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老张按灭了烟头，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但你要是下去了，就正中他下怀。到时候就不是他别车，是咱们动手打人，有理也变没理。”
刘浩愣住了，胸口剧烈起伏，却被老张的眼神压得死死的。
老张没再说话，只是拿起对讲机。
“二号车，三号车，记住那台桑塔纳的车牌号。”
“收到！”
那个黑夹克男人拍完照，又慢悠悠地回到车上，发动引擎，继续以遛弯的速度前行。
老张深吸一口气，挂上档，跟了上去。
三台重卡，像三头被戏耍的公牛，憋屈地跟在一台破桑塔纳后面。
刘浩急得在副驾上直扭屁股：“张哥，咱们就这么跟着？这得跟到猴年马月去？”
“不然呢？”老张的声音很平，“这条路，咱们必须走。他想拖时间，那就陪他耗着。”
“可是……”
“没什么可是。”老张打断他，“嫂子交代了，这趟活儿不能出岔子。他们就是想激怒咱们，让咱们动手，然后找借口扣车。我不上当。”
刘浩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憋屈地坐回座位，眼睛死死瞪着前面那慢悠悠的桑塔纳，仿佛要用眼神把它烧穿。
就这样，高速路上出现了奇葩的一幕。
一台桑塔纳领头，三台重卡压阵，以六十码的速度“巡航”。后面的车越积越多，喇叭声此起彼伏，骂声不绝于耳，整条高速路都快被他们搞瘫痪了。
一小时过去了。
刘浩看着后视镜里那条长长的车龙，还有那些暴躁地探出头来骂娘的司机，整个人都快疯了。
“张哥，这他妈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再这么下去，后面的司机得把咱们车给掀了！”
老张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面那台黑色桑塔纳，眼神像一头准备捕猎的狼。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郑苏月。
“老张，情况怎么样？”
“嫂子，有人拦路。”老张的声音很沉，“一台桑塔纳，压着车道不让咱们过，玩脏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们现在在哪？”
“刚过市界，离前面的清水河服务区还有二十公里。”
“好。”郑苏月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你们想办法先进服务区，我马上联系人。”
挂了电话，老张长舒一口气。
“张哥，嫂子咋说？”
“进服务区。”
“那前面这王八蛋呢？”刘浩指着桑塔纳。
“不管他。”老张冷笑一声，“他有本事，就跟着进服务区。”
二十公里，在龟速状态下，整整开了半个多小时。
当三台重卡终于打灯驶进服务区匝道的时候，刘浩感觉自己的屁股都快坐烂了。
老张把车停稳，推开车门，又点了根烟。
那台黑色桑塔纳果然也跟了进来，大摇大摆地停在不远处。黑夹克男人下了车，靠在车门上，也掏出烟，远远地看着他们，脸上挂着挑衅的笑。
刘浩气得浑身发抖：“张哥，这孙子还跟进来了！太嚣张了！”
“别管他。”老张按灭烟头，“去上个厕所，买泡面，咱们等消息。”
两人刚走进服务区大厅，老张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喂？”
“是老张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不怒自威，“我是周秦。”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绷直了，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周、周主任？”
“嗯。”周秦的声音很平，“前面拦你们的车，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你们在服务区等十分钟，吃点东西，然后继续上路。”
“可是，那人……”
“放心，不会再有人拦你们。”周秦顿了顿，语气淡然却掷地有声，“这趟活儿，我保你们平安到省城。”
说完，电话挂断了。
老张握着手机，愣在原地，耳边全是“嘟嘟”的忙音。
刘浩端着两碗泡面凑过来：“张哥，谁啊？看你这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周主任。”
“哪个周主任？”
“郑嫂子背后那个。”老张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没平复，“他说十分钟后，咱们就能走了。”
刘浩一脸懵：“啥意思？一个电话就能让那孙子滚蛋？”
“不知道。”老张摇摇头，接过泡面，“但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等着看。”
十分钟。
老张和刘浩在服务区大厅里坐着，呼噜呼噜地吃着泡面，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那台黑色桑塔纳。
黑夹克男人还靠在车门上抽烟，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时不时还朝他们这边吐个烟圈。
就在这时，两台黑色的霸道越野车，无声无息地从服务区入口驶了进来，像是两头黑色的猎豹，稳稳停在桑塔纳旁边，把它夹在中间。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穿着同样黑色夹克的壮汉，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黑夹克男人看见他们，脸色瞬间就变了，嘴里的烟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为首的壮汉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服务区里格外响亮。
刘浩嘴里的面条都忘了咽，瞪大了眼睛。
黑夹克男人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又惊又怕：“你……你们是谁？凭什么打人？”
“周主任的车队，你也敢拦？”为首的壮汉声音很低，却透着一股子狠劲，“谁给你的胆子？活腻了？”
“我……我不知道是周主任的……”黑夹克男人腿都软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知道？”壮汉冷笑一声，指了指老张的重卡，“那现在知道了？滚！再让我看见你，腿给你打断！”
黑夹克男人哪还敢多说半个字，捂着红肿的脸，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发动引擎，一脚油门，像是见了鬼一样冲出了服务区。
那几个壮汉看都没再看一眼，转身上车，两台霸道也悄无声息地跟着离开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干脆利落。
刘浩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泡面都凉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张……张哥……这就……完了？咱这后台……这么硬的吗？”
老张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两台越野车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主任……他到底是什么人？一句话，就能叫来这样的人？
“走吧。”老张站起来，扔掉泡面桶，“继续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