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宗各派的修士陆续离开，飞舟甲板上渐渐空旷起来。
最后一批散修跃下飞舟，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偌大的甲板上，只剩下秦天一行人——寒月大帝、凤九霄、碧落、妙玉仙子、柳如烟、玄夜，以及北域的雪姬、冰婆婆和几位冰雪族长老。
夕阳西斜，将整片天空染成瑰丽的橙红色。
飞舟悬停在秘境废墟上空，银白色的船身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云海在脚下翻涌如潮，远处群山在暮霭中若隐若现。
碧落靠在船舷边，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那些远去的流光，嘴里嘟囔着：“都走了……好冷清……”
“冷清点好。”凤九霄双手抱胸，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疲惫，“吵吵闹闹的，烦死了。”
“九霄姐姐，你刚才不还帮忙包扎伤口吗？怎么现在又嫌烦了？”
“帮忙是帮忙，嫌烦是嫌烦，两码事。”
碧落嘟着嘴，不再说话。
寒月大帝站在船头，素白道袍在晚风中轻轻飘动，银白色的眼眸望着远方，面色平静。
她手中的茶杯已经空了，却还端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秦天走到她身边，轻声问：“师尊，在想什么？”
寒月大帝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银白色的眼眸越过秦天，落在柳如烟身上。
“如烟。”
柳如烟正站在船舷边，与雪姬低声说着什么。
听到寒月大帝的声音，她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师尊？”
寒月大帝端着空茶杯，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步伐从容，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凤九霄放下酒杯，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碧落也不嘟囔了，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妙玉仙子靠在船舷边，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带着一抹看戏的笑意。
雪姬站在柳如烟身边，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紧张，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柳如烟身前。
寒月大帝在柳如烟面前站定。
两人相隔不过三尺，一白一白，同样清冷出尘，同样风华绝代，仿佛镜中倒影，却又截然不同。
“如烟。”寒月大帝再次开口，声音清冷如常，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本座现在，该如何称呼你？”
甲板上彻底安静了。
碧落的嘴张成了o型，凤九霄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妙玉仙子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柳如烟面色平静，清冷的眼眸看着寒月大帝，看不出任何情绪。
“如烟大帝？”寒月大帝淡淡道，“还是——徒儿？”
这两个字，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
“师尊。”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如烟大帝已是前尘往事。前世种种，譬如昨日死；今生种种，譬如今日生。弟子现在是太上仙宗的弟子，是师尊的徒儿。”
她顿了顿，朝寒月大帝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这一点，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改变。”
甲板上又安静了片刻。
碧落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小声对凤九霄说：“九霄姐姐，如烟这是在跟师尊表忠心吗？”
凤九霄瞥了她一眼：“你少说两句。”
碧落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寒月大帝看着柳如烟，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
两人对视了片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交流。
“前尘往事，真的能放下？”寒月大帝问。
柳如烟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放不放得下，都得放下。”她轻声说，“弟子前世一心向道，修炼八千年，登临大帝之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孤独至极。身边除了雪姬、冰婆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秦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现在这样，很好。”
那笑意虽淡，却如冰封万年的雪山之巅忽然绽放出一朵雪莲，美得惊心动魄。
寒月大帝看着她，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软。
“你能这样想，很好。”她淡淡道，然后转身走回船头。
碧落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师尊这是……原谅如烟了？”
“师尊本来就没怪她。”凤九霄淡淡道，“以师尊的性子，若是真介意，早就翻脸了。”
“那倒也是。”碧落点点头。
妙玉仙子笑盈盈地走过来，桃花眼在柳如烟身上转了一圈：“如烟妹妹，姐姐以前倒是小看你了。如烟大帝，北域之主——这个身份，可比姐姐这个合欢宗宗主响亮多了。”
柳如烟看着她，面色平静：“妙玉姐姐说笑了。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我现在只是太上仙宗的一名普通弟子。”
“普通？”妙玉仙子挑眉，“纯阳道体的道侣，如烟大帝转世，这叫普通？”
柳如烟没有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雪姬站在一旁，银白色的眼眸看着柳如烟，眼中满是不舍。
“师尊。”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秘境的事已经了结，弟子该回北域了。”
柳如烟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嗯。”
“师尊……”雪姬欲言又止，银白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舍，“您真的不跟弟子回去吗？北域是您一手创下的基业，那些部族、那些子民，都在等您回来。”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
“雪姬。”她轻声说，“如烟大帝已经死了。”
雪姬的身体猛地一颤。
“几十年前，命牌碎裂的那一刻，如烟大帝就已经死了。”柳如烟看着她，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柔和，却无比坚定，“现在的我，只是一个低位面来的散修，修为不过元婴巅峰，不配再称大帝，也不配再执掌北域。”
“师尊——”雪姬急了。
“听我说完。”柳如烟抬手，制止了她，“北域交给你，我很放心。这些年，你把北域治理得很好。子民安居乐业，部族和睦相处，与外域的关系也处理得不错。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雪姬的眼眶微微泛红。
“你做得比我好。”柳如烟轻声说，“我当年只顾着修炼，很少管北域的事。是你和冰婆婆，替我扛起了那些责任。现在，该是你名正言顺执掌北域的时候了。”
“可是——”雪姬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柳如烟打断她，“大帝之位，我不会再要。你也不必还给我。你做得很好，继续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