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老祖没死。”剑无极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以剑撑身，大口喘息，“不，应该说……他早就死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碧落愣住了，凤九霄眉头紧皱，妙玉仙子的身体微微一颤。

  “什么意思？”凤九霄追问。

  剑无极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秘境的主人，当年渡劫飞升前留了后手。他在秘境深处布下了献祭大阵，渡劫失败后他的一缕神魂存活了下来。万年来，每一次秘境开启，进入其中的修士都会成为他的祭品。他用那些人的灵力、精血、神魂……滋养自己，维持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而合欢老祖……上一次秘境开启时被困在里面，并非偶然。他是被太初真人选中，成为了夺舍的容器。”

  “夺舍？”碧落的声音有些发颤。

  “对。”剑无极点头。

  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从秘境入口处传来！。

  那道巨大的光柱开始剧烈收缩，五彩斑斓的光芒变得紊乱而狂暴，如同一锅煮沸的粥，四处飞溅。

  地面剧烈颤抖，巨大的裂缝从秘境入口处向外蔓延，咔嚓咔嚓的声响震耳欲聋。

  “秘境要崩塌了！”有人大喊。

  “快跑！”

  “往哪儿跑？！”

  惊呼声此起彼伏，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更多人从光柱中跌跌撞撞地飞了出来——天机阁主诸葛玄机、丹霞谷谷主药灵仙子、碧落宗宗主落霞仙子……

  各宗各派的代表陆续冲出，个个衣衫破碎，气息萎靡，狼狈不堪。

  没冲出来的那些人——

  碧落不敢往下想。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光柱彻底崩塌！

  秦天当机立断，心念微动——

  银白色的飞舟凭空浮现，悬停在众人上空。

  船身上的符文亮起，灵光流转，如同一轮银色的月亮悬浮在天空。

  “所有人，上飞舟！”他大喊道。

  碧落第一个反应过来，拉着凤九霄就往飞舟上飞。

  “快快快！上来！”

  剑无极也顾不上伤势，招呼天剑宗的弟子们登船。

  青帝、墨渊紧随其后，各宗各派的修士纷纷跟上。

  一时间，数百道身影争先恐后地朝飞舟飞去，场面混乱而有序。

  秦天站在飞舟甲板上，指挥着众人登船。

  “别挤！一个个来！受伤的先进来！”

  寒月大帝站在他身边，素白道袍在狂暴的灵气中猎猎作响，银白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那道正在崩塌的光柱，面色凝重。

  柳如烟和雪姬站在另一侧，清冷的眼眸中也满是警惕。

  妙玉仙子站在船舷边，桃花眼死死盯着秘境入口，似乎在等待什么——又似乎在害怕什么。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所有人都登上了飞舟。

  秦天心念微动，飞舟迅速升空，远离那道正在崩塌的光柱。

  “轰——！！！”

  又是一声巨响。

  五彩斑斓的光芒四散飞溅，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地面剧烈颤抖，巨大的裂缝将秘境入口处撕成一片废墟。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当烟尘渐渐散去，秘境入口已经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不见底，漆黑如深渊。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万年的秘境，就这样消失了。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深坑中冲天而起！

  那光芒比太阳更加璀璨，比星辰更加耀眼，将整片天地映照得金碧辉煌。

  一股浩瀚的威压从金光中扩散开来，笼罩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威压是如此强大，强大到连寒月大帝都微微色变。

  “这是……”凤九霄瞪大了眼睛，“飞升？！”

  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从金光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子，身着一袭金色长袍，长发如墨般披散，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他的眼眸是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在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有着得意，有着释然，有着期待。

  他悬于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万年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本座等这一天，等了万年。”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妙玉仙子身上。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妙玉。”他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这丫头，倒是比本座想象的更有出息。渡劫后期？不错不错。看来本座当年没看错人。”

  妙玉仙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个人——是秘境主人。

  但他说话的语气，看她的眼神——那是合欢老祖。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你到底是谁？是秘境主人，还是……”

  “都是。”太初真人笑道，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本座是太初真人，也是你那个倒霉师尊。夺舍嘛，记忆自然也会继承一部分。你师尊的记忆，本座全都有。”

  他顿了顿，看着妙玉仙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包括他把你当炉鼎培养的计划。”

  妙玉仙子的脸色惨白如纸。

  “不过你放心。”太初真人摆摆手，金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在乎，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座不是你师尊，对你没兴趣。”

  “你不必害怕。”他淡淡道，“本座今日飞升，不会再对你们出手。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寒月大帝、凤九霄、碧落等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们这些人，也拦不住本座。”

  凤九霄的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碧落咬着嘴唇，圆溜溜的大眼睛中满是愤怒。

  寒月大帝面色平静，但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寒意更盛。

  “你设下万年的骗局，害死了多少人？”她开口，声音清冷如常。

  “骗局？”太初真人挑眉，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讽，“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他们进秘境，是为了机缘。本座设下秘境，是为了飞升。各取所需，何来骗局一说？”

  “你——”凤九霄忍不住要冲上去，被碧落死死拉住。

  “九霄姐姐，别冲动！”

  太初真人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秦天身上。

  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纯阳道体。”他轻声说，“万古难遇。可惜——你生得太晚了。若是早个几千年，本座倒是不介意收你为徒。”

  秦天面色平静，不卑不亢地拱手：“前辈过奖。”

  “过奖？”太初真人挑眉，“本座从不过奖。纯阳道体，确实罕见。不过——”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意：“你身上的秘密，不止于此。本座能感觉到，你的命格……很特殊。”

  秦天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太初真人没有再说什么。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空之中，一道金色的门户正在缓缓打开。

  那是天门。

  天门之后，是仙界。

  万年来，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地方。

  太初真人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期待。

  “万年了。”他轻声说，“终于等到了。”

  他缓缓升空，朝着那道金色的门户飞去。

  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对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金色的眼眸中满是促狭，“本座在上界等你们。虽然你们大部分人的资质，可能永远也来不了。”

  说完，他哈哈大笑，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没入天门之中。

  天门缓缓关闭。

  金色的光芒渐渐消散。

  天空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所有人都沉默了。

  飞舟甲板上，数百名修士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恐惧，有不甘，也有无奈。

  太初真人，就这样飞升了。

  而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碧落的眼眶微微泛红，拉着凤九霄的袖子：“九霄姐姐，他……他就这么走了？”

  凤九霄咬牙，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不甘：“不然呢？我们能拦住他吗？”

  碧落沉默了。

  她知道，拦不住。

  渡劫巅峰，万年的积累，再加上献祭大阵转化出的能量——那个人，已经超越了这片天地所能容纳的极限。

  “不过——”她抬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中闪过一丝坚定，“九霄姐姐，我们也会飞升的。对不对？”

  凤九霄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对。”她轻声说，“我们也会的。”

  秦天站在船舷边，望着那道已经关闭的天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飞升。

  那才是修炼的终点。

  而他，才刚刚开始。

  寒月大帝站在不远处，望着那道已经消失的天门，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飞升。

  那是每一位修士的终极梦想。

  而她，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