老伙计的枪身，因为是疫苗弹所以没有硝烟味，

  但是，他的行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自己已经送走了两位老战友，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了。

  将枪抬起，没有一丝犹豫的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我走之后，这把枪你收着吧。”

  没有等到霍修拒绝，这是谢尔盖唯一一次对霍修在平日相处发出的“命令”。紧接着，谢尔盖扣动了扳机。

  最后一发子弹毫无偏差的击中了谢尔盖的头部，疫苗开始在他的体内发挥作用。

  他本身就是t病毒的完美适配体质，而当疫苗将他体内的病毒杀灭之后，他就能够感受到，自己从内到外开始融化。

  毫无疑问，这是极度痛苦的事情，但是他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忍受着，直到自己的意识彻底消失，化作一摊血水。

  很痛苦，但并没有任何的不甘心，所谓的死而无憾，大概就是这样的吧，人，原来真的可以不留遗憾的死去啊。

  最终，地上只留下了一滩血水，宣告着这无声的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