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清微微蹙眉，诧异道：“染了重病？她怎么会染上重病？”
于婉柔叹气道：“这不是天冷了吗？前段时间她独自一人去山里砍柴，回来时摔了一跤。我爹见她半天没回来，就叫上大伙去山里找她。”
“这人虽是找到了，但是腿却摔断了，找大夫看了之后，大夫只是治了一下她的腿，压根就没发现她有内伤。”
“等找吴大夫去看了之后，才发现内伤已经很严重，吴大夫就算医术再高明，那也束手无策。清清，若是没有其他厉害的大夫来医治，那你婆母她就活不了了。”
婆母……
这两个字，在慕清清听来十分的讽刺。
毕竟，鄂淑华可是从未拿她当过儿媳，连谢凛在她的眼里，也都不重要。
慕清清，“吴大夫是洛阳城里最优秀的大夫，若是他都没办法，那其他的人就更没办法了。”
“可是之前的瘟疫不是你治好的吗？你难道没有办法吗？”于婉柔，“清清，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的婆母，都是谢凛的娘，这要是真的就这么死了，你们不会后悔吗？良心能安吗？”
见于婉柔开始道德绑架，慕清清冷笑道：“鄂淑华当初是如何对我的，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良心不安的人是她，后悔的人也应该是她，不会是我跟谢凛。对了，忘了告诉你，上次瘟疫不是我治好的，所以你就算找我也没用。”
谢凛从偏屋里出来，于婉柔见到谢凛，急忙跟他说他娘病重，需要医术高明的大夫去医治，不然就活不了几天了。
谢凛走到慕清清身边，带着一丝冷意的目光朝于婉柔看去，“吴大夫就是洛阳城里医术最高明的人，若是他都没办法，那么就没有其他的人能治得了。”
先前于婉柔跟慕清清说的话谢凛已经都听到了，所以他的回答跟慕清清是一样的。
于婉柔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到慕清清跟谢凛的神情，这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沉默了一会，于婉柔道：“那、那你们去看她最后一面吧，估计她还有两三天可活。”
“我会考虑的。”谢凛，“你要没事就先回去吧。”
“我……”
于婉柔欲言又止，可想到曾经鄂淑华对谢凛跟慕清清的种种行为，到底还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点点头后，转身离开。
慕清清转身朝谢凛看去。
“不管怎么样，她也是你娘，不如你去看看她最后一面吧。”
谢凛拉起慕清清的手，“你不恨她吗？”
慕清清摇摇头，“人都快死了，我还恨她做什么？倒是你，你是她儿子，免得日后被人诟病，还是去看看吧。”
“我……”谢凛心里还是担心慕清清会委屈，一时半会的，也就没有答应下来。
慕清清跟他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他张个嘴慕清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所以看到他的犹豫之后，慕清清不用想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
以谢凛的性子，除非她答应一起去，不然，他估计是不会去的。
慕清清可不想日后被人说什么，谢凛老娘都快死了，她这个儿子，她这个儿媳竟然连最后一面都不去见。
人言可畏，慕清清不想听到那些戳脊梁骨的话，也不想这些事影响到小彦彦跟小瑶瑶。
“好吧。”谢凛点了下头，“把小彦彦跟小瑶瑶也带上吧，不管如何，他们也是她的孙子，看看他们最后一面，她也能瞑目。”
“嗯。”
慕清清怕他心里难过，安慰道：“咱们医术有限，救不了她，你的心里也不要自责。然后就是，还是那句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想开点。”
从前温老爷子、王淑文死的时候，谢凛就是这么安慰她的。
谢凛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慕清清会将这些话反还给他。
“好。”谢凛无奈的摇了摇头，低下头在慕清清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你去喊小彦彦他们吧，我去换身衣裳。”
“行。”
慕清清点点头，转身去隔壁喊小彦彦跟小瑶瑶了。
等谢凛换上衣裳，慕清清也将姐弟二人给叫了过来。
“娘亲，我们要去哪里啊？”小瑶瑶拉着慕清清的手指，仰头望着慕清清跟谢凛，一双眸子晶莹透亮，像两颗毫无瑕疵的珠子。
慕清清，“去看一下你祖母。”
小瑶瑶知道她有一位祖母，也就是她爹爹的母亲。
只是，她爹爹跟娘亲一年到头来也不去看，祖母也不过来，所以祖母是什么样子，她也没见过，只是听到周围的人说过她有一位祖母。
因为没见过，对于这位祖母，小瑶瑶是陌生又熟悉的。
谢凛抱起小瑶瑶，“走吧。”
“好哒。”小瑶瑶抱住谢凛的脖颈，一家四口离开了家。
谢家住在南边靠近围墙的位置，谢凛他们到时，谢家院子里全是谢家的人，还有周围的几个邻居。
这几年谢家跟周围的邻居相处得很好，平日里也是互帮互助，如今鄂淑华病重，大伙也都过来帮忙、探望。
这些邻居都知道谢凛跟慕清清是鄂淑华的儿子跟儿媳，这会见他们过来了，都有些诧异，毕竟，这母子几人的关系并不好。
谢良才、江秀兰上前来到谢凛面前。
对于二人的到来，他们也实属惊讶。
谢良才面上多了几分讨好的笑，“谢凛，清清，你们来了，快里面请。”
谢凛点了下头，跟着谢良才便进了屋。
谢家的人全都住在这里的，谢凛跟慕清清一坐下，面前站满了谢家的人。
谢友也在这里，他脸上的表情，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全是不服气跟不屑。
慕清清，“大伯，我们是来见……”
还没说完，谢良才就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婆母在屋里躺着呢，那就、那就先去看看她吧。”
说着，谢良才便领着谢凛跟慕清清进了内屋。
这刚进去，慕清清就嗅到了一股刺鼻的药味，还有一股恶臭。
这气味浓得几乎凝成实体，慕清清胃里一阵翻涌。
她强忍着没退出去，走近两步才看清。
被褥凌乱地团着，褥子上黄白污渍干涸成片，连鄂淑华单薄的衣摆都沾着未擦净的秽物，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人就这样瘫在那儿，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仿佛连同这屋里的臭味一起，正一点点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