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商瞅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了,这才小声道:“阿姊,这事儿事关东宫,我不能不过问,如果事情真的落实了,到最后伤的可就是太子和皇后了。”
闻言,程易欢更是不同意了,“少商,进宫之前我不是嘱咐过你吗?这宫里的事情不要插手,不然到时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程少商不赞同道:“阿姊,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可皇后待我很好,我想做点儿什么来报答她,我是第一次从一个长辈身上体会到被人疼爱的滋味,所以,阿姊你就放任我这一次,我发誓,就一次。”
“皇后待你很好吗?”程易欢问道。
程少商点头:“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感觉她就好像是我的母亲一样,很疼爱我。”
看着自家妹妹脸上的温暖的笑意,程易欢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那你得允许我跟着你,不过这梁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程少商简单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经过说给了自家阿姊听,听完了程少商的话,程易欢点头:“明白了,也就是说眼下我们需要找出曲泠君不是杀夫凶手的证据?”
程少商点头:“还是阿姊厉害。”
程易欢白眼简直都要翻上天去了,“你们有没有去问过曲泠君事情的经过?”
“问过了,说是她那日给梁尚送过饭后便出来了,可谁知道那梁尚没过多久就死了,而在这期间,梁尚的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人进过。”
程易欢仔细思考了一下,“如果曲娘子说的是真的,梁尚的死和她没有关系,那也就是说有人在她之后进过梁尚的屋子,却没人看见,亦或者说那人先曲娘子一步进入梁尚的屋子。”
“可如果这样的话,他是如何躲过曲娘子的视线的?”
忽然,姐妹俩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于是一前一后进入了梁尚出事儿的那间屋子,开始丈量起了屋子的大小,量完了屋子里面,又开始量屋子外面。
很快,她俩发现了个问题,这个屋子里外居然不一样大。
“少商,你去将凝将军告诉凝将军,这个屋子里有暗室,记住,要小声一点儿,不要让旁的人知晓了,我在这儿再看一下,顺道找一下暗室的入口在什么地方。”
程少商点头:“好,那阿姊你自己小心一些,我这就去将凝不疑带过来。”
前脚,程少商刚离开,后脚,程易欢侧身不小心碰到了书案上的灯,“咯吱”一声,墙边一道暗门被打开了。
青天白日的,程易欢朝着那暗门里看去,黑乎乎的一片,来的时候走的太过匆忙,这会儿身边没有趁手的武器,程易欢便从书案前的筐子里抽出了一卷画轴卷了卷,拿在手里当做了防身的武器,朝着那暗门走了进去。
待她刚走进去,身后的暗门立即就关上了,下一刻,一道匕首划破黑暗朝着她划了过来,直击她的门面,程易欢快速侧身,而后举起手上的画卷对着匕首袭来的方向狠狠的挥了过去。
“啊……”黑暗中,她手中的画轴似乎是击中了偷袭者的面部,程易欢想也没想再次朝着同一个方向挥了过去。
这次,她挥空了,看来对方闪躲的也很快。
暗室很黑,程易欢有些看不清对方究竟在什么地方,只能调动自己的听力去努力的辨别对方所处的位置。
空气中,有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程易欢闪躲不及,那匕首划破了她右胳膊,她伸手摸了一下受伤的地方,发现沾了自己一手的血。
一想到待会儿出去了,袁善见发现她的胳膊又受伤了,药汁说不定会喝的更久,程易欢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迫使自己努力静下来,然后发现那人的脚步声在黑暗里很明显。
随后,她便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打去。
这次倒是好很多,十下中了八下,对方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趁机,程易欢从自己的腰间摸出了火折子,在暗室亮起来的那一刻,程易欢也看清了倒在自己前方不远的人。
是个男子,可惜了,她不认识。
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流血的右胳膊,程易欢眉头紧皱,随后带着警惕朝着那人走去,在确定那人是真的昏过去之后,她便将自己的外衣给脱了下来,将其卷成一条粗粗的绳子,将晕过去的男人手脚给绑了起来。
做完这些一切,程易欢便想方设法寻找暗室的机关,可还没等她找到,就发现房子似乎在震动。
有人在拆房子?!
这是程易欢的第一反应,看来定是少商带着凝不疑回来发现她消失不见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省了她不少事儿,眼下她要做的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外面将这房子给拆开她就可以出去了,当然了,还有地上这人,也不能死在她的手上。
屋子外,袁善见心急如焚,恨不得面前的屋子立即倒塌了才好,可却又害怕屋子倒塌了会砸伤程易欢。
“善见,你现在要做的是冷静下来,易欢还等着你去救她呢,万万不可自乱阵脚。”袁母见自己的儿子面上焦急,不得不出言安慰。
袁善见点头:“儿子明白,易欢她以前上阵杀敌都没事儿,这对她来一定也是小事儿一桩,她一定不会出事儿的,对吧?”
程少商点头:“那是自然,我阿姊可厉害了,就是放在京城里,她的身手也很少能有对手。”
话音刚落,面前的墙忽然倒塌了,震得到处都是乌烟瘴气的。
“咳…咳……”
暗室很窄,凝不疑命人直接拆房子,拆的刚好就是暗室的外墙,外墙倒下了,砸起一阵灰尘,躲藏在暗室里的程易欢没能幸免,灰尘呛的她有些受不了了一直咳嗽个不停。
听见咳嗽声,袁善见立即冲了过去,然后就看见弯腰咳嗽的程易欢,和她那被鲜血染红的右胳膊。
“你怎样了?怎么受伤了,快,先跟我一起出去,我们去找大夫。”
程易欢一抬头,见是袁善见,便立即道:“放心好了,我没什么大事儿,对了,旁边那人你认识吗?”
闻言,袁善见朝着地上躺着的那人看了一眼,“梁遐,梁尚的弟弟。”
听到这个答案,程易欢多少是有些意外的。
“阿姊,你受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程少商也跑了过来。
“没事儿,小伤,待会儿出去找个大夫看一看就好了,不过,这人我可是给你抓到了,就是待会儿你们审问的时候,最好找人少的地方。”
“多谢,”凝不疑走了过来,顺势命人将躺在地上的梁遐给拖了出去。
人才刚拖出去,梁遐的母亲便跑了过来。
“遐儿,娘的遐儿啊,你怎么了?”见梁遐并没有被她唤醒,梁母便立即抬头恶狠狠的盯着程易欢看着,嘴里却是在不停的谩骂。
“你个小蹄子,究竟对我的遐儿做了什么啊,你这个贱人,早知道你如此歹毒,当初我就该反对你进袁家的大门。”
这话倒是给程易欢气笑了,“反对?你算什么敢在这儿大放厥词?至于你的宝贝遐儿,你先前不是还在为了自己的大儿子的死痛苦不堪吗?”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的大儿子就是死于小儿子之手,而造成他们兄弟相残的就是你这个母亲了。”
梁母听了程易欢的话,一脸的不相信,“不可能,不可能,我的遐儿最是听话,老大也很孝顺,根本就不是你口中说的那样。”
“当真如此?可你的遐儿却觉得你偏心他的哥哥,即便是例如家主之位,他觉得自己的哥哥是个废物,而这家主之位本该是他的,可却因为你的缘故,梁家的家主是个身体病弱之人,你觉得你的遐儿会甘心吗?”
“不!”梁母不相信:“这一切都是你编造的,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的。”
程易欢眼见这梁母根本就是油盐不进,便朝着凝不疑道:“这梁遐也是不堪,我只不过是多打了几下人就昏过去了,不如凝将军想个法子让他醒过来,这样就能知道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凝不疑点头:“来人,将梁遐弄醒。”
要说还得是凝不疑心狠,他手底下的人在听到这个命令之后,朝着地上躺着的人走了过去,而后“咔嚓”一声,那人竟是硬生生的折断了梁遐一只胳膊。
那清脆的“咔嚓”声吓的周围退避三舍,就连程易欢也被吓的抖了一下。
“怎么了?是不是我碰疼了你的伤口?”察觉到了程易欢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颤抖,袁善见皱眉脸上的心疼不言而喻。
“不,我只是忽然觉得自己还算是仁慈了吧?”说完,程易欢朝着袁善见看了过去。
袁善见点头:“嗯,不过你是不是忘记答应我什么了?”
程易欢道:“什么?”
袁善见抬眸看向了程易欢的眼睛道:“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不管要做什么,都要和彼此交代一声的吗?”
程易欢:“……这次我的错,当时情况紧急,我来不及了,所以忘记和你说一声了,下次,下次我一定注意。”
对于程易欢有错就认的态度,袁善见总体来说还算是满意,“行,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就要想点儿别的办法来惩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