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K转头看了一眼铁面。
铁面依旧沉默地站在红叶面前,黑色的铁盔下看不清表情。
他没有立刻动,似乎在等待什么。
而就在这时——
血天使动了。
她的身形如同一道灰白色的闪电,瞬间横移,挡在了黑桃K和江焱之间。
手中那柄木剑横在胸前,剑尖微扬,直指黑桃K的咽喉。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冰冷而坚定:“你的对手是我。”
黑桃K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血天使手中的木剑,又看了看她那条刚刚接好的右臂,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刚接好的胳膊,这么快就想再断一次?”
血天使没有被他激怒,剑尖依旧稳稳地指着他:“试试?”
黑桃K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出手,因为他看得出来——现在的血天使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她还在分心担忧红叶和江焱,而现在,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这种专注,让她的气势攀升了一个档次。
“有意思。”黑桃K缓缓收起了脸上的轻蔑,将那枚金属扑克牌夹在了指间,“那就陪你玩玩。”
话音刚落,他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残影掠过地面,金属扑克牌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奔血天使的咽喉!
血天使没有丝毫慌乱,手中木剑斜撩而上,精准地格开了那枚金属扑克牌!
“叮!”
金铁交击声清脆刺耳,火花在昏黄的灯光下迸溅。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又同时扑向对方!
剑光与牌影交织在一起,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血天使的剑法凌厉老辣,每一剑都带着实战中磨砺出的狠劲。
黑桃K的身法诡异灵活,金属扑克牌在他指间翻飞,如同一只黑色的蝴蝶,每一次振翅都可能带出一道致命的口子。
两人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另一边——
铁面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看阴阳师,也没有去看黑桃K。
他只是迈步,一步一步地朝江焱走去。
步伐沉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就那样从红叶面前走过,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因为在他看来,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女人,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的目标只有江焱。
那个击杀了毒寡妇、打伤了血天使、拒绝了暴君招揽、又在阴阳师的催眠下反败为胜的新人。
铁面在距离江焱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了双手。
那是两只与他身材极不相称的手——指腹和虎口上全是厚厚的老茧,像是两块被反复锻打的生铁。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下腰,做出了一个攻击的起手式。
江焱感受到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冰冷、沉稳、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看了一眼身后,血天使正与黑桃K激战,短时间内无法脱身。
红叶靠坐在棺材边,脸色苍白,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铁面身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吧。”
铁面没有客气。
他右手五指并拢成刀,直插江焱的咽喉!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没有一丝风声——这是真正的高手才有的本事。
江焱瞳孔微缩,侧身避开了这一击,同时抬膝撞向铁面的腹部。
铁面的反应同样惊人,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避开了江焱的膝击,左拳已经从下往上轰向江焱的下颌!
拳未至,劲风已到。
江焱不得不放弃追击,后仰闪过,同时一拳砸向铁面的肋部。
铁面收臂格挡,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片刻之间,两人已经交换了十几个来回。
拳拳到肉,招招致命,没有丝毫留手。
阴阳师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握着那根断成两截的旗杆,脸色阴沉地看着江焱和铁面的打斗。
他没有冲上去近战——他知道自己的近战能力不足以插足这个级别的战斗,但他也没有退走。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等江焱露出破绽的机会。
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
江焱与铁面硬拼了一拳,两人同时后退,江焱的右臂微微发麻,铁面的左拳也微微颤抖。
就在这一刹那——
阴阳师又动了!
他握着那截断掉的旗杆,从侧面扑向江焱,旗杆的断口处尖锐如刀,直刺江焱的腰部!
他没有打算一击致命,只要能刺中江焱,让他分心,铁面的下一击就会跟上。
“小心!”
红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沙哑而急切。
江焱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道扑来的黑影。
他的腰部猛地一拧,旗杆擦着他的皮肤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但他躲过了阴阳师的偷袭,却不得不面对铁面的下一拳——
铁面已经在阴阳师动手的同时欺身而上,右拳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砸向江焱的胸口!
江焱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微微侧身,让原本砸向胸口的拳头落在了左肩上。
“砰!”
一股巨力传来,他的左肩一阵剧痛,整个人被震得向侧面踉跄了两步。
阴阳师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得意的弧度——虽然近战不是他的强项,但他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江焱站稳身形,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左肩。
他看着眼前两人——铁面沉默如石,阴阳师嘴角带笑。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享受的笑容。
“二打一?”他说,语气轻描淡写,“这才像点样子。”
铁面没有说话。
阴阳师的笑容僵了一瞬。
而就在江焱准备再次出手的那一刻——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大,却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你们要是敢动一下,我就捏爆你们的脑袋。”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俄罗斯口音。
所有人同时转头——
暴君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他的阴影,站在了毒狼和鬼婴面前。
他的灰蓝色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平静到令人脊背发凉的认真——那种认真,比任何威胁都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