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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提前布局金陵城

  他跟着李虾仁打了这么多仗,太了解这位长官的脾气了——李虾仁从来不在重大情报上开玩笑,也从来不会无凭无据地说出“屠城”这种骇人听闻的字眼。他说小鬼子要屠城,那就意味着他有绝对可靠的情报来源,意味着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至于情报从哪里来的,长官不说,他就不问,这是李虾仁手下所有人默认的铁律。

  龙文章的反应则更加直接。他那只布满伤疤的右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额角上一根青筋微微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燃烧。他在战场上见过的惨状太多了,但“屠城”这两个字的分量,依然让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一座城,几十万人,老人孩子女人伤兵,全部变成屠刀下的尸体——这不是战争,这是灭绝人性的屠杀。

  但两个人都没有多问。他们只是将身体挺得更直了一些,把长官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然后用更加郑重的声音再次答道:“是!长官!”

  李虾仁点了头,抬手挥了一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周卫国和龙文章同时放下敬礼的手臂,转身大步朝会议室门外走去。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重有力的脚步声,一下接一下,节奏坚定而急促。周卫国一边走一边低声对龙文章说着什么,大概是在商量加密通讯的频次和潜伏人员的补给方案。龙文章则是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用铅笔在上面飞快地记录着什么,眉头紧锁但目光沉稳。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又被关上。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虾仁独自一人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周围的寂静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上来。墙上的挂钟还在不紧不慢地滴答作响,但他知道,这种安静只是暂时的。周卫国和龙文章走出这扇门之后,整个沪上的战争机器就会开始高速运转——四个步兵师的兵员开始集结,三个装甲师的坦克开始预热引擎,两个炮师的炮管开始调整仰角,飞行大队的地勤人员开始往米格-19的机翼下挂载火箭弹和航空炸弹。用不了多久,这些钢铁洪流就会沿着沪金公路滚滚向西,直扑金陵。

  但此刻,在这短暂的安静里,李虾仁还有一个账要算。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地、有节奏地敲着,目光落在面前那张摊开的金陵地图上,但心思已经飘到了更深更远的地方。

  他在想金陵城里的那些国军。

  按照周卫国和情报网络汇总过来的数据,被包围在金陵城内的国军部队不是一个两个师,而是整整十几个师,加上各种直属部队、地方保安团、宪兵和警察部队,总兵力少说都有十几万以上。这些人里头,有像教导总队那样的王牌精锐,士兵全都是从全国各地精挑细选出来的,训练有素,装备德械,战斗力在国内首屈一指。也有像第八十七师、第八十八师这样参加过淞沪会战的老牌劲旅,从沪上撤下来之后元气大伤但余威犹存。还有一些是临时从各地抽调过来的地方部队,装备差一些但打起来同样不要命。

  十几万人,都是大夏国最精锐的国防力量。

  这些人如果放在正常的历史轨迹上,大部分都会死在金陵城破之后的那场大屠杀里。

  那不是战争,那是屠场。

  被俘之后,他们不会被当作战俘对待——小鬼子根本不承认这个概念。刺刀捅进胸腔时发出的闷响,机枪扫射时人体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的声响,被绑在电线杆上浇了煤油点燃后凄厉到失声的惨叫,被赶到下关江边跪成一排、一把把军刀砍断脖颈时刀锋嵌入骨头的钝响——这些声音,在原本那条时间线上,会在这座六朝古城里回荡整整六个星期。

  能够活着逃出金陵的寥寥无几。那些侥幸渡江的人,身后的江水已经被血染成了铁锈色,江面上漂浮的尸体多到阻塞航道。十几万人——三十万人——不是数字,是一个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某个母亲正在等回家的儿子,是某个妻子刚刚嫁过来的丈夫,是某个孩子还不懂事、只知道拉着父亲衣角叫爸爸的人。他们变成长江边上堆积如山的尸体,江水冲刷不去的血腥味弥漫了整座城;变成万人坑里层层叠叠的白骨,后来发掘时那些骸骨还保持着挣扎的姿态;变成历史书上那个冷冰冰的统计数字——。

  六个零,轻飘飘的,打印在纸上甚至不需要一秒钟。

  但每一个零背后,都是一条被生生掐断的命。

  然而现在,因为他的介入,历史的轨迹已经偏转了。

  那个从天而降的年轻人——或者说,那个带着一整支超越时代军事力量的——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历史的洪流。石子虽小,激起的涟漪却足以改变整个水面。

  小鬼子的第三舰队覆灭在了黄浦江上。

  那些曾经耀武扬威地溯江而上、用舰炮轰击中国军队阵地的军舰,现在要么沉在江底当了人工礁石,要么歪斜地搁浅在岸边,桅杆折断,舰体焦黑,冒着油腻的黑烟。黄浦江的水面上漂浮着油污和碎木板,以及数不清的、被打捞上来的日军水兵尸体。曾经让整个淞沪战场的中国守军闻之色变的海上炮火支援,在这一刻彻底断绝了。那些停泊在长江口外、随时准备为地面部队提供火力掩护的舰艇,收到第三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后,连夜东撤了四十海里——他们终于知道,这片水域不再属于他们了。

  他们的空中力量被米格-19扫荡得不敢露头。

  那些九六式舰载战斗机、九七式攻击机,在米格-19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速度上的代差是碾压性的——四百多公里对一千公里,这不是差距,这是降维。小鬼子飞行员引以为傲的编队战术、近距缠斗技术,在喷气式战机面前一文不值。他们甚至看不清对手的样子,只看到一道银色的影子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翼下的火光一闪,己方的长机就拖着浓烟栽了下去。几次空战之后,小鬼子航空部队的战损率飙升至一个他们完全无法承受的比例——起飞十架,回来两架,这已经是。

  驻华方面军的航空兵团指挥官在给东京的电报里用了噩梦幻象四个字来形容那架银色战机。而东京的回应是沉默——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金陵上空至少不会再有日军的轰炸机呼啸而过。

  那些曾经在金陵城上空投下成吨炸弹、将整片街区夷为平地的三菱九七式轰炸机,现在连升空都需要掂量掂量。没有了制空权,轰炸就等于送死——他们见过那些试图冒险出击的轰炸机编队是什么下场:四架轰炸机编队起飞,还没飞过战线,就被一架米格-19像打靶一样一架一架地点了下来,全程不超过九十秒。

  金陵的市民们仍然能听到空袭警报声,但响起的频率越来越低,最终彻底沉寂。取而代之的,是偶尔从高空传来的音爆声——那是米格-19在执行巡逻任务,以超音速掠过城市上空时产生的。那声巨响曾经让城中百姓惊恐万分,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那是自己人的声音。是保护者的声音。那声音意味着,头顶的天空是安全的。

  城内的国军虽然依旧被围困。

  日军没有撤退,他们仍然盘踞在金陵城外,壕沟里蹲着端着三八式步枪的士兵,炮兵阵地上仍然摆着一门门九四式山炮。但一切都变了味道——没有了舰炮的火力掩护,他们的炮兵阵地成了没有牙齿的老虎;没有了航空兵的侦察和轰炸,他们对中国军队阵地的了解变得模糊而迟钝;更关键的是,第三舰队的覆灭和空军的惨败,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整个华中方面军的头上。

  日军攻城的速度和力度都会大打折扣。

  原本应该是重炮轰开城墙、步兵在坦克掩护下蜂拥而入的攻城模式,现在变成了一板一眼的、传统的、缓慢的步兵推进。没有了空中侦察,他们不知道城内国军的兵力部署;没有了舰炮支援,他们只能依靠数量有限的野战火炮来压制城墙上的火力点。每一次试探性进攻都要付出更大的伤亡,每一次推进都要用更多的人命去填。

  而这给了城内的国军更多的喘息时间。

  那些原本应该在溃败中丢盔弃甲、争相逃命、最终被堵在城门洞里进退不得的士兵们,现在还守在阵地上。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日军的攻势弱了,炮声稀了,头顶上不再有炸弹落下来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但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是真实的。

  指挥官们也在调整部署。没有了日军的空中压制,城内的通讯线路得以恢复,各部队之间的联络重新建立起来。原本被打散的建制重新整编,原本弹尽粮绝的阵地得到了补充。士兵们开始加固工事,储备弹药,甚至有心情吃一口热饭——这在原来那条时间线上,是金陵守军在最后几天里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场围城战还没有结束,知道日军不会轻易放弃金陵,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很艰难。但他也知道,至少——

  至少那三十万人的命运,已经不一样了。

  那些原本会变成江边尸体、万人坑白骨、历史书统计数字的人,现在还活着。他们还在呼吸,还在吃饭,还在骂娘,还在想家。他们的母亲还有儿子可以等回来,他们的妻子还有丈夫可以盼望,他们的孩子还有父亲可以拉衣角。

  这不是胜利。这只是让悲剧少死了一些人。

  但少死一些人,本身就是意义。

  而这个时间差,就是他收编这十几万精锐的关键窗口。

  李虾仁很清楚,想要收编这些国军部队,光靠嘴皮子是不行的。那些军官和士兵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样的忽悠没见过?你说你实力强,他们说眼见为实。你说跟你干有前途,他们说你得先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国军体系里派系林立,有人听军政部的,有人听某个军阀的,有人只认自己的老长官,要想把这些人捏成一个整体,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但李虾仁有一个所有人都没有的优势——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知道小鬼子会屠城。他知道那些放下武器的国军士兵会遭遇什么样的命运。他知道国军的指挥体系会在城破之后的混乱中彻底崩溃,群龙无首的溃兵会成为日军屠刀下最无助的羔羊。当小鬼子撕下“不杀俘虏”的假面具,用刺刀和机枪向手无寸铁的战俘和平民开火的那一刻,所有还心存幻想的国军士兵都会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彻底清醒——投降是死路一条,只有拼命才有一线生机。

  到那时候,他李虾仁再带着钢铁洪流碾过去,在所有人都已经绝望的时刻,以雷霆万钧之势杀入战场,把那些正在耀武扬威屠杀百姓的小鬼子碾成碎片。他要让每一个国军士兵亲眼看到,什么叫真正的实力,什么叫碾压级别的战斗力。他要让那些在日军炮火下苦苦支撑了无数个日夜的战士们,亲眼看到他们打不穿的日军坦克在虎式坦克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燃烧,亲眼看到他们无力对抗的日军炮兵阵地在米格-19的火箭弹洗礼下化为火海,亲眼看到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小鬼子精锐在钢铁洪流面前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只有这样,那些国军士兵才会从心底里服气。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命交到他手上。只有这样,收编才能从一纸空文变成真正的归心——不是被迫的投降,而是心悦诚服的追随。

  收编了这十几万经历过血火考验的精锐老兵,他的部队规模和战斗力将再上一个台阶。再加上他手里的武器装备优势,整合整个沪上及周边地区的地盘和资源,到那时候,他在这个时代就真正站稳了脚跟,拥有了和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支军队正面掰手腕的底气和实力。

  而接下来,就是取证。

  李虾仁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指尖按在金陵城的位置上,用力微微下压。金陵大屠杀的证据——照片、文件、幸存者证词、日军的作战日志、外国传教士和记者的记录——这些东西在原来的历史上是被保留下来了的,只不过收集和整理需要时间,需要人手,需要一个有意识的、系统性的行动。他要在小鬼子还没来得及销毁证据之前,把这一切全部拿到手。这些证据,将来就是他对整个樱花岛发动清算的铁证,是他在国际舆论战场上抢占道德制高点的弹药,是他名正言顺出兵樱花岛、让那些双手沾满鲜血的战犯跪在审判席上的法律依据。

  名正言顺。

  这四个字很重要。他可以不在乎国际舆论,但他必须在乎大夏国百姓的人心向背,必须让天下人都看清楚——我李虾仁出兵樱花岛,不是为了侵略,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替三十万冤魂讨一个公道,为了让所有犯下滔天罪行的战犯接受正义的审判。只有这样,他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凝聚起整个大夏国的民心士气,让所有人团结在他的旗帜下,拧成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

  这一切环环相扣——先救人,再收编,然后取证,最后清算。每一步都不能少,每一步都必须在正确的时间点上踩准。

  而要完成这一切,眼下最紧迫的任务除了军事行动之外,还有一个更基础、更现实的问题。

  粮食。药品。

  李虾仁太清楚金陵城内现在是什么状况了。十几万军队被围在城里,加上城内原本的几十万平民,几十万张嘴每天都要吃饭喝水。而金陵城内的粮食储备本来就不算充裕,在经历了外围阵地战和连日巷战之后,很多粮仓被炮弹炸毁,运输线被切断,市面上能买到的粮食价格已经飞涨到了天价。更要命的是药品——城内的医院和野战救护所里挤满了伤兵,止血药、消炎药、麻醉药、破伤风血清,每一样都缺。没有药品,一个小小的伤口就可能感染化脓,最终导致败血症,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硬生生拖死在病床上。运气好一点的伤员,可能因为伤口感染严重而被截肢,一条腿或者一只胳膊被锯下来,从此永远成为一个残废,回到家乡也干不了农活,养不了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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