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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半夜拿刀站在床边的舍友

  那一年,小毛刚离家工作,房租压得她喘不过气。

  朋友拍着胸脯说,他姑姑有套两居室要转租,价格便宜,就是已经有个合租的租客个六十多岁的独居阿姨。

  小毛没多想,满口答应。

  第一次见面,阿姨拎着一个磨得发亮的旧皮箱,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说话慢声细语,透着股老派的亲切。

  她拉着小毛的手,絮絮叨叨地说房子里家具齐全,小毛只需要带张床和衣柜就行。

  那天傍晚,阿姨还特地多煮了一碗阳春面,撒了点葱花,香气飘满了整个客厅。

  小毛松了口气,觉得这合租生活也算安稳。至少,这个阿姨看起来人畜无害。

  她错了。

  第二天晚上,小毛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客厅的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电视荧幕的光映在墙上,像鬼火一样跳来跳去。

  她正看得入神,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探出了一个脑袋。

  是那个阿姨。

  她的半个身子藏在墙后,只露出一张脸,从浓重的阴影里慢慢伸出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有一丝神采,像两潭死水。

  她就那样死死地盯着小毛,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像是有人掐着她的喉咙,又像是坟里的鬼魂在低吟。

  小毛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她强装镇定,开口问:“阿姨,你怎么了?没事吧?”

  阿姨没有回答,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浑浊的“嗯”,然后慢慢缩回了走廊。

  拖鞋擦过地板的声音,拖得老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小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是怕鬼,她怕的是这个和自己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这个阿姨,可能根本不是什么精神有问题,她的身上,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她当晚就给朋友的姑姑打了电话,语气急切地问她,这个阿姨到底是什么人。

  电话那头,朋友的姑姑沉默了很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也只见过她两次。

  她是我一个远房亲戚介绍来的,说她无儿无女,独居多年,人很老实。我看她可怜,就答应了。”

  小毛挂了电话,一夜无眠。

  第三天晚上,小毛把自己锁在卧室里。说是锁,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

  这扇门,根本就没有锁孔。

  后半夜,小毛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听到地板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笃,笃,笃。

  像是有人用指关节,一下一下地敲着门。又不是用力的敲,而是那种极轻的,带着试探的,仿佛怕惊醒什么的敲击。

  紧接着,那熟悉的呜咽声又传了过来,比上次更清晰,更凄厉。

  那声音贴着门缝钻进来,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缠上了小毛的脖子。

  敲击声持续了几分钟,突然停了。

  然后,是拖鞋擦过地板的声音,慢慢挪到了她的门口。

  小毛屏住了呼吸,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蜷缩在被子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突然攫住了她。

  那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一种冰冷的,带着恶意的,仿佛来自地狱的注视。

  她的身体比大脑更早地察觉到了异样。

  小毛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黑得出奇,连窗户缝隙里都透不进一丝光亮,只有床头的电子闹钟,发出微弱的红色数字光,映出一片模糊的轮廓。

  地板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小毛的眼睛顺着声音看过去,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床尾的黑影里,有一个比周围更黑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

  一个站在她床尾的人。

  小毛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颤抖的话:“阿……阿姨,是你吗?”

  回应她的,是那声她听过两次的哀鸣。

  那声音,不再像是梦游的呓语,也不像是病人的呻吟。

  那是一种绝望的,怨毒的,来自九幽地狱的嘶吼。

  像是某种被困了百年的厉鬼,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小毛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按亮了床头的灯。

  灯光瞬间刺破了黑暗,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终于看清了床尾站着的人。

  正是那个阿姨。

  她的头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脸色灰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有一片猩红的疯狂。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睡衣,双肩止不住地抽动着,看起来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而最让小毛头皮发麻,魂飞魄散的是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大菜刀。

  那把刀,是厨房里的。刀身被灯光一照,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刺眼的光。

  刀尖朝下,正对着小毛的床板,上面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粘稠的东西。

  像是血。

  阿姨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嘴里发出那种凄厉的呜咽,足足持续了几十秒。

  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朝着门口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了出去。

  拖鞋擦过地板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小毛听得分明。那声音里,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像是拖着什么重物的声音。

  直到阿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小毛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床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不敢再待在这个房间里。

  她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把卧室的门关上,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房间里的床,衣柜,书桌,所有能挪动的家具,都堆在了门口。

  她靠在墙角,抱着膝盖,看着那扇被家具堵得严严实实的门,浑身发抖。

  窗外的夜,黑得像墨。

  客厅里,隐约传来了阿姨的声音。

  这一次,不是呜咽,也不是呻吟。

  而是一种低低的,带着满足的笑声。

  那笑声,像是一把冰冷的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小毛的心脏。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天亮的。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时候,小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拿出手机,给房东和朋友打了电话。

  电话里,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昨晚的遭遇,说着那个拿着菜刀的阿姨,说着那诡异的笑声。

  房东和朋友很快赶了过来。他们看着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卧室门,又看着小毛苍白的脸,脸上满是震惊。

  他们一起去敲阿姨的门。

  门开了。

  阿姨站在门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

  她看着小毛,语气关切地问:“小毛,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来,吃碗面吧。”

  她的手上,没有菜刀。

  她的身上,没有一丝诡异的气息。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毛看着她,吓得说不出话来。

  房东和朋友对视一眼,觉得小毛可能是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直到他们在阿姨的房间里,看到了那个磨得发亮的旧皮箱。

  箱子是打开的。

  里面没有衣服,没有生活用品。

  只有一堆发黄的照片,和一把沾着暗红色血迹的菜刀。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和一个女人。

  那个男人,眉眼间和阿姨有几分相似。

  而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笑得灿烂。

  朋友的姑姑看到那些照片,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瘫坐在地上。

  她终于说了实话。

  这个阿姨,根本不是什么远房亲戚介绍来的。

  这套房子,原本是阿姨的家。

  她的丈夫,在几十年前,就是在这个房子里,用一把菜刀,砍死了她的儿媳妇。

  然后,她的丈夫被枪毙了。

  她的儿子,受不了打击,疯了,最后也死在了精神病院里。

  从那以后,阿姨就变得疯疯癫癫。

  她总是说,她的儿媳妇回来了,要抢她的房子。

  她总是在夜里,拿着菜刀,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嘴里喊着儿媳妇的名字。

  后来,朋友的姑姑买下了这套房子。阿姨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可是,三个月前,阿姨从精神病院里逃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直到朋友的姑姑要转租房子,她突然找上门来,说她要租下这套房子。

  她拿出了所有的积蓄,眼神里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

  朋友的姑姑怕她,也可怜她,就答应了。她以为,阿姨这么多年,病情已经好转了。

  她错了。

  小毛看着那个皮箱里的菜刀,看着阿姨脸上温和的笑容,终于明白了。

  那些夜晚的诡异,那些呜咽,那些敲击,都不是幻觉。

  那个拿着菜刀站在她床尾的,不是什么日落综合症的老人。

  是一个被仇恨和绝望吞噬的厉鬼。

  她的身体还活着,但是她的灵魂,早就死在了几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守着这套房子,守着她的执念,守着她的仇恨。

  她把所有的租客,都当成了那个抢她房子的儿媳妇。

  小毛疯了一样地跑出了这套房子。

  她再也没有回去过。

  后来,她听说,阿姨又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而那套房子,再也没有人敢租。

  有人说,每到夜晚,那套房子里,总会传来女人的呜咽声,和拖鞋擦过地板的声音。

  还有人说,他们看到,一个头发凌乱的老太太,拿着一把菜刀,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她的嘴里,不停地喊着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是她儿媳妇的名字。

  而小毛,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合租。

  她总是在夜里被噩梦惊醒。

  梦里,那个阿姨拿着菜刀,站在她的床尾。

  灯光下,刀身反光。

  映出她那张灰白的,带着疯狂笑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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