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遗迹的祭坛前，灰白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徐寒盘膝坐在光芒中央，双目紧闭，周身环绕着混沌色的光环，生灭一体，一念生万物复苏，一念灭万物归无。

  他在参悟《混沌天经》第一篇的最后一层——创造篇的圆满境界。

  能感觉到，距离大位神只差一层薄膜，只要捅破，修为便能再进一步。

  但就在这时，识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悸动。

  那是混沌小树的根系在震颤——其中一根根系，连接着截灵大陆的大陆之心。那根根须，是他在下界时留下的印记，用来感应截灵大陆的状况。此刻，根须在剧烈震颤，如同一根被拉紧的琴弦，即将断裂。

  徐寒猛地睁开眼。“截灵大陆……出事了。”

  识海中，夏禹的声音带着凝重响起：“小友，老夫感应到了！有人在试图打开通往截灵大陆的空间通道！是天道的气息！神庭的人……他们在强行撕裂界壁！”

  徐寒心头巨震。界壁，是不同位面之间的法则屏障，下界修士飞升需要接引仙光，上界修士降临下界也需要承受法则反噬。神庭的人，竟然在强行撕裂界壁？他们疯了？但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催动混沌小树的根系，将神识探入那根连接截灵大陆的根须之中。

  混沌空间，是与诸天万界相连的虚空。徐寒的神识通过混沌小树的根须，如同穿越了无数位面，看到了截灵大陆的景象。

  ---

  截灵大陆，净土。

  曾经安宁祥和的圣地，此刻沦为一片火海。

  天空被撕裂开一道横贯千丈的巨大裂隙，裂隙边缘燃烧着黑色的火焰——那是神界法则侵蚀下界形成的“界火”，足以将合体期修士烧成灰烬。裂隙中，数道金色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坠落，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神庭死侍。

  他们身穿黑色战甲，面覆黑面具，手持长矛，周身环绕着金色的法则链条。最低也是大乘期，为首者更是准神级的存在。对于截灵大陆来说，准神级如同天神降临，无可抵挡。

  第一波攻击，落在净土的山门前。金色的神光如同暴雨倾泻，将山门轰成碎片，守门的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血雾。第二波攻击，直指净土主峰。那些死侍的目标很明确——灭杀一切与徐寒有关的人。

  明璃站在主峰之巅，手持长剑，浑身浴血。她的修为已经突破到合体期，但在准神级死侍面前，如同蝼蚁。她身后，黑佛金身碎裂大半，单膝跪地，口中不断涌出金色的佛血。骨苦的阵法被击碎，瘫在废墟中，气息微弱。叶尘、林夜、柳凝霜、萧晨、云曦、石猛、韩老魔……所有人都在拼命抵抗，但差距太大了。

  “撑住！”明璃嘶声喊道，“公子会回来的！”

  一名准神级死侍冷笑，抬手，一道金色光柱射向明璃。光柱所过，虚空碎裂，法则断裂。明璃咬牙，举剑格挡，但剑身瞬间碎裂。她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光柱即将击中她的瞬间——一道灰蒙蒙的光芒从天而降，将光柱挡下。不是徐寒，是他留下的后手。子城羲皇城的投影，在截灵大陆自动激活，将净土笼罩其中。灰蒙蒙的光芒化作一座虚幻的城池，挡住了死侍的攻击。

  “嗯？”准神级死侍皱眉，“有护阵？”

  另一名死侍冷笑：“区区下界，能有什么像样的护阵？破了它。”

  数道金色光柱同时轰向子城投影。投影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但就在这时，投影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那是子城器灵羲皇留下的残念，虽然只有一丝，但足以震慑准神级。

  “神庭的小辈，也敢动老夫的地盘？”残念开口，声音苍老却威严，“滚。”

  准神级死侍们面面相觑，却没有退。他们接到了命令——灭杀一切与徐寒有关的人，不惜代价。一个残念，挡不住他们太久。

  徐寒的神识看到这一幕，胸口如同被巨锤砸中。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那些在截灵大陆等他回去的人，正在被神庭屠戮。他猛地站起身，混沌主神格在丹田中疯狂旋转，眼中杀意滔天。

  “神庭！你们找死！”

  ---

  徐天青感应到儿子的怒意，睁开眼，看着他。“寒儿，怎么了？”

  徐寒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滴落。“神庭派了死侍去下界，在屠戮截灵大陆的人。净土……我的兄弟们……他们在被屠杀。”

  徐天青沉默。他的剑意在周身流转，如同一柄归鞘的利剑。“你要回去？”

  徐寒点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因我而死。父亲，我要回截灵大陆一趟。”

  徐天青没有犹豫，站起身，负手而立。“好。为父与你同去。但截灵大陆的法则承受不住为父的本体力量。神皇后期的威压，会直接撕裂那个位面。为父只能分化一道剑气分身，随你前往。”

  他抬手，一道黑色剑光从指尖射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虚幻的身影——与他本体一模一样，但气息只有神皇初期的十分之一。即便如此，在下界也足以横扫一切。

  敖洄的声音从子城中传出，带着急切：“徐寒！老子也去！那些神庭杂碎，老子早就想宰了！”苏蝉的声音也响起：“我也去。白璃已经赶到混沌遗迹外了，它说可以带我们一起穿梭虚空，速度比传送阵快十倍。”

  徐寒点头。他从祭坛上走下，青衫猎猎，负手而立。子城羲皇城从掌心飞出，灰蒙蒙的光芒将敖洄、苏蝉、白璃笼罩其中。白璃的银色身影从混沌遗迹外冲入，化作一道银色流光，落在徐寒身旁，用巨大的头颅蹭了蹭他的脸。

  “主人，我回来了。”

  徐寒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回来得正好。走，去截灵大陆。”

  他转身，看着父亲。“父亲，您的剑气分身……”

  徐天青的剑气分身走到他身边，负手而立。“为父跟你去。”

  混沌神格在丹田中旋转，空间之力涌动。徐寒抬手，混沌之力在虚空中撕裂开一道裂缝，裂缝中隐约能看到截灵大陆的景象——血色的天空、燃烧的大地、坍塌的山门。

  “走！”

  他率先踏入裂缝，剑气分身紧随其后。子城羲皇城中，敖洄、苏蝉、白璃的气息同时爆发，三道光芒融入徐寒的混沌剑域，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冲入裂缝之中。身后，混沌遗迹的祭坛缓缓黯淡，灰白色的迷雾重新合拢。

  徐天青的本体站在祭坛前，看着那道闭合的裂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寒儿，去吧。为父在这里等你回来。”

  他盘膝坐下，继续调息剑意。剑神谷的风暴已经过去，但更大的风暴，正在汇聚。而徐寒的战场，暂时不在这里。他要先保护那些他在乎的人，再来面对神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