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娘听了杜云雀的话,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赞许:“云雀,还是你想得周全。药材进出有账,日后不管谁翻起来都明明白白,这份规矩立得好。”
杜云雀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我就是开店开久了,知道不管什么东西,进了出了都得记,不记就是一锅粥。”
晏疏把话头接过来,开始说药材的事。
“药材采买的事我先说,常用药这几样是必须备足的。”他掰着手指一一道来,“柴胡、黄芩、荆芥、防风,这四味治风寒外感,用得最多。山楂、麦芽、神曲、鸡内金,这四味化积消食,小儿和老人脾胃弱,离不了。当归、川芎、白芍、熟地,这四味调经养血,妇人家用得着。再有就是艾叶、益母草、红花,这三样温经活血,产后落寒的、腿脚老寒腿的都用得上。”
“晏大夫,说慢些,太快了,我记不住!”石生面露尴尬。
“你们不用记,采买的事我去。”白未曦说。
晏疏又道:“外伤药也不能少。止血的药粉、生肌的药膏、治跌打损伤的膏药,这三样要备足。”
白未曦点头。
柳月娘想了想,语气郑重了些:“晏大夫,常见病用药这样备是没问题的。可万一遇上用得起贵药却买不起的病人怎么办?咱们家虽然有些底子,但也不能随便往外撒。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想着,得定个章程。”
晏疏点头:“说得是,贵药的事,我们在越州办义诊时也遇到过,当时我祖父定了几条规矩,咱们可以参详。头一条,能不用贵药就不用。大多数病症,用平价替方就稳得住。”
“晏大夫说得在理。庄户人家身子皮实,小病小痛扛一扛就过去了,用不着那些精贵东西。真有那命悬一线的,贵药该用也得用,但不能养成谁都能伸手白拿的毛病。”云雀爹说。
“所以现在就是给这种情况定个规矩。”柳月娘接过话来,“遇着非用贵药不可的急症重症,咱们家出七成药费,病人自家拿粮食、柴火、鸡鸭、布匹来抵三成。实在一时拿不出的,可以记账,秋收后慢慢还。绝不全额白给。今日这个拿了,明日那个也要拿,到了后天满村的人都觉得自己该拿,咱们家就是有金山银山也撑不住。”
石生赞成:“月娘说得对。帮人可以,但得有个分寸。全白给了,不但养懒人,还招人恨。给这个多了那个少了,反倒结怨。不如一开始就把规矩立明白。”
话说到这儿,石生又提起方才没定下来的一桩事。“抓药的人那我明日去镇子上找找。”
晏疏听了这话,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往绯瑶那边看了一眼。
“绯瑶可以,”他说,“她如今辨认药材没有问题。”
这话一出,杜云雀先笑了出来。她摆着手,笑得肩膀都在抖:“晏大夫,你让绯瑶姑娘往那一站,这义诊怕是就办不下去了。”
绯瑶靠在门框上,面衣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听完杜云雀的话,她眼里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光,那光在瞳仁里转了转,然后她开口了,“这个好说。我和白未曦都能配药,抓药包药而已,又不难。”
她说着,便伸手就去扯白未曦的袖子,“是吧?咱俩一起去,装扮装扮,保管谁也认不出来。”
“好。”
堂屋里的几人听了这话,正来回看的时候,柳月娘第一个开口了。
“我觉着可行,”
石生听月娘这么说,便也立即点头,表示附和。
接着,他又想起一桩事,“如今入夏了,天热得很,咱们得再煮几锅金银花水备着,”他说着转向柳月娘,“到时咱们让家里几个长工去烧水煮茶,晒场边上多支几口锅,柴火提前劈好码上。”
柳月娘点头:“烧水煮茶的事就交给长工们。维持秩序那边,你一个人不够,再叫上水生和狗子他们。”
石生应了一声,把这条也记下了。
“两日后,晒谷场,辰时初开诊。药材我去买。”
白未曦说完看向石生和柳月娘,“你们负责通知村民,收拾晒场。”
柳月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石生也应了一声,转头便在心里盘算晒场上该搬多少张桌子、长凳怎么摆、草棚够不够用。
“那我今天就回城里,这两日把店里需要采买补充的都弄好,然后回来帮忙。”
“还有我们,你们看我们能做点什么,也给我们分派个活计!”云雀娘连忙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