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菲心底悄然一叹，克制着道：“行，哥，你的意思我会如实转达给我爸。但你清楚，董事会的最终决议，不是我能左右的，就算是我爸，也不能一言定局。”

  电话那头的甄砚舟语气笃定，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从容：“我明白。我相信各位股东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不近人情。”

  通话结束，甄菲握着手机，胸中积压的怒火瞬间翻涌上来，险些控制不住力道将手机摔出去。

  她长这么大，从未被人如此步步裹挟、强硬牵制过。

  此前她一直自认看透甄砚舟，以为自己能稳稳拿捏对方，直到此刻才彻底清醒，是她太高估了甄砚舟的底线。

  这个人，根本毫无底线可言。

  万般纠结与愤懑压在心底，甄菲最终还是决定，只能求助父亲甄正庭。

  抬眼看向时间，晚上八点二十分。

  让她意外的是，甄正庭仿佛早已预判一切，一直在等候她的来电。

  甄菲整理好思绪，将今晚发生的所有变故悉数道出，唯独隐去了自己被钟小波抱进卧室的私密片段，其余细节无一遗漏。

  “爸，甄砚舟如今的行事作风，实在太出格了，再放任下去，迟早要出大乱子。”她语气凝重，满是担忧。

  电话那头，甄正庭只传来一声低沉的轻咳，算作回应，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甄菲咬着下唇，愈发焦灼：“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直接跟他把话说开、划清界限？”

  “说清楚？”甄正庭的声音平淡无波，带着一丝不置可否的漠然。

  “不说清楚不行！”甄菲语气急切，“他现在越来越肆无忌惮，私下偷偷给钟小波传出那种过分的话，开会时更是当众施压威胁我。我们一味退让，他根本不会收手，只会得寸进尺。”

  短暂的沉默后，甄正庭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小菲，是时候把虎州分公司全权交到你手里了。”

  甄菲一怔，下意识追问：“那甄砚舟呢？调去新州？”

  “他？”甄正庭语气冷淡，毫无半分情面，“送他出国。”

  “爸，你是真的打算……彻底舍弃他？”甄菲心头巨震，难以置信。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甄正庭语气沉厉，“他近期的一言一行，早已摆明心思，此人野心难控、不受拿捏，留着只会滋生祸患，不能再留了。”

  “可是，没有了洪保……”

  “这事你不用管……”

  “可是，如果甄砚舟真的出去了，钟小波在新州，我在虎州，股东们会怎么说？”

  “我打下来的天下，轮不到他们来说话。”甄正庭挂了电话。

  听着耳畔的忙音，甄菲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即启动车辆，驱车离去。

  ……

  夜幕深沉，一辆黑色宝马平稳疾驰在藩州市的高速公路上。

  车辆后座，端坐的正是正永兴集团董事长甄正庭。夜色衬得他眉眼深沉，周身气场冷肃，让人看不出分毫心思。

  半小时后，车辆平稳驶离高速，又行驶不到二十分钟，最终驶入一处名为芳草山庄的度假区。

  这里远离闹市喧嚣，鲜有游客到访，整片度假区静谧清幽，与世隔绝。

  车子径直驶入度假区深处的住宿区，最终停在一栋三层独栋别墅的大院门前。院门自动感应开启，车辆缓缓驶入、稳稳停驻。

  司机迅速下车，躬身为甄正庭开门。

  几乎同一时间，别墅大门应声打开，一位年过四十、气质优雅、风韵犹存的妇人缓步走出。

  司机态度恭敬，连忙低头问好：“洪姐。”

  妇人浅浅含笑，目光却飞快落在甄正庭身上，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通透：“今晚特意过来，又出什么事了？”

  “进屋细说。”甄正庭言简意赅，语气低沉。

  二人并肩走入别墅屋内，司机则十分识趣，独自走到院前景观池边，取过一旁的钓竿，静静垂钓等候，不多打扰。

  ……

  别墅内室，暖意融融。

  一番极致温存过后，二人褪去疲惫，静静躺卧休憩。妇人虽已年过四十，肌肤依旧白皙细腻，常年精心保养，身姿风韵不减当年。

  她侧眸看向身旁的甄正庭，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了然：“你深夜专程过来，总不会只是为了干这个事吧？”

  甄正庭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松弛：“见到你，总觉得心境舒展、年少依旧，恨不得重复多几次。”

  “不用跟我打太极。”妇人无奈摇头，通透直白，“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甄正庭收敛笑意，神色归于沉静，缓缓开口：“我打算送甄砚舟出国。”

  妇人闻言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淡然一笑：“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执行？”

  甄正庭略感意外：“你不问我原因？”

  妇人语气淡漠，界限分明：“甄家内部的纷争家事，我不过问。只要这件事和我们的儿子无关，我就懒得深究。我只问你，什么时候送甄砚舟出国？”

  “机票由你来准备，你想什么时候送，就什么时候送。”

  妇人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