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报务员双手奉上报文,用行动做出了回答。李四白展开一看,不由得面露惊色。
候定海好奇心起:
“大人,出什么事了?”
李四白随手收起电报,浑若无事道:
“小事一桩,咱们继续!”
李四白定制的保密制度极其严格,候定海虽然心里痒痒,却也不敢再问,抬手往前一指:
“今年又有数百株椰树挂果,大人说的那些东西,现在都可以做起来了…”
李四白喜出望外。候定海所说的东西,正是他期待已久的椰子制品。
椰子一身是宝,抛开椰蓉椰奶这些食物不提,椰油、椰酒李四白不知惦记了多久。
有椰子做原料,他就可在不消耗粮食的前提下,大量生产油料和酒精。
除此之外,椰棕制作的绳索,也是这个时代最受欢迎的航海用品之一。
之前因种植规模不够,所以只有零星产出。如今移栽的椰树大批挂果。李四白当场拍板,命候定海招工建厂,争取尽快实现量产。
相比移植的椰子,实生种的橡胶就差的多,距离成熟起码还有几年时间。
总算候定海找到大量古公树,那一批古塔波胶解了燃眉之急,李四白现在倒没那么急切了…
在珊瑚区盘桓数日,李四白终于重新掌握了基层的状况。候定海不论是造船还是种植园,又或者屯田垦荒,各方面做的都非常不错,暂时还没出现大的问题。
李四白也不吝啬,对他一番褒奖之后,这才扬帆北上赶去淡水。
次日黄昏,淡水码头之上,李四白目不斜视,大踏步走向淡水城堡。身旁一人小心翼翼,微微躬身紧随其后。
片刻后城内衙署花厅中,李四白高踞上位语气淡然:
“人找到了么?”
吴三木一脸惭愧:
“卑职无能,至今未能发现曹文诏踪迹!”
李四白哑然一笑:
“人家堂堂总兵官,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吴三木愈发羞愧:
“卑职有罪,请大人责罚!”
李四白哈哈一笑:
“处置方法是我定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初我把他送到宝岛,就料到可能有这么一天!”
吴三木瞠目结舌:
“万一…”
李四白一摆手:
“没有万一!”
“宝岛孤悬海外,本身就是一座监牢。他曹文诏逃出淡水又如何,难不成能插上翅膀飞过海峡?”
自从曹文诏逃走,吴三木就陷入愧疚之中。李四白一番开解,这才终于放松少许:
“多谢大人宽恕!”
“等末将抓到这王八蛋,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李四白连连摆手:
“要杀我早杀了!”
“找到人也不许动用肉刑!”
吴三木闻言愕然:
“这…大人也太仁慈了…”
李四白笑而不语。
半年前在龙驹城西,杨八弟空降明军大营活捉了曹文诏。当时众人一致认为应该杀了他。
然而李四白却认为,人家曹文诏堂堂大明总兵官,和自己敌对那叫为国尽忠。真要把人杀了有点说不过去。所以力排众议留了曹文诏一命,派快船把他送到宝岛砍甘蔗。
没曾想这位还真不简单,熟悉环境之后终于找准时机,趁着夜深人静逃出了劳役营。
吴三木紧急致电,说的就是这事,只是万没想到,李四白竟然表现的毫不在乎。
虽然主公不予追究,吴三木心底却过意不去,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姓曹的挖出来。就算不用肉刑,自己也有法子收拾他…
李四白还不知吴三木恨上曹文诏,按部就班开始了太北的视察。
在整座宝岛来说,太北如今都是最最重要的一处。原因就在金山和硫磺矿。
经过数年发展,如今的金瓜石矿山彻夜轰鸣。月产量已经突破六千两!
如今整个东亚金银比价趋近平衡,不论大明还是日本,基本都稳定在十换一。
六千两黄金折银六万,一年就是七十多万两。货真价实的日进斗金。
这两年李四白花钱如流水,即使此时此刻,辽东仍有数百里铁路一座新城在建设中。花钱花到他头皮发麻!
直到视察完大小金瓜,看到库里钢架上一排排灿灿金砖,李四白一颗心才终于落在实地。拍拍吴三木的肩头,语气中满是唏嘘:
“三木!你是功臣啊!”
吴三木也是奔三的人了,闻言面红耳赤:
“三木愧不敢当!”
明白他心有愧疚,李四白不屑一笑:
“那算个什么事?就算他姓曹的逃回京城,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这里每月六千两黄金,才是咱们辽海的发动机!”
吴三木之前还以为主公说的是场面话,此时才震惊的发现,李四白似乎真的不在乎曹文诏。
事实也真是如此。曹文诏就算跑回去,也知道被人掳去东藩。至于是谁干的,他根本不知道。连攀咬陈家都难,更别提李四白了…
然而在吴三木眼中,那就是主公胸怀宽如大海,真正不计较他的过失,一时间感动的一塌糊涂,恨不能肝脑涂地报答知遇之恩。
视察了金矿后,李四白又照例去看了硫磺厂,最后才是屯田和渔牧。
这日李四白正在淡水河口,参观新建成的网箱养殖。忽然一个士卒快步跑来:
“报告,曹文诏抓到了!”
吴三木手中拿着一条乌鱼,正在给李四白讲解,闻言浑身一震大鱼噗通掉落水中。
咬牙切齿正要发号施令,忽然反应过来长官就在眼前,连忙抬眼看向李四白:
“大人!”
“此人该如何处置?”
李四白见过曹文诏一次。只不过当时他吸入大量乙醚昏睡未醒,就被抬上船连夜南下了。
本以为此生再无交集,没想到老曹这么能折腾,今天在这又碰上了。
这种级别的武将,李四白是根本不指望劝降。不过既然如此有缘,他略微沉吟还是决定给他个机会:
“把他带上来,本官要和他谈一谈”
吴三木闻言愕然,连忙安排手下前去提人。约莫盏茶时间后,两个士卒绳捆索绑,牵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来到李四白面前。
此人虽年近五十,却是人高马大和李四白差相仿佛。哪怕被人押解呵斥,却仍不失昂扬之气。
看着眼前两个英武青年,曹文诏心中一颤,猜到这是敌人的首脑。正在暗中猜测是哪方势力,就见为首那人微微一笑:
“曹总镇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