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云海中穿行，速度极快，银白色的船身破开云雾，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甲板上，碧落趴在船舷边，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脚下飞速掠过的云层，嘴里还在念叨着“快一点快一点”。

  凤九霄双手抱胸站在她旁边，被她念叨得有些头疼，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别念了，再念也快不了。”

  碧落捂着脑门，嘟着嘴：“我这不是着急嘛。”

  “急也没用。”凤九霄淡淡道，“秘境又不会跑。”

  碧落还想反驳，被凤九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乖乖闭嘴，但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还是不时瞟向远方。

  寒月大帝站在船头，素白道袍在风中轻轻飘动，银白色的眼眸望着远方，面色平静。

  妙玉仙子站在她身边，桃花眼望着脚下的云海，不知在想什么。

  秦天走到寒月大帝身边，轻声问：“师尊，这个太初秘境，到底是什么来历？”

  寒月大帝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似乎在斟酌措辞。

  “太初秘境，”她开口，声音清冷如常，“是一位上古大能的洞府。”

  “上古大能？”秦天挑眉。

  “渡劫巅峰。”寒月大帝淡淡道，“只差一步便可飞升。可惜——”

  她顿了顿，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后一步，失败了。”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渡劫巅峰，只差一步便可飞升。

  这样的人物，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陨落之前，”寒月大帝继续道，“将自己的洞府封印，设下禁制，每千年开启一次。他在洞府中留下了毕生积蓄——功法、丹药、法器、天材地宝，以及——他的传承。”

  “传承？”秦天眼睛一亮。

  “对。”寒月大帝点头，“通过他的考验者，可获得他的衣钵。万年来，无数天才进入秘境，试图得到那份传承，但从未有人成功过。”

  “从未有人成功？”秦天皱眉，“那岂不是说——”

  “那位大能的传承，至今无人继承。”寒月大帝淡淡道，“每一千年开启一次，每一次都有无数人涌入，但能出来的，十不存一。”

  碧落从船舷边探过头来，圆溜溜的大眼睛中满是凝重：“小师弟，师尊说得对。太初秘境虽然机缘无数，但也凶险万分。里面到处都是陷阱、禁制、妖兽……还有——”

  她顿了顿，看了妙玉仙子一眼，没有说下去。

  “还有什么？”秦天问。

  “还有——人心。”凤九霄接过话头，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秘境里没有规则，没有约束。为了宝物、为了传承、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杀人越货、背后捅刀……再正常不过。”

  她看着秦天，语气认真了几分：“小师弟，你虽然是大乘初期，但在秘境里，修为会被压制。”

  “压制？”秦天一愣。

  “对。”寒月大帝淡淡道，“太初秘境有特殊的禁制，任何进入其中的人，修为都会被压制到元婴期。渡劫巅峰也好，大乘初期也罢，进去之后，都是元婴。”

  秦天皱起眉头。

  修为被压制到元婴期——这意味着，在秘境里，他和那些元婴期的修士，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所以，”寒月大帝看着他，银白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认真，“进不进秘境，你自己决定。本座不会强迫你。”

  秦天沉默了。

  “秘境里的确有机缘。”寒月大帝继续道，“有人曾在里面得到过仙器，有人得到过上古功法，有人得到过顶级丹药……但更多的人，死在了里面。或者——被困在了里面。”

  她看了妙玉仙子一眼。

  妙玉仙子面色平静，但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合欢宗的前任宗主，”寒月大帝淡淡道，“就是在上一次秘境开启时被困在里面的。一千年了，生死未卜。”

  甲板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碧落紧张得抓着凤九霄的袖子，凤九霄眉头紧锁，妙玉仙子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现在秘境提前开启，”寒月大帝继续道，“他若还活着，必然会出来。若死了，那就一了百了。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死没死。”

  她看向秦天：“所以，你要想清楚。进秘境，可能面对他，也可能面对其他危险。不进，就留在外面。”

  “师尊，您进去过吗？”秦天问。

  “进过。”寒月大帝淡淡道，“但没敢深入。里面的禁制太过复杂，处处杀机。本座虽然自保无虞，但也不想冒不必要的风险。”

  “九霄师姐和碧落师姐呢？”秦天又问。

  “我也进过。”凤九霄双手抱胸，“跟师尊一样，没敢深入。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我可不想被困在里面一千年。”

  “我也是。”碧落连忙点头，圆溜溜的大眼睛中满是后怕，“上次进去，差点出不来了。里面的妖兽太厉害了，而且到处都是陷阱，一不小心就中招。”

  秦天看向妙玉仙子。

  妙玉仙子抬起头，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姐姐进去过几次，但也没敢深入。里面的禁制对合欢宗的功法有些克制，姐姐在里面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姐姐的那个师尊，对秘境很熟悉。他进去过很多次，对里面的禁制、陷阱、妖兽……都很了解。所以他能深入秘境深处，甚至在里面待了上千年。”

  “那他为什么会被困在里面？”秦天问。

  妙玉仙子沉默了片刻。

  “因为贪心。”她轻声说，“他想要那位上古大能的传承。深入秘境最核心的地方，触发了禁制，被困住了。一千年了，也不知道他这次能不能出来。”

  秦天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师尊，师姐，妙玉姐姐。”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秘境的事，我想先去看看。但不急着进去。”

  寒月大帝微微挑眉：“怎么说？”

  “先到秘境入口看看情况。”秦天解释道，“看看前代合欢宗宗主是否还活着，看看各宗各派的反应。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就不进去。如果情况允许——”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法宝我自己多的是，没必要为了几件宝物冒险。我们的命比什么都值钱。”

  碧落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师弟，你倒是想得开。”

  “那当然。”秦天笑道，“命只有一条，宝物没了可以再找。再说了——”

  他看了妙玉仙子一眼：“妙玉姐姐的事，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往后排。”

  妙玉仙子看着他，桃花眼中水光潋滟。

  “小弟弟。”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秦天握住她的手，“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凤九霄双手抱胸，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笑意：“小师弟，你这话说的，姐姐都要感动了。”

  “九霄师姐也会感动？”秦天挑眉。

  “当然会。”凤九霄理直气壮，“姐姐也是女人，女人都会感动。”

  碧落在一旁小声嘀咕：“九霄姐姐，你上次还说你不吃醋呢……”

  “碧落！”凤九霄瞪她。

  碧落连忙捂住嘴，圆溜溜的大眼睛中满是笑意。

  寒月大帝看着这一幕，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但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如此，”她淡淡道，“那就先去秘境入口看看。”

  “是，师尊。”众人齐声应道。

  飞舟继续前行，破开云海，朝太初秘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甲板上，碧落又趴在船舷边，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远方，嘴里又开始念叨：“快一点快一点快一点……”

  凤九霄站在她旁边，这次没有弹她脑门，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妙玉仙子站在船头，桃花眼望着远方，面色平静，但眼中却带着一丝期待。

  ——还有一丝恐惧。

  一千年了。

  那个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秦天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姐姐，别怕。”

  妙玉仙子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姐姐不怕。”

  “真的？”

  “真的。”她反握住他的手，“因为有你在。”

  秦天点点头，将她拥入怀中。

  飞舟在云海中穿行，朝未知的前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