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远忽然想起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秦大哥，程大哥，”许远将左轮放回桌上，正色问道，“你们二人的境界，如今到了什么程度？”
秦叔宝和刚从后厨走回来的程咬金对视了一眼。
程咬金将手里端着的几碟小菜放在桌上。
一碟腌萝卜，一碟咸菜，一碟炒豆子，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
他一边给几人斟酒，一边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坦然：“不瞒许兄台，程某和秦兄，如今都是至臻前期。”
许远微微一怔。
至臻前期。按理说，真的很强了，不至于躲着妖族在这异世界内躲藏才是啊。
秦叔宝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淡淡道：
“许兄弟可能觉得至臻前期不低了。确实，放在妖祸爆发之前，至臻境的异士在整个中原都数得过来，我和程兄的实力也算排得上号。可自从西方妖族入侵之后，我们才发现——至臻前期，远远不够。”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重：
“那些西方妖物，八阶九阶的就不说了，数量多、恢复快、不怕死，至臻境以下的异士遇上两三只就很难全身而退。而至臻境的妖物，更是难缠至极。它们的体魄远胜同阶人族异士，防御力、恢复力、耐力都强出一大截。我和程兄联手，对付一只至臻中期的妖物还勉强能周旋，若遇上至臻后期——”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许远沉默了。
他在海域跟青叱老龙和烂泥青护交过手，又在街头跟人脸蝙蝠妖和甲虫妖打过，对西方妖族的难缠深有体会。至臻后期的他尚且觉得吃力，更别说至臻前期的秦叔宝和程咬金了。
他想了想，放下酒碗，决定把自己掌握的信息分享出来。
“秦大哥，程大哥，关于西方妖族，我了解一些情况，或许对你们有用。”
秦叔宝和程咬金同时放下酒碗，神色认真起来。雷霸也停下往嘴里塞炒豆子的动作，竖起了耳朵。鲁妙子则放下捋胡子的手，身体微微前倾。
“第一，西方妖族的体质和我们之前遇到的中原妖物完全不同。”许远竖起一根手指，“它们的恢复力极强，只要不是一击毙命的致命伤，都能在短时间内自愈。所以跟它们打，不能拖，越拖越被动。要么不打，要打就必须一击致命。”
秦叔宝微微点头，显然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有所体会。
“第二，它们的感知方式和中原妖物也不太一样。”许远竖起第二根手指，“西方妖族对异力的感知更敏锐，但对神识波动的感知相对迟钝。如果你们有擅长神识攻击的异士，对上西方妖族会有奇效。”
程咬金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第三，”许远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变得格外严肃，“西方妖族背后，有一个叫‘圣主’的存在。”
这个名字一出口，桌上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圣主？”秦叔宝眉头紧皱。
许远点了点头，将在海域遇到青叱和青护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青叱投靠圣主，青护被圣主融合西方妖族元素改造成烂泥怪物，以及青叱宁愿被打死也不敢透露圣主信息，都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讲完之后，桌上一时没有人说话。
程咬金端起酒碗，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目光沉沉地盯着碗中微黄的酒液。
秦叔宝的右手无意识地握紧了，那只隐去了剑纹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雷霸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攥紧了拳头。鲁妙子的白胡子微微颤了颤，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许远端起酒碗，轻轻碰了碰秦叔宝面前的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所以说，秦大哥刚才讲至臻前期不够用——”他端起碗一饮而尽，放下碗时，目光平静地看着在座的几人，“不是你们不够强，是对手太邪门了。”
程咬金闻言，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平日里那种温文尔雅的微笑，而是一个带着几分豪气、几分释然的笑。他也端起碗，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放下：
“许兄台这句话，程某爱听。来，满上。”
雷霸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一把抓起酒壶，给几人挨个斟满，嘴里嘟囔着：
“管它什么圣主不圣主的，我就信一条——拳头够硬，大刀够快，总能砍出一条路来！”
许远看着他憨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对，你说得对。”
酒碗再次碰在一起。
三旬过后。
程咬金放下酒碗，粗瓷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目光转向许远，神色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
“许兄台，你方才说的这些——西方妖族的特性，恢复力、感知方式，还有那个‘圣主’——这些信息，对我们来说价值连城。”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程某在想，此事恐怕需要让二公子亲自过来一趟。”
许远放下筷子，认真听着。
程咬金继续解释道：
“二公子如今在洛阳一带统筹局面，各地的据点都由他统一调度。论对西方妖族的了解，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深，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需要像许兄台这样与高阶妖物正面交过手的人，提供第一手的情报。你二人在抗妖这件事上若能当面交流，于二公子而言是如虎添翼，于人族大局而言也是一桩大好事。”
秦叔宝也微微颔首，接口道：
“不错。二公子虽然修为高深、见识广博，但一直苦于缺乏对西方妖族高层战力的具体情报。许兄弟跟那个所谓的圣主手下的青叱交过手，又亲手斩了被圣主改造的青护，这些实战经验，正是二公子最需要的。”
许远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节奏他并不排斥。从他发现这个异空间的进入手法和太虚一模一样起，他就明白自己和李世民之间迟早要见一面。
盘古斧开辟太虚的使命，李世民创造异空间的手法，这两者之间那条隐约的因果线，只有见到李世民本人才能理清。现在程咬金主动提出传讯邀约，正合他意。
更何况，他还有另一件事要拜托他们。
“行，那就有劳程大哥和秦大哥安排了。”许远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有件事我想先问问二位，你们在这里，平日里主要是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