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李四白打个磕绊,还是照实答道:
“回陛下,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如果资金充足,可以绕过山川河流,只在平野之地分段修建铁路…”
“原来如此!”
崇祯面露恍然:
“以火轮车的速度,哪怕只修一半的路程,也能大大缩短交通时间!”
这种事一目了然,李四白知道瞒不过他,点头附和道:
“正是如此!”
“不过前提是要有足够的投资和人力!”
兜兜转转话题回到原点,崇祯顿时面露不悦:
“朕若是有钱,又何必找爱卿问计?”
“京太铁路朕势在必得,李爱卿务必想个法子出来!”
李四白气的差点骂娘。当年为了拿下宝岛,才怂恿朱由检开海赚钱,没想到竟然还赖上自己了。如今他自己都财政紧张,哪有啥来钱道给朱由检啊?
“陛下,请恕微臣实在无能为力!”
崇祯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忽然目光灼灼上下打量起李四白:
“听说爱卿在辽东生财有道!”
“在朕面前却诸多搪塞,莫非以为朕是昏君不堪辅佐?”
李四白闻言色变。原来经过这次勤王之战,他在崇祯眼里大不一样。此战梁廷栋姗姗来迟,京畿战况本该比己巳之变更加惨烈。
然而事实是山海军及时赶到,勇卫营面对清军也不落下风。建辽军更是先打出皇陵大捷,又和天雄军打出冷口大捷。
相比己巳之变,此战最终的损失不到四分之一,战果却是大了十倍不止!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有着李四白的影子。
京海铁路从技术到设备,甚至资金来源,都和李四白脱不开关系。
勇卫营的枪炮弹药,全部采购自辽海。更别提皇陵大捷和冷口大捷,都是因李四白未卜先知般的算计而来的!
朱由检虽然刻薄寡恩,可他又不是傻子。尽管李四白不愿做出头鸟,此时也已经藏无可藏,直接被皇帝架了起来。
李四白也终于意识到,这种时候再装傻充愣,那就不是扮猪吃虎,而是拿皇帝当傻子糊弄,非得惹火了崇祯不可。
想到此处连忙喊冤:
“微臣冤枉!”
“臣在辽海乃是文官之首,手下官吏层级稀少,可谓指使如意!”
“而陛下乃天下之主,许多办法辽东可以,换成中原恐怕便寸步难行。绝非微臣敝帚自珍…”
此话一出,崇祯脸色稍缓,微微一笑道:
“无妨,有什么计策,先说出来听听…”
李四白不过是给自己开脱,哪有什么计策可言?此时被逼无奈,只能信口开河:
“陛下,朝廷年年加饷银,民间早已疲弊,若想要钱只能从商贾士绅想办法…”
崇祯闻言色变:
“爱卿莫非要朕征收商税?”
你要有那本事,还用来找我?李四白心中不屑,脸上却是一本正经:
“商贾士绅和朝廷百官一体两面,他们的税如何收的上来?”
“微臣的意思是找商贾士绅借款,请他们投资修建铁路!”
朱由检闻言面露疑惑:
“如今大明风雨飘摇,那些商贾士绅又怎肯借钱给朕?”
李四白本是信口胡柴,说到此处反倒生出灵感:
“这个简单,任何人只要出资修修建铁路,朝廷可按金额多寡,授予各类专营之权!”
朱由检闻言眼睛一亮:
“爱卿可是说盐引?”
李四白的思路也清晰起来,侃侃而谈道:
“食盐只是其中之一,茶、酒乃至钢、铁、铜、锡、煤矿,甚至铁路本身,朝廷都可收归国有,任何人不得特许不许经营!”
朱由检大惊失色:
“爱卿所说诸般货物,除盐之外早放开经营,贸然收归国有恐怕会引起大乱…”
李四白不屑一笑:
“一群商贾士绅,又能闹出什么乱子?”
“难道他们会比张献忠、李自成更厉害?”
朱由检闻言默然不语。商贾士绅势力庞大不假,却只能在朝堂给自己添堵,真说真刀真枪造反,还就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
不过话虽如此,崇祯心中仍是顾虑重重:
“李爱卿,此法当真可行?”
李四白刚开始是说不行,现在反而改了口径:
“当然可行!”
“若是怕骤然施行生出乱子,陛下可将各种产业分开,逐一进行专营…!”
“比如冶金,没有专营许可的矿山一律关停…”
崇祯闻言沉吟不语。能在大明开山挖矿的,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再怎么缓缓图之,也难免引起轩然大波…
李四白却长出了一口气。反正主意我给你出了,不敢干可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此念才起,就见崇祯咬牙切齿举起手来,啪的一声拍在御案之上:
“好!”
“朕就用爱卿之言!”
“陛下英明!”
李四白嘴上高唱赞歌,心中却不以为然。这法子在王朝前中期施行问题不大,在王朝末期就太难了。
倒不是法子不好,而是文官集团阻力巨大。主要执行人都是反对派,想落到实处困难重重。
然而崇祯却不这么想。立刻和李四白讨论起铁路细节,兴致勃勃的说要采购多少里铁轨,多少辆火轮车云云…
李四白虽然笃定此事八成会泡汤,嘴上却是一一应答,甚至给出一个超级折扣,逗的朱由检眉开眼笑,谈了一个上午才放他出宫。
李四白归心似箭,立刻出城会合警卫连,一行人直奔天津,换乘飞剪船返回辽东。
崇祯九年六月末,李四白抵达平辽城时,辽海战事已然告一段落。
李四白刚到萱堡,耿彪便立刻赶来请罪:
“末将无能,没能攻下西宁堡!”
李四白上前一步扶起老耿,哑然一笑道:
“你当祖大寿是泥捏的呢?”
“人家几万伪军,又有火枪大炮,能守住辽河就算胜利!”
耿彪闻言尴尬一笑:
“我这不是生气么,祖大寿这个王八蛋,当明军时整天龟缩不出,自从投了鞑子倒来劲了”
“见着明军玩了命的打,好像咱们是他杀父仇人一样…”
李四白不屑一笑:
“这叫皈依者狂热,汉奸都是这个德行!”
耿彪正咀嚼着这话里的含义,已被李四白拉着到沙发坐下。一边斟上香茶,一边抬眼看了过去:
“西河套战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