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中的时间仿佛凝固。
那些插满地面的古剑在昏暗的光线中沉默如碑,剑身上的锈迹和裂纹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穹顶上镶嵌的神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座地下空间照得如同黄昏。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剑意,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剑气在皮肤上切割,但徐寒已经习惯了。
他盘膝坐在父亲面前,已经一个月了。
混沌神格从准神巅峰突破到小位神初期,又从初期稳固到中期。
剑意的吞噬还在继续,剑意锁链中的寂灭剑意已经被他吸收了三成。
他的混沌剑域从万丈扩张到三万丈,生灭轮盘上多了一道寂灭剑纹。
但距离斩断剑锁,还差得远。
他不急,父亲等了他百年,不在乎多等几个月。
徐天青闭着眼,周身环绕的剑意锁链微微震颤,与徐寒的混沌剑域共鸣。
他能感觉到儿子的剑意在成长,每一天都在变强。
那种成长的速度,比他当年快得多。混沌神格,果然不凡。
他睁开眼,看着儿子专注的侧脸,眼中闪过欣慰。
“寒儿,休息一下吧。”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已经一个月没有合眼了。”
徐寒睁开眼,收回混沌剑域。他的眼中满是血丝,面色苍白,但气息比一个月前强了数倍。小位神中期的修为,在神灵大陆虽然不算什么,但已经能在神庭的追杀下自保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走到父亲面前,盘膝坐下。
“父亲,我想知道母亲的事。”
徐天青沉默。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逃避。良久,他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你母亲……被镇压在无涯海。”他的声音沙哑,“以自身神核,维持‘邪神封印’。”
徐寒心头一紧。“邪神封印?”
徐天青点头。“万年前,域外邪神的一道分身降临神灵大陆,欲吞噬此界。禅族先祖以生命为代价,将邪神分身封印在无涯海深处。那封印,需要禅族血脉维持。你母亲是禅族最后一位圣女,她继承了先祖的遗志。”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天道盟暗中破坏封印,欲释放邪神分身。你母亲为阻止他们,以自身神核加固封印,却反被神庭借机镇压。神庭对外宣称,你母亲是叛逆,被囚禁在无涯海。实际上,他们是想利用她维持封印,同时用她的存在,牵制为父。”
徐寒握紧拳头。“母亲……她在受苦。”
徐天青摇头。“你母亲没有生命危险。无涯海有‘无涯界’,那是禅族先祖留下的秘境,有奇特功效,可滋养神核,延缓神核的碎裂。而且,你母亲当年带着无涯界的分身前往神灵大陆,如今分身已经与本尊融合,无涯界就在你母亲体内。界中还有一整个部族,守护着她。”
徐寒心头一动。无涯界——他在截灵大陆时,曾进入过无涯界,收服了那里的部族。那些部族,如今已经非常强大了。还有部分混沌卫队,也成长起来了。
“父亲,无涯界中的部族……”
徐天青点头。“为父知道。你当年在无涯界收服的部族,如今已经成长为无涯海最强的势力之一。他们暗中守护着你母亲,神庭虽然知道,但无法铲除。因为无涯界的入口只有禅族血脉才能开启,神庭进不去。”
徐寒松了口气。“那母亲暂时是安全的。”
徐天青点头。“但时间不多了。邪神分身的力量在增强,天道盟的破坏也在加剧。你母亲的神核,最多还能撑百年。”
百年。
徐寒沉默。
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凡人来说,是一辈子;对修士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他需要在那之前,救出母亲。
“父亲,怎样才能救母亲?”
徐天青看着他,一字一句:“需两样东西。一是‘帝神之眼’,可修复你母亲的神核。
帝神之眼是禅族至高传承,在帝灵大陆。
二是摧毁邪神分身,彻底解除封印。邪神分身则在无涯海深处。”
徐寒沉默。帝灵大陆——那是神灵大陆之上的位面,传说中禅族的故乡。
八钟碎片集齐后,可开启通往帝灵大陆的通天之路。
他现在只有五块,还有三块下落不明。
“父亲,我该怎么做?”
徐天青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先帮为父解开剑锁。然后……你我父子联手,杀上神庭,再救你母亲。”
徐寒点头。“好。”
---
识海中,夏禹的声音响起:“小友,老夫感应到,凌无尘他们已经在仙灵大陆突破了大乘期。
阿菁阿里的双子星域已经能覆盖万丈,南宫烬的琉璃剑域也进化了。
季无常的毒道,已经能毒倒大位神。
他们正在准备飞升神灵大陆。”
徐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等他们来了,我们就有更多帮手。”
敖洄的声音也从子城中传来。“徐寒,白璃的魂牌亮了!它快醒了!”
苏蝉轻声道:“它说,它已经参悟了混沌神行,可以撕裂虚空,穿梭万界。它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徐寒点头,心中涌起暖意。
兄弟们都在成长,都在向他汇聚。剑神谷外,镇剑军还在封锁。
但很快,他就会打破封锁,冲出剑神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