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宁安如梦21

  待拍马失败的掌柜的走后,易欢盯着院中的那一大箱子松子看去,不一会儿便听见她叹了口气,随后她叫来了小陶对其吩咐道:“将这一箱东西送去帝师府吧。”
  小陶听易欢这么吩咐,一头的雾水,“姨娘,这些难道不是世子送给您的吗?”
  易欢摇头:“并非如此,这其中有许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但是我却是敢肯定,这一箱东西它的确是不属于我的,就按照我的话去办吧。”
  小陶原本还想劝说两句的,在看见易欢转身离去后,便也歇了心思,看了一眼那箱子,便从府上找了俩小厮过来,吩咐他二人将那箱子送去了帝师府。
  帝师府里,谢危自新帝登基之后便被提拔成为了辅政大臣,那可是个比帝师要忙许多的职位,是以,当箱子被送去了现如今的首辅府也就是昔日的帝师府时,府邸里的佣人通知了首辅府里的女主人,姜雪宁!
  听闻来者是镇国公府上的人,起初姜雪宁并未将此事给放在心上,想着她与燕临两人也算得上好友,彼此互赠一些礼物也不算太过分,甚至看都没有看那箱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就开始想着要回些什么礼物才不会让自己显得失礼了。
  一直到晚上,燕临回到家,问起那一箱松子,在听府里的佣人说被易欢送去了首辅府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惊呆了,却又很快反应过来,道:“坏了!”
  丢下两个字,燕临一丝犹豫都没有骑着马便赶去了首辅府。
  等燕临到的时候,谢危已经回到首辅府有些时间了。
  在听见门房通报燕临拜访的时候,谢危便意识到事情或许与他想的有些出入,他看向了姜雪宁,“好了,你先去休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估计这箱松子定是被弄错了,才会送来我这儿。”
  姜雪宁头点的就如同小鸡啄米一般,拜托,当她得知燕临送过来的居然是一箱松子的时候,都快要被吓死了好吧!
  明明说好了要做朋友的,却又送松子过来,这正常人怎么想都会觉得奇怪啊,要知道年少时,燕临最喜欢做的事情其中之一便是帮她剥松子啊!
  走之前,姜雪宁冲着谢危扯出一抹笑来,“我也觉得对方一定是搞错了。”说完,跑的飞快。
  待燕临被首辅府里的佣人带进来时,姜雪宁已经走的看不见影儿了。
  谢危看了燕临一眼,脸色不是很好,“来了?”
  燕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这位表哥好像在看见他之后并不是很高兴。
  “有事儿?”
  燕临才刚坐下,就听见自己的表哥再次开口了。
  “哦,是这样的,今日我府上是不是送过来一只箱子?我是过来说一声的,那箱子是府中佣人弄错了,把我送给别人的东西送到了首辅府。”
  初听,谢危是有些不相信的,“这事儿如此简单,你也会弄错?”
  燕临扯了一下嘴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能想到这人定然是不会相信自己所说的话,毕竟这事儿换做是燕临自己也不可能仅凭三两句话就完全相信了对方。
  “那松子是我买回去送给易欢做为年礼的,之前她告诉我那松子的味道还不错,于是我便想着在年关的时候多买一些,谁知今日那掌柜的将松子送过去的时候,我忘记嘱咐府里的佣人了,他们就将其当做礼物给送了过来。”
  说着,燕临将自己手上的小礼盒递给了谢危:“这次是我给首辅大人寻的暖玉。”
  “听闻首辅大人最是畏寒,想着随身带着暖玉或许能有一丝作用。”
  谢危拿过那个小礼盒,将其打开,果然,里面躺着一对玉钩。
  “我曾听国公提及你的婚娶之事全凭自己做主。”
  燕临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么个答案,他立即神情严肃的看向了谢危:“当真?”
  谢危点头:“所以,我不管你与易欢之间究竟有何误会会让她将这一箱松子送到我首辅府,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耐心不多。”
  燕临点头:“明白了。”
  那一箱松子最后还是被燕临给带走了,毕竟是自己花钱买的,送出的那对玉钩他倒是不怎么心疼,而那箱松子燕临还有大用。
  待他将松子带回镇国公府后,便唤来府中的小厮吩咐其将那箱松子送去了易欢屋子里。
  看着“失而复得”的松子,易欢的心“嘭嘭”直跳。
  “世子除了让你送这箱子松子过来,可还曾有说过其他的话?”易欢问那将箱子送过来的小厮道。
  小厮摇头:“回姨娘,没有,世子只是说了将这箱子送过来,旁的便再也没有提及过了。”
  这话听的易欢的心里更加的不安了,这东西她之前以为燕临是买来送给姜雪宁的,可现在却被人送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那岂不是说他已经知道自己误会了?
  想到这儿,易欢先是将那小厮给打发走了,随后便将屋子里的箱子打开,见里面果然装满了松子,心是彻底沉下来了。
  她以为这箱子松子是燕临买来打算送给姜雪宁的,所以,这才有了她派人将东西送过去的这一遭,可倘若不是,那她先前做的那些事情岂不是弄巧成拙?
  如此想着,易欢心里有些着急,她觉得自己可以不招人喜欢,但却唯独不能招惹讨厌。
  “小陶。”易欢冲着门外叫了一声,很快小陶走了进来。
  “姨娘,可是有事儿要吩咐?”小陶一进门就看见那口经由她手送出去的箱子,“这箱子怎么又回来了?”
  真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易欢感觉自己有些头疼,“先前,我以为这是世子送别人的礼物……”
  这下,有些难堪的可就不止易欢一个了,小陶觉得这事儿可大可小。
  “不如我们去找世子说清楚?”
  易欢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样,你先帮我去前院打听一下世子现在在何处。”
  小陶点头:“成,姨娘稍安勿躁,奴婢这就去。”
  易欢是看着小陶消失在夜色之中的,等小陶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过去了一炷香的功夫。
  “怎样?打听到世子人在什么地方了吗?”
  小陶点头:“打听到了,府里的小厮说看见世子去了老国公的书房里,就是在奴婢回来的时候,世子也还没能出来。”
  听到这个答案,易欢有些失落,“算了,等明日吧。”
  小陶道:“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夜里,易欢睡的并不踏实,松子的事情没能当即得到解决,让她犹如芒刺在背,脑子里想的最多的就是那些电视剧中那些个恶毒女配使用的手段。
  这万一要是燕临也觉得她就是这样的人,易欢更加睡不着了。
  折腾了一整个晚上,早上易欢起床的时候不出意外就是顶俩黑眼圈,这可心疼坏了小陶。
  “姨娘,您是不是昨夜没有睡好?”
  易欢坐在铜镜前,任由她摆弄着自己的那一头黑发,随意的点了点头:“睡不着。”
  小陶一边帮着易欢梳头一边猜测道:“姨娘还在为了昨夜的事情担心?”
  易欢没有说话,因为小陶猜的很准确。
  “其实,奴婢倒是觉得姨娘也不必如此忧心,如果世子真想找姨娘您的麻烦,那估计早就已经来您院子里了。”
  易欢一听,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那他就是没有生气?”
  小陶摇头:“这个奴婢倒是不敢说,不过一定没有姨娘您想的那么生气就是了,待会儿姨娘可以去后厨准备一些糕点什么的,或者是补汤送给世子,说不定世子看在姨娘您亲自为他洗手做汤羹的份上也就不生气了呢。”
  这倒是有些为难易欢了,虽然之前她在军营里的确是在伙房里做事儿,可那厨艺并没有继承到张胡子的基因,做饭是真的很难吃。
  “还有别的法子吗?”
  小陶仔细想了一下,“姨娘女红如何?”
  易欢摇头:“不如何,我来自边关,会的都是些保命的法子,女红根本不会。”
  小陶一脸的为难,“那不如我们按兵不动吧?”
  除此之外她是真的不知道还能让自家姨娘去做什么好了。
  闻言,易欢叹了口气,果然,就连自己身边的丫鬟在听见自己什么都不会的时候也难免嫌弃一番的。
  梳洗过后,易欢在小陶的陪同下去寻了燕临,不出意外的他人已经外出办公了,易欢虽然有些着急,可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她寻不到燕临的时候,老国公那边却派人过来找到了她。
  “姨娘,国公爷有请。”
  易欢自然是不能拒绝的,索性就带着小陶跟着那小厮去见了国公爷。
  国公爷办事儿秉承了武将的豪爽,两人才刚见面,便对着易欢道:“我书案上这些画像都是着人挑选的日后进府后帮你管理府内事务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没有看见书案上的那些画像,可易欢第一反应就是老国公在帮他的儿子选女人。
  果不其然,当她看见书案上的那些画像时,便知道自己刚刚的猜测是对的。
  不得不承认老国公的眼光不错,那些个画像上的女子面容都长得不错。
  就是那句“帮助”不知道究竟是在说单纯的帮忙还是包括陪燕临睡觉也算在内了。
  “这个,还有这个……”易欢神情认真的从那些画像中挑选出了三个她觉得长得不错的女子出来,将她们的画像放在了书案上,而手上剩下的则是放去了另外一边。
  老国公朝着易欢选出来的三张画像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脑子里想的却是昨夜燕临跪在他的面前,同他这个做父亲的说想要学自己的表哥谢危一生一世一双人。
  当听见自己的儿子这么说的时候,老国公便知道他想要与之一生一世一双的人是谁了,是以,他便想了这么个法子来试探一下对方究竟对自己儿子的感情。
  看着书案上那三张画像,老国公心里有些替儿子难受的同时,也有些后怕,自己的儿子在年少时也曾喜欢过一人,对那人更是极尽宠爱,可到最后两人还是却只能做朋友。
  眼下这易欢挑选出来的的确是那些画像之中最为美艳的三张,而不是找了三张姿色平平的来糊弄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说明她对自己儿子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毕竟,如果是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喜欢的人看向别的女子。
  “嗯,你的眼光的确是不错,行了,你可以走了。”
  易欢点了点头:“是,妾告退了。”
  待易欢带着小陶离开了老国公的院子,便打算回自己的院子去了,回去的路上,主仆二人一言不发的走着,易欢更是神情有些冷漠,原来,并非是不打算计较,而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看着易欢越走越快的步子,小陶犹豫再三还是轻轻喊了一声:“姨娘?”
  易欢瞬间回过神儿来,同时脚下的步子也变的比之前慢了一些。
  “嗯?”
  小陶:“要不我们去找您的父亲,让他帮忙做一些酒菜,然后等世子外出回来,奴婢想法子将世子请到您的院中,您再慢慢的和世子解释一下?”
  听见小陶这么说,易欢便是知道她定然是被刚刚在老国公那儿听见的消息给惊到了,同时也慌了神儿。
  “也成,毕竟我的确是做错了事情,道个歉也是应该。”
  见易欢愿意听自己的提议,小陶很兴奋,“那奴婢这就去找姨娘的父亲,好让他老人家帮忙做一桌好饭好菜来。”
  易欢点头:“去吧。”
  小陶的了吩咐便立即快手快脚的朝着后厨去了,只剩下易欢一个人独自回到小院里,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里面已经被炭火烤的很暖和了,易欢搬了把椅子径直坐在了火盆旁边取暖,同时也在思考着一件事儿。
  如果之后燕临真的娶了别的女子,那她与燕临之间的约定是不是就可以作废了?
  或许,她就可以带着父亲离开镇国公府了吧?
  之前,每每想到能重新拥有自由,易欢的心里满是盼望和期待,可不知今日为何总是不得劲儿。
  可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得劲儿,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等小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易欢正坐在火盆边发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还披在身上的大氅的一角掉入了火盆里,很快,有明火出现。
  “姨娘,小心啊,您的大氅被炭火给烧着了啊!”
  小陶的一声尖叫吓的易欢差点没坐住,顺着她的声音低头朝着火盆看去,只见有明火正在她的大氅上蔓延。
  易欢快速站起身将自己的大氅给脱了下来,扔去了地上,之后主仆二人便开始用脚使劲儿的踩那明火。
  好在火势刚起,并不是很大,没被踩几脚,那明火便被灭掉了,小陶弯腰将那大氅给捡了起来,展开一看,那燃烧过的地方有很大一块儿。
  “可惜了,这大氅的料子还算是不错了,要不姨娘将这大氅交给奴婢吧?奴婢尝试一下能不能修补的好它。”
  易欢看向了小陶:“你还会这个?”
  小陶点头:“嗯,奴婢会的可多了,就是这大氅的布料怕是不好找,等奴婢修补好了,再给姨娘您拿回来如何?”
  “有劳了。”
  夜晚很快就降临了,冬天,京城的天似乎暗的特别早,张胡子做的饭菜也都已经送了过来,小陶到现在都还没有个人影,有那么一瞬间易欢是真的不想再等下去了。
  等待真的是一种折磨人的事情啊。
  好在就在易欢耐心即将要告罄的时候,小陶回来了,她的身后还跟着燕临,在看见燕临的那一刻,易欢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正在慢慢站起身来,并且迎到了院子中央。
  “妾见过世子。”
  燕临看着面前的人,叹了口气,然后对着易欢道:“不说要一起用饭吗?那就走吧,天冷了,出来怎么也不知道穿件大氅。”
  一边用责备的口吻说着话,燕临一边伸手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来披在了易欢的身上。
  “妾不冷。”虽然话是这么多,但是易欢到底也没有伸手将自己身上原本属于燕临的大氅给脱下还回去。
  三人进了屋子,就看见屋子里早就已经摆放好了一桌饭菜,看上去卖相不错。
  燕临先去到桌边坐下,然后看向了易欢,对着她招手示意她坐去自己身边的空位上,“过来这儿坐。”
  易欢走了过去,并且坐下。
  饭桌上,燕临一边给易欢夹菜,一边默不吭声的吃着桌上的额饭菜,气氛有些沉闷。
  看了一眼好像没什么事儿人一样的燕临,易欢先是对着小陶使了个眼色,小陶很懂事儿的悄悄的退了出去,随后,易欢慢慢的将自己手上的筷子给放下,然后盯着燕临看。
  “世子难道就没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的吗?”
  燕临同样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转头看向了易欢,“怎么不再自称妾了?”
  易欢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却还是嘴硬道:“如果世子在意,那我日后一定将这个称呼牢牢记在脑海里。”
  燕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易欢看,一炷香过去之后,看的易欢心里只犯嘀咕,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了对着燕临道:“世子为何用这种眼神盯着妾看?”
  再次听见“妾”这个字眼,燕临仿佛是终于忍受不住了,他对易欢道:“我现在不想你做妾了。”
  这话一出,屋子里一片寂静,过了许久许久,易欢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世子的意思我明白了,您放心好了,待我收拾好之后,就会离开镇国公府的,不会赖着不走的。”
  燕临皱眉:“走?为什么要走?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易欢疑惑:“什么叫做你该怎么办?这里是世子的家,自然是世子想如何便可以如何。”
  燕临摇头:“不成,你是我要娶来做正妻的人,你走了,我要娶谁去?”
  易欢:“……”
  瞧瞧,她刚刚是不是被打击的太狠了,居然出现了幻听,燕临说要娶她做正妻?这怎么可能,她都已经是他的妾室了,而且两人身家背景相差悬殊,依她现如今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嫁入镇国公府做世子的正妻。
  “怎么了?被吓傻了?”
  见易欢一直目瞪口呆的盯着自己看,燕临伸手在易欢的眼前挥了挥,试图将人给唤醒过来。
  “你刚刚在说什么?”易欢一脸麻木的问道,“该不会是新帝又打算给你赐婚了吧?”
  燕临摇头:“没有,我昨日和父亲说了,要娶你做正妻,而父亲他……”
  易欢承认自己的心被这句尚未说完的话提到了嗓子眼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燕临看着易欢脸上一闪而过的希冀,脑子里却是回想到了父亲说的那些话。
  其实在来易欢院子里之前,他就去了一趟父亲的书房,而在那里他知道了自己的父亲居然已经试探过了易欢,而且得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的答案。
  “她好像对你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啊,你瞧瞧,我让她挑选的画像她都选了里面最好看的几张。”
  来的路上,燕临还在想着他要如何做,才能让自己在易欢的心里有一席之地,不过现在看来,其实她或许并非如父亲话中说的那样对自己全然没有意识的。
  “你想知道父亲是如何回答我的吗?”
  他在卖关子!
  易欢努力稳住了自己的心神,然后嘴角上扬,拿起筷子心情很好的给燕临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在了他面前的碗里,“菜快要冷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好了。”
  这下燕临傻眼了,“你……你难道都不想知道我父亲对我说了什么?”
  易欢见他似乎是着急了,便更加努力的憋着笑:“既然是老国公对世子说的,那想必是重要的事情,世子还是不要对妾说的好,这万一要是妾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岂不是要坏世子的大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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