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鱼回来的很快。

  人是回来了，胃和灵魂还停在澳门那个小酒馆里。

  但她嘴硬，脸上硬是挂着“我很轻松我没事”的表情，像刚从战场撤退还要装自己是去散步的。

  一进店，她什么也不说，先去奶茶店——

  “来一杯奶茶。”

  “多糖。”

  “我需要给胃一点信仰。”

  奶茶一入口，糖分像给身体打了补丁，羡鱼终于觉得自己不是一具空壳子了。

  走到对面烧烤店，然后她一抬眼，就看见了一个熟面孔——

  虎子哥。

  金宣虎。

  他坐在角落那张桌子，穿得低调但人长得太显眼，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

  更要命的是，他旁边坐着允真，两个人聊得正欢，笑得跟什么“店里长期驻唱情侣档”似的。

  羡鱼咬着吸管，眼神眯起来，奶茶在嘴里都甜得发酸。

  她心里“咯噔”一下：

  我靠，虎子哥这是跟允真混一起了？

  这不等于别的公司来我家偷家？

  她一边喝一边盘算，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允真笑得很自然。

  ——虎子哥也挺放松。

  ——两个人站一起还真有点……郎才女貌那味儿。

  羡鱼嘴上不说，心里已经开了三场董事会。

  这时，仁雅像鬼一样从她背后冒出来，声音贴着她耳朵：“看什么呢？”

  羡鱼淡定吸一口奶茶，语气像在问仓库库存：“我看家还在不。”

  仁雅：“……”

  她顺着羡鱼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懂了，嘴角一挑：“哦——你这是怕人被拐走啊？”

  羡鱼：“我这叫风险控制。公司资产管理。”

  仁雅：“允真什么时候变成资产了？”

  羡鱼：“从她开始吃我店里员工餐那天起。”

  那边允真和金宣虎也看见羡鱼了。

  允真刚要开口喊她，羡鱼已经非常熟练地进入“老板回国发伴手礼”的流程——

  小礼物像发工资一样“啪、啪、啪”递出去，手法干净利落，连金宣虎都有一份。

  允真接过礼物一愣：“你怎么买这么多？”

  羡鱼：“要不因为你们我都空手回来！”

  仁雅在旁边补刀：“空手，你不能够，你要脸。”

  羡鱼懒得理她，转头就对金宣虎挑眉：“欧巴，你这最近是不是又该来露脸了？你都好久不来了。”

  她说得随意，但眼神里带着一点“你再不来我舞台要长蘑菇了”的控诉。

  确实——烧烤店那个小舞台，最近荒得像“曾经辉煌过、现在只剩灰尘的梦想”。

  羡鱼这阵子不差钱，反而松懈了，舞台也没再热闹起来。她自己都心虚：

  再不拉点人来唱歌，店里就只剩烤肉味，没有娱乐味了。

  金宣虎笑了笑，带点歉意：“最近确实有点忙。听说你公司投戏了？有合适的么？”

  羡鱼一口奶茶差点呛着。

  “合适的么？”她重复一遍，像听见一个非常纯洁的问题。

  她心里想：

  我现在是投资人，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只有‘用不用得上’。

  不过——还真有个男二。

  本来她想和朴叙俊区分开，找个气质不同的；但金宣虎也没问题。反正帅哥美女放一起，镜头自己会鼓掌。

  羡鱼把吸管“啵”地一拔，摆出一副老板谈合作的姿态：“这样。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对了你就演男二。”

  金宣虎眼睛一亮：“可以啊。”

  允真和仁雅也立刻来了兴趣，像突然进入“店内综艺环节”。允真甚至把椅子挪近了点：“什么问题？”

  羡鱼一本正经，声音压低，像在宣布秘密任务：

  “什么东西饿的时候立起来，吃饱了就躺下？”

  话一出口，空气安静了一秒。

  金宣虎的脸——以非常不受控制的速度，红了。

  那种红，不是害羞，是“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不该闪的画面”的红。

  仁雅和允真倒是完全没反应过来，两个纯洁小孩一样皱眉思考：

  允真：“……肚子？”

  仁雅：“……帐篷？”

  允真：“你别乱说。”

  仁雅：“我说的是露营帐篷啊！”

  羡鱼看着她俩那副认真劲儿，心里只有一句话：

  有人好像也有点不单纯。

  她转头看金宣虎，语气瞬间变得很“关怀”：“虎子哥，到你了。”

  金宣虎“咳”了一声，眼神飘来飘去，最后硬着头皮给了一个看似正常但其实更可疑的答案：“难道是……炸鸡？”

  羡鱼当场摇头，叹气叹得像长辈：“虎子哥啊，你不纯洁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像在课堂上示范：“是筷子。吃饭的时候立起来，吃饱了放下去。”

  金宣虎听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我靠……有陷阱啊？！”

  允真和仁雅这才恍然大悟，齐声：“哦——筷子！”

  仁雅立刻反咬羡鱼：“这么简单啊？”

  允真也反应过来：“你点我们的！你饿了就直说啊，你自己家店还搞猜谜！”

  羡鱼重新把吸管插回去，理直气壮：“我都说了，我饿了。赶快给我弄点吃的啊。”

  仁雅翻白眼：“行行行，财阀回国第一件事，先让员工伺候她吃饭。”

  羡鱼：“这叫‘公司文化关怀’。”

  虽然没答对，但羡鱼还是拍板：“男二给你。虽然你没答对！”

  允真一愣：“你不是说答对才给？”

  羡鱼摆摆手：“那是流程，决定早就定了。我们公司讲究效率。”

  仁雅啧啧：“你这叫黑幕。”

  羡鱼：“熟人局不叫黑幕，叫资源整合。”

  金宣虎哭笑不得：“那我这是白猜了！”

  羡鱼点头：“恭喜，加入我司——被套路的豪华套餐。”

  她说着说着，脑子已经开始自动排人：

  戏里黄福熙那个房东角色，她准备找自己干妈金惠秀来演——这角色压得住气场，也能镇场子。

  至于那个爱慕男二的公司职员张艺珍……她其实挺想塞给允真演。

  羡鱼看向允真，语气充满“你别不识抬举”的惋惜：“要不是你不想演，我真想让你去演那个张艺珍，天天对着男二犯花痴，多适合你。”

  允真立刻警觉：“你这是在骂我恋爱脑？”

  羡鱼笑：“我这是在夸你业务能力强——你连看帅哥都看得真情实感。”

  允真：“……”

  羡鱼喝完最后一口奶茶，终于觉得胃彻底归位，精神也回来了。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像宣布开工：

  “行了，舞台别荒着了。下周开始，开放麦恢复。虎子哥你来一次唱两首，不唱就洗碗。”

  金宣虎：“我演男二还得洗碗？”

  羡鱼：“演男二是工作，洗碗是修行。”

  仁雅补刀：“少林寺俗家弟子亲自监督。”

  羡鱼点头：“对。阿弥陀佛，赶紧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