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地上一掼，麻利地扯掉头套，拽出塞在嘴里的破布，随即退到角落，一声不吭。
高志胜蹲下身，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国华的脸颊：“你和甘地老婆那档子事，我早摸清了。”
国华顿时僵住，连挣扎都忘了。
高志胜偏过头，目光钉在黑鬼脸上：“你私吞了甘地几百万的货。”
黑鬼瞳孔猛缩，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高志胜慢悠悠开口：“这些把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倪永孝拿这些零碎毛病一直压着你们、掐着你们脖子，你们真打算一辈子忍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他早把你们当眼中钉——第一，怀疑倪坤是他自己人下的手，你们中间必有内鬼；第二，想废掉现在的分销路子，让倪家一家独吞尖沙咀的生意。”
“要不是他现在脚跟还没站稳，早动手清场了。”
国华和黑鬼飞快对视一眼，谁也没接话。
“我和韩琛已经谈妥：联手掀翻倪家。你们，跟不跟？”高志胜冷眼扫过二人，顺手抄起旁边一把铁锹，寒光一闪。
两人当场愣住，齐刷刷扭头盯向韩琛：“韩琛，真这么回事？”
“你别是和他串通好了，专来涮我们吧？”
韩琛阴着脸，只点了一下头：“干不干，给句痛快话。”
连倪家最信得过的手下都倒戈了——这势头，明摆着风向变了。
这回，赢面全在咱们这边。
国华和黑鬼又看向高志胜：“倪家不好啃，你到底打算怎么动？”
“不急。”高志胜打了个响指，“把文拯带上来。”
文拯刚被摘掉头套、扯出破布，还没缓过神，就撞上国华、黑鬼、韩琛三双眼神——古怪、紧绷、带着点逼人的试探。
“你们……想干嘛？”他嗓子发紧，身子下意识往后缩。
“我们要端掉倪家，把尖沙咀的盘口全收进来。你入不入伙？”高志胜面无表情地问。
文拯瞪圆了眼，扫过其余三人，两秒后立马表态：“尖沙咀五股势力，国华、黑鬼、韩琛全点头了，三比二，我资历最浅，听各位大哥的。”
高志胜朗声一笑：“倪家手下五大将，如今四人倒戈——他要是还能撑得住，算他命硬。”
四人讪讪笑了笑，沉默片刻，国华先开口：“地盘好拿，可进货渠道全捏在倪家手里。就算抢下地盘，没货也白搭。”
“那你们自己去进啊！”高志胜斜睨他们一眼，“自己采货、分装、调纯，多简单的事，还要我手把手教？”
国华有点不服气：“说得轻巧！你以为这是买米面？金三角那边只认倪家，我们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高志胜嗤笑一声：“那是你们没脑子。”
他目光挨个刮过四张脸：“卖粉卖了这么多年，就甘心永远做倪家底下跑腿的？没想过把生意往前推一步？”
“一公斤一公斤从倪家手上接货，再一克一克零卖出去——这点油水，够填饱几个肚子？”
“干了这么久，兜里到底攒了多少？够不够一个亿？”
国华、黑鬼、文拯、韩琛脸色齐齐一沉。
“连和帼禁毒署每年发布的全球毒品市场报告，你们看过几份？”
“别人凭什么年入数亿，你们一年拼死拼活还不到千万？”
“不是市场不给机会，是你们本事不够。这么大块蛋糕摆在眼前，你们切不动，趁早换行。”
“别总盯着自己那摊小买卖，眼光放开些，格局抬高点！”高志胜嘴角挂着讥诮，“就你们这业绩，也就我肯拉一把。要不是看你们还有点底子，我才懒得搭理。”
“少拿‘金三角只认倪家’当借口。”他冷笑，“坤沙跟钱有仇？还是别人付的美元是假钞？”
“倪家能在金三角随叫随提货，靠的是什么？是提前存进去的大把美金。一个电话，货就发出来。”
“成天就知道低头卖粉，脑子里塞的全是浆糊？”他语气陡然锋利，“什么时候能跳出老套路，重新梳理整条链子？什么时候能看清市场真正要什么，把自家牌子立起来、打出名堂？”
四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这些话，怎么一句都听不太懂？
“今天，我给你们补一课。”高志胜一扬手，“地图拿来。”
沙皮赶紧捧来一张港岛地图，铺在地上。
“……”高志胜皱眉，“港岛图？要这个有啥用？换世界的！”
沙皮拔腿奔回车里翻找，片刻后抖开一张世界地图递上。
“看清楚——全球三大毒源地：金三角、金新月、银三角。”高志胜手指在地图上依次点过三处，“金新月的货主攻欧洲，银三角专供北美，尤其是鹰酱；金三角的货，基本全走亚洲。”
“你们手上的双狮地球牌，全是金三角产的，纯度九十九，倪家拿到手后再稀释、分装、加料。”
文拯忍不住插话：“这些我们都知道，说这个干啥？”
高志胜冷冷瞥他一眼：“那你知道连和帼禁毒署每年那份报告里，写了多少关键信息？你们认真琢磨过没有？”
“……”
四人齐齐哑火。连和帼报告？这玩意儿早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边界——毕竟都是街头混出来的，能知道“连和帼”三个字怎么写，已经算识字了。
“金三角和金新月主产罂粟，你们手上的货基本是海洛因，也就是俗称的‘四号’。”高志胜抬手一指南美洲，“银三角那边种的是古柯叶和可卡因。”
“连和帼发布的报告显示，全球约两亿吸面粉者，其中八成吸食古柯叶制品，两千三百万吸海洛因，一千万使用可卡因，七百万用冰毒及其他合成毒品。”
“可卡因使用者比去年增长了13.2%，而吸海洛因的人数则下降了17.1%。”
“你们没发现吗？可卡因的消费群体正快速扩大，往后几年，主流市场一定是它。海洛因虽还有不少人在用，但势头明显走弱，再过几年怕就要彻底退出舞台——卖这玩意儿，早就是夕阳买卖了。”
国华、韩琛几人互相对视，对方有数据、有逻辑、还有连和帼报告撑腰，当场就愣住了。
“做生意得提前布局啊。”高志胜一边拍着地图一边说，“得盯紧行情，不然亏在哪都不知道。”
“既然金三角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把眼光放远点，往全球找货源。”
“去南美，搭远洋货轮把货运进来，再铺开分销网络，一点点把海洛因的份额挤掉——到时候整个港岛市场，就由你们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