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清醒一点！”一声清冷的断喝响起。

  是韩昭映，她扶着墙壁，脸色苍白。

  她的味觉和嗅觉已经被完全剥夺，现在吃任何东西都如同嚼蜡，闻不到任何气味，但她的眼神却依旧清明。

  “别听它的鬼话！和公寓签订契约，只会让你变成它们的傀儡，到时候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在她身边，来自瀛洲岛国的八百屋胧月也咬着牙站了起来。

  她的双腿正承受着被烈火灼烧的幻痛，每站立一秒都像是在刀山火海上行走。

  “韩小姐说得对！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到这些怪物手上！想想黑猫大将的承诺，那才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八百屋胧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那些即将失控的人头上。

  对啊，那只黑猫。

  那个创造了奇迹，带领第七公寓从绝境中翻盘的神秘存在。

  他承诺过，会想办法解决租金的问题。

  虽然现在他们承受着加倍的痛苦，但那份希望，是真实存在的。

  公寓意识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冷：“希望？真是可笑。你们居然会相信一个敌人的承诺？他现在正在庆祝胜利，哪里还会记得你们这些失败者。”

  “闭嘴！”韩昭映厉声呵斥，“至少他让我们看到了胜利的可能，而你，只会让我们坠入更深的深渊！”

  两名女将在巨大的痛苦中，强撑着稳定了几乎崩溃的局面。剩下的人虽然依旧在承受着折磨，但眼神中那份摇摇欲坠的疯狂，总算被一丝理智给压了下去。

  他们互相搀扶着，咬着牙，决定无论如何也要熬过这个该死的夜晚。

  而在另一边，第二公寓，血肉工坊，这里的场景则更加直接和血腥。

  这里支付的租金，是实实在在的血肉。

  屠烬帮派的几个硬汉被绑在金属台上，他们的身体像是被随意揉捏的橡皮泥，时而被拉长，时而被压扁，骨骼错位的声音不时响起，但他们却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穿着屠夫围裙的看守者，手里把玩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骨锯，走到一个成员面前，嫌弃地踢了踢金属台。

  “真是些臭硬骨头，都这样了，居然还能榨出‘租金’来。”他啧啧称奇，似乎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不过也到极限了。”另一个看守者走了过来，“公寓的规则限制，我们不能真的弄死他们。再榨下去，就要超出‘租金’的范畴，变成‘伤害’了。”

  “真没劲。”穿围裙的看守者意兴阑珊地扔掉了骨锯，“那就让他们这么吊着吧，反正天亮之前，他们也别想好过。”

  他唾弃地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昏迷过去的成员，转身离开。

  这些屠烬的成员，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意志力，硬生生扛住了这非人的折磨，没有让公寓榨取出更多额外的“价值”。

  但这个夜晚，对他们来说，还很长，很长。

  第三公寓，时漏墓园。

  这里的租金是“时间”，或者说，是生命。

  山姆联盟的成员们正惊恐地看着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松弛，长出一块又一块难看的老人斑。

  原本乌黑或金黄的头发，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变得花白，然后如枯草般脱落。

  “我的手……我的手……”一个年轻的队员看着自己那双布满皱纹、青筋暴起的手，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他想站起来，双腿却一阵发软，膝盖一弯就摔倒在地。

  “咔嚓”一声脆响，他的腿骨，竟然就这么轻易地骨折了。

  脆弱得像一截枯枝。

  连一向以冷静和强硬着称的队长马库斯，此刻也无法保持镇定了。

  他只是走了两步路，就感觉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喘不上气。他扶着身边一块墓碑，看着自己倒映在光滑碑面上那张苍老的面孔，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身体的每一个零件都在宣告报废。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马库斯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那些花白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落。

  意志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他甚至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如拔出枪，一枪结束这无尽的折磨。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而坚定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一切都还能挽回。”

  马库斯猛地一愣。

  这个声音……是那个黑发少年！是在警署里救了他们的那个神秘人！

  “你的身体可以恢复年轻，你的力量可以失而复得。这只是暂时的考验。”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不带任何蛊惑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们所失去的，我都会帮你们拿回来。”

  不只是马库斯，所有山姆联盟的成员，都在同一时间听到了这个声音。

  这声音就像是天使的指引，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刻，为他们点亮了一盏明灯。

  人性中的贪婪和对生命的渴求，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他们想要恢复年轻，他们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原本在他们耳边喋喋不休，试图引诱他们签订契约的第三公寓意识，它的声音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给隔开了。

  山姆联盟的成员们，一个个都停止了哀嚎和挣扎。

  他们抬起头，呆滞地望向天空，仿佛那里才是他们唯一的归宿和救赎之地。

  他们的眼神中，不再是绝望和痛苦，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的信念。

  “见鬼了，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一个负责监视他们的公寓管理者，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郁闷得快要吐血。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跟中了邪一样？”

  “他们的精神状态很奇怪，像是变成了某种……别类的狂信徒，我们的精神诱导完全不起作用了！”另一个管理者焦急地报告。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今晚趁着这些人精神最脆弱的时候，诱骗他们烙印上与公寓深度绑定的死亡契约。

  这种契约，需要本人全心全意地自愿才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