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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天机阁对陈玄青之死做出的反应。

  “好……好得很……”血煞殿主嘶哑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

  “你们从一开始就在等我动手……”

  “等我自己跳进这个坑……”

  玄空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光剑,剑尖对准血煞殿主的后心。

  慕千丝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合拢那只握紧的右手。

  毒阵的光芒,骤然炽烈。

  血煞殿主周身的血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溃散、消融。

  她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虚幻、透明。

  精血分身,即将崩溃。

  血煞殿主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眸死死盯着石亭中的云涯。

  “小虫子……”她一字一顿,声音中带着刻骨的恨意:

  “本座记住你了。”

  “下次见面——”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的身影,已经彻底化作一团血雾,轰然炸裂!

  血雾弥漫,腥气冲天。

  那些血雾中,隐隐浮现出一张扭曲的、充满怨毒的脸——

  那是血煞殿主本体的面孔,隔着不知多少距离,通过这具精血分身,最后看了云涯一眼。

  随后,血雾彻底消散。

  血煞殿主,败退。

  而另一边——

  影煞殿主那道虚幻的魂影,早在血煞殿主转向云涯的那一刻,就停下了前进的动作。

  他站在净域边缘,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目睹了血煞殿主从“突袭”到“被困”到“溃散”的全过程。

  然后——

  他没有犹豫。

  转身就跑。

  那道虚幻的魂影,化作一道暗银色的流光,疯狂向栈道深处逃窜。

  “想跑?”

  慕千丝的声音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她甚至没有抬眼看那道逃窜的暗银色流光,只是指尖轻轻一勾。

  ——不对。

  影煞殿主那道虚幻的魂影刚冲出去不到十丈,就猛地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断臂处——那里,原本被慕千丝一剑斩伤、被他用魂力强行压制住的伤口,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一层诡异的墨绿色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顺着魂体的经络疯狂攀爬、蔓延、扩散。

  “这是——”

  影煞殿主瞳孔骤缩。

  蛊!!!

  影煞殿主的魂影开始剧烈抽搐,暗银色的魂光疯狂闪烁、溃散。

  “你……你……”他嘶哑厉喝,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什么时候……”

  慕千丝没有回答。

  她只是收回那根轻轻勾动的指尖,将一缕垂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百年前,药婆与我论毒三日。”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

  “最后一日,她教了我一件事。”

  影煞殿主死死盯着她,魂体表面的墨绿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脖颈、脸颊、眼眶。

  “什么……事……”

  慕千丝那双浅紫色的眸子微微低垂,仿佛陷入短暂的回忆:

  “她说:‘千丝,记住——’

  ‘毒是死的,蛊是活的。’

  ‘活的东西,才会等。’”

  话音落下。

  她再次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啪——!”

  影煞殿主那道虚幻的魂影,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爆的琉璃盏,轰然炸裂!

  那些墨绿色的纹路,在炸裂的瞬间疯狂生长、交织、缠绕,将每一片破碎的魂光都死死缠住,然后——

  开始吞噬。

  暗银色的魂光被墨绿色的丝线一点点蚕食、转化、吸收,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肉眼可见的绿色光点,飘散在净域的空气中。

  那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如同归巢的飞虫,缓缓飘回慕千丝身周,融入她的掌心。

  那是蛊母在回收养分。

  噬魂丝,以宿主魂力为食。

  寄生时,它是致命的武器。

  吞噬后,它还会将部分魂力反馈给主人。

  慕千丝轻轻合拢掌心,感受着那缕从蛊母传来的、属于影煞殿主的魂力残留。

  冰冷、阴鸷、充满怨念。

  她眉头微蹙,随手一拂,将那缕魂念彻底湮灭。

  “太脏。”她淡淡道。

  净域内,重归寂静。

  血雾已散尽,魂光已湮灭,只有地面上那些墨绿色的符文还在微微闪烁,证明刚才那场战斗的真实。

  五名影煞卫的尸体,早已化作五滩脓水,被毒阵彻底消化,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血煞殿主的精血分身,尸骨无存。

  影煞殿主的化身,魂飞魄散。

  来势汹汹的两位渡劫期大能,五名合道期精锐——

  全军覆没。

  玄空子收起手中那柄光剑,周身星辉缓缓敛去。他看向慕千丝,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近乎欣赏的意味。

  “南疆毒王,名不虚传。”

  慕千丝没有回应。

  她只是微微侧首,目光落向石亭中那道依旧悠闲的身影。

  云涯坐在那里,端着空茶盏,脸上挂着那抹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见她看过来,他轻轻举起茶盏,做了一个“敬茶”的姿态:

  “毒王阁下辛苦了。”

  慕千丝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收回目光,淡淡道:

  “你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

  云涯放下茶盏,一脸无辜:

  “谁说我没做?”

  “我坐在这里,给你们当诱饵。”

  “血煞殿主那分身,不就是冲着我来的吗?”

  慕千丝无言以对。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从头到尾,这个“修为最低”的天机阁行走,就是整个局的核心。

  他坐在那里,喝茶、说话、挑衅,把血煞殿主的仇恨拉得死死的,让对方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然后——

  玄空子正面牵制。

  她暗中布阵、下蛊。

  而他本人,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丝灵力。

  完美地扮演了一个“最软的柿子”,也完美地,把对方引入了陷阱。

  还没聊两句,突然玄空子与慕千丝都警觉了起来。

  抬起头,望向栈道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

  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

  有一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天地法则的节点之上。

  镇渊军四名鬼修守卫,赵超、钱明、孙毅、李固,在他踏入净域范围的瞬间,便如同被定身的雕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半步大乘的威压。

  那道身影,终于踏入净域青光的笼罩范围。

  一身裁剪得体的纯黑长袍,袍袖与下摆处,暗金色的魔纹缓缓流转,如同活物。

  面容英俊而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肤色苍白如雪,双唇却红得妖异。

  九幽魔宫宫主,幽冥子恶身——幽冥恶。

  本体亲临。

  他的目光扫过净域,扫过那四名僵在原地的鬼修守卫,扫过盘坐于玉棺旁的陈玄青,扫过慕千丝与玄空子。

  最后——

  落在云涯身上。

  那双异色瞳孔,微微眯起。

  “有点意思。”他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悦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磁性,但其中的冰冷与漠然,却让人骨髓发寒:

  “本座那两个废物手下,就是折在你们手里?”

  没有人回答。

  幽冥恶似乎也不需要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

  轻描淡写地,对着玄空子的方向,屈指一弹。

  “嘭——!”

  一声闷响。

  玄空子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身形便如同被太古巨兽正面撞击,猛地倒飞而出!

  他撞碎了净域边缘的三根石柱,又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数十丈的深沟,最终狠狠撞在岩壁上。

  “噗——”

  玄空子喷出一口鲜血,灰白色的道袍瞬间被染红。

  一击。

  仅仅一击。

  渡劫后期的星辰战体,在这一击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玄空子长老!”陈玄青猛地站起。

  幽冥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微微侧首,目光落向栈道入口。

  那里,两道狼狈的身影,正在飞速赶来。

  一道浑身笼罩在灰袍之中,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惊惧与慌乱——影煞殿主本体。

  一道身着暗红紧身皮甲,那张艳丽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血煞殿主本体。

  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幽冥恶面前,“噗通”一声齐齐跪下,额头死死抵在地面,不敢抬头。

  “大……大人……”影煞殿主嘶哑开口,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属下……属下无能……”

  血煞殿主没有说话。

  她只是跪在那里,浑身颤抖,那双曾经燃烧着血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幽冥恶低头看着他们。

  那双异色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两个蠢货。”他开口,语气阴狠:

  “一个派化身,一个派分身,让人家各个击破。”

  “本座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幽冥恶眯了眯双眼,要不是需要这两蠢货控制影煞殿与血煞殿,他都想出手弄死这两蠢货了。

  影煞殿主和血煞殿主不敢应声,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起来。”幽冥恶冷淡道。

  影煞殿主和血煞殿主颤抖着爬起,低着头,不敢直视。

  “这两个人。”幽冥恶指了指远方的玄空子与慕千丝:“交给你们。”

  他顿了顿,那双异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如同看待蝼蚁般的冷漠:

  “戴罪立功。”

  “若再让他们跑了,或者再出什么纰漏——”

  他没有说完。

  但影煞殿主和血煞殿主,已经齐齐打了个寒颤。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两人同时躬身,声音中满是惶恐与庆幸。

  幽冥恶不再理会他们。

  他转过身,那双异色瞳孔,终于真正地、认真地,落在了净域核心。

  落在了陈玄青身上。

  落在了云涯身上。

  “陈玄青——”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如同九幽深处传来的审判钟鸣。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整个净域都剧烈震颤,青光疯狂荡漾,仿佛下一秒就会崩碎。

  “百年前,本座的计划本该完美。”

  “归墟之眼,三年可成;善恶合一,十年可期。”

  “但你们天机阁——”

  他的目光从陈玄青身上,移向云涯,移向玄空子,最后落回陈玄青那虚幻的魂影。

  “非要来搅局。”

  “非要查。”

  “非要……死撑着不散。”

  他顿了顿,周身黑气开始翻涌、升腾、凝聚,化作无数扭曲的、嘶嚎的、充满怨念的鬼脸,在他周身疯狂游走。

  “因为你,陈玄青。”

  “本座的计划,不得不提前。”

  “因为你,天机阁——”

  他的声音骤然冰冷:

  “本座不得不,蛰伏百年。”

  黑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几乎要将幽冥恶整个人彻底吞噬。

  但他脖颈处,那道原本几乎不可见的银白色纹路,却在这一刻,骤然亮起。

  极其微弱,极其隐晦,却穿透了所有黑气、所有怨念、所有疯狂——

  如同黑夜中的一点星火。

  幽冥恶的声音,在那道微光亮起的瞬间,微微一顿。

  他眼中的混沌旋涡,也停滞了一息。

  那一息里,他脸上的疯狂与杀意,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迟滞。

  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按住了一瞬。

  然后,那抹银光黯淡下去。

  黑气重新翻涌,混沌旋涡重新旋转,杀意重新沸腾。

  但那一瞬间的迟滞——

  云涯看到了。

  陈玄青也看到了。

  玄空子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更是骤然凝住。

  他认出了那道银光。

  ——那是天机阁太上长老的“星痕咒印”。

  以自身道基为引,以周天星力为媒,以因果追溯为索,在施咒者与受咒者之间,种下一道“星痕”。

  种下之后,施咒者需付出百年寿元、千年道行的代价。

  而受咒者——

  每逢杀念升腾、每逢魔功运转、每逢想要亲自出手屠戮之时,那道星痕便会亮起,将他强行按住。

  如同一条永远无法挣脱的锁链。

  这不是封印,不是镇压,不是削弱。

  是“惩罚”。

  是“报复”。

  是……天机阁太上长老,对亲手杀死“陈玄青”的凶手,最直接、最恶毒的报复。

  玄空子终于明白了。

  百年前,他独自逃回天机阁,带回“陈玄青已死”的消息。

  阁内沉默了三日。

  然后,太上长老出关。

  那位闭关三千年的、天机阁真正的定海神针,只说了一句话:

  “天机阁行走,死得不明不白?”

  “那我这把老骨头,也让他们不明不白一回。”

  有这星痕,幽冥恶每次想亲自来这鬼哭崖,亲手灭掉陈玄青时。

  那道星痕,就会亮起来。

  就像刚才那样。

  让他,不得不“停”下。

  让他——活着的每一天,都带着这道枷锁,记得百年前,他曾杀过一个不该杀的人。

  虽然现在星痕已经被无序本源消磨的十分淡了,对幽冥恶影响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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