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惹到硬茬了吧

  云涯低头看着那团被玉丹尘小心翼翼捧在指尖的泥垢,嘴角抽了抽。

  岛主随手弹下来的体垢,在丹鼎仙宗道子眼里,居然是炼制合道丹的上品辅料。

  “你拿去吧。”云涯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这种东西白送我都不要”的嫌弃。

  玉丹尘微微颔首,指尖灵光一闪,那团泥垢便被封入一枚淡金色的玉盒中,消失在他袖间。

  他直起身,那双温和的眼睛看向云涯,嘴角含着笑意,语气依旧温润如春风:“多谢云道友割爱。”

  云涯看了他一眼。割爱?他割什么爱了?他对岛主的体垢没有任何爱。

  “玉某告辞。”玉丹尘微微欠身,转身朝殿外走去。

  殿内的人已走了几个。

  剑无涯和敖擎并肩出了殿门,两个背影一个冷冽如剑,一个高傲如龙,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谁也没看谁。

  清漪早已不见踪影,明心依旧坐在座椅上半闭着眼,直到一名太清弟子上前轻声唤了一句,才缓缓起身,慢悠悠地朝殿外走去。

  云涯正准备起身离开,一道青色的身影已经飘到了他面前。

  凌昊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带着几分不羁的笑容,一屁股在云涯旁边的座椅扶手上坐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师叔,许久未见。”

  云涯看了他一眼:“没多久。上次借水镜阵法都没过去多久。”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可惜水镜阵法被毁了,还不了玄玦老登了。”

  凌昊闻言眼睛一亮,正要打听药王城的细节,却先被另一个念头占了上风。

  他往云涯身边又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师叔,您可真是一声不响地干大事啊。”

  说着,他偏头朝殿门方向努了努嘴。

  那边,玉丹尘的背影刚刚消失。

  凌昊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敛了几分,多了一丝认真:“师叔将丹鼎仙宗千年的丑事全抖了出来,丹鼎仙宗居然没有向师叔表达敌视的态度。师叔用了什么天机妙算?”

  云涯挑了挑眉:“这事传这么快?”

  “风云楼。”凌昊摊手,一脸“师叔你懂得”的表情,压低了声音:

  “那群窥子,把药王城的事从头到尾编成了册子,叫什么‘苍玄风云录·药王城特辑’,从丹青书被诬陷到饕餮脱困,从您直播到丹宗主亲自收拾残局,一期不落。”

  他顿了顿,补充道:“听说销量极好,加印了好几回,连凡间界的书商都跑来求授权,风云楼赚得盆满钵满。”

  云涯嘴角抽了抽:“又没给我分钱。”

  “那群窥子。”云涯摇了摇头。

  “那群窥子掉钱眼里了,怎么会给咱们分钱。”凌昊也吐槽道。

  云涯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也有秘密被窥子发现了?”

  凌昊表情一僵,尬笑了两声:“哈哈,哪能,哪能,我哪有什么秘密。”

  “哦~,是吗?”云涯语调起伏了一下,一脸怀疑。

  凌昊心虚地瞟向另一边。

  就在这时,一阵似有若无的甜腥气息飘了过来。

  不是丹鼎仙宗那种温润的药香,而是一种更浓烈、更妖冶、让人鼻腔微微发痒的味道,像是盛夏里开得太盛的曼珠沙华,美则美矣,却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云涯循着气味偏头看去。

  五毒神教圣女蛇姬正从斜后方走来,腰肢扭动的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一条缓缓逼近猎物的蛇。

  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眼角的蛇形纹路在殿内流转的星光下微微反光,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径直走向云涯。

  准确地说,是走向云涯身侧那张空着的座椅。

  凌昊的脸色变了。

  他“嗖”地从座椅扶手上弹起来,连退三步,速度快得几乎带了残影。

  退完后他自己也觉得反应有些过大,干咳一声,假装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站定。

  但那双眼睛始终盯着蛇姬的指尖,仿佛那涂着暗红蔻丹的指甲随时会弹出一缕见血封喉的毒雾。

  蛇姬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从始至终落在云涯身上,柔软得像一条缠上来的丝带。

  “云先生~”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黏腻的、仿佛在舌尖上滚了三滚才吐出来的甜。

  尾音微微上扬,像钩子,又像蛇信子。

  她走到云涯身侧,没有在旁边的座椅上落座,反而又往前迈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了。

  那股甜腥气息愈发浓烈,混着她身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脂粉香,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她与云涯笼罩其中。

  她抬起手,纤长白皙的手伸向云涯的胸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精美的瓷器。

  她舔了舔嘴唇,唇角那抹弧度愈发妖冶,声音压得更低:“……可否让小女子……”

  指尖距离云涯的衣襟还有三寸。

  云涯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只是将身体的重心从右腿移到左腿,整个人便向左侧平移了半尺。

  动作幅度极小,甚至算不上“闪”,只是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蛇姬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触到的只有空气。

  她的笑容不变,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一闪。

  “毒王大人的顾问,也算五毒神教的半个教友。”

  她收回手,顺势拢了拢鬓边的碎发,那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仿佛刚才的“未遂”只是一次不经意的抬手:

  “与妾身碰面后,让小女子敬一杯薄酒,总不过分吧?”

  云涯还没开口,殿内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不是错觉。

  那股寒意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有人把万年玄冰塞进了这座云石大殿的穹顶。

  凌昊又后退了两步,这次是真的在躲,不是装出来的。

  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冷,让他有些不适应。

  蛇姬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僵硬。

  她转过头,顺着那股寒意的来源望去。

  洛璃依旧坐在北溟寒宫的座椅上,没有起身。

  她只是偏过头,冰蓝色的眼眸隔着半个大殿的距离,淡淡地落在蛇姬身上。

  没有杀气,没有警告,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是看着。

  但那种目光,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像是被一头沉睡的冰龙睁眼看了一眼,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纯粹是因为对方还没决定要不要咬。

  蛇姬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殿内安静了一瞬。那股甜腥气息混着寒意,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对峙。

  “洛璃圣女。”蛇姬率先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黏腻的甜,但比方才少了些随意,多了些掂量:“您这样看着妾身,妾身怪害怕的。”

  洛璃没有接话。

  她只是收回了目光,站起身。

  动作不紧不慢。

  她走向云涯,每一步都踏得不重,但鞋底与白玉地面接触的轻响,在这安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她在云涯身边站定。

  没有去牵他的手,也没有刻意与他并肩。她只是站在那里,距离不远不近,姿态不亲不疏。

  但任何人都能看出,她与云涯之间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无需言语的默契。

  就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系在地下早已纠缠在一起。

  蛇姬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行。”蛇姬收回目光,转身朝殿外走去,腰肢扭动的幅度比来时小了许多,像是忽然没了表演的兴致。

  经过凌昊身边时,她脚步微顿,偏头看了他一眼。

  凌昊立刻又后退了一步。

  蛇姬嗤笑一声,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那股甜腥气息也随之散去,殿内的空气终于恢复了正常。

  凌昊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嘀咕道:“五毒神教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吓人……”

  他看了看云涯,又看了看洛璃。

  云涯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袖子里,神色懒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洛璃站在他身侧,背脊挺直,目光已经从那扇殿门上收回,落在殿顶流转的星带上,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峙只是他凌昊的幻觉。

  但她的位置,比方才更靠近云涯一些。

  “师叔。”凌昊咽了口唾沫。

  “嗯。”

  “我先走了。”凌昊说。

  云涯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有事问?”

  “没有。没有事。”凌昊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就是来跟师叔问个好,现在问完了,我走了。”

  他转身就走,步伐极快,眨眼间便到了殿门处,活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

  跨过门槛时,他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

  洛璃从云涯身侧微微侧过身,看向远处的云雾,似乎在欣赏仙浮云岛的景致。

  姿态依旧清冷疏离,但他总觉得,她垂在身侧的手,似乎离云涯的手背又近了几分。

  不可说,不可说。

  他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地走了。

  …………

  九幽魔宫的魔子没有走。

  他一直抱着手臂,斜倚在大殿侧翼的玉柱上,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他的目光落在云涯身上。不算太放肆,但也绝算不上礼貌,像在审视一件有待验货的器物。

  “呵~”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半个大殿都听见。那声轻哼从鼻腔里挤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与嘲弄。

  “天机阁行走。”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的分量,然后慢悠悠地续上了后半句:

  “居然是将精力放在女人身上的废物,就这种蠢货也值得殿主亲自嘱咐我注意?”

  殿内安静了一瞬。

  那些尚未离开的各家弟子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余光往这边飘。

  云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幅度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虽然有所反应,但并没有搭理。

  魔子没有见好就收。

  云涯的沉默在他眼里不是克制,而是怯懦。

  天机阁的人嘛,臭算命的,除了推演天机还会什么?打架?他们连剑都端不稳。

  他站直了身体,那双苍白的手从臂弯里松开,垂在身侧,指尖有意无意地弹了一下。

  一缕极淡的黑色魔气从指间溢出,旋即消散在空气中,但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已经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他的目光越过云涯,落在了洛璃身上。

  那道目光像一条阴冷的蛇,落在了洛璃身上。

  不是欣赏,不是好奇,而是故意的、带着侵略性的、毫不遮掩的亵渎。

  做给云涯看。

  云涯动了。

  洛璃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

  她只感觉到身侧拂过一阵极轻的风,荡开她垂落在肩侧的发丝,随即——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魔子的身体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倒飞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带起的风压将半掩的殿门完全冲开。

  冲开后,而魔子的身体没有停。

  他像一块被狠狠掷出的石头,继续在云海上空翻滚,速度之快。

  然后,他划过了凌昊。

  凌昊正沿着路往回走,脑子里还在盘算回去怎么跟同门描述方才殿中那场无声的“交锋”。

  一道黑影从他头顶三丈处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掀得他道袍猎猎作响。

  他下意识偏头,只来得及看见一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苍白的脸。

  “……厉无咎?”

  他愣了一瞬,随即加快了脚步追了过去,好家伙,还有瓜吃。

  厉无咎没有停。

  他的轨迹继续向前,划过五毒神教的方向。

  蛇姬正扭着腰肢走在路上,那股甜腥气息还没散尽,忽然感到头顶一暗。

  她仰头,一道黑影正从她斜上方掠过。

  她看清了那张脸。

  苍白,扭曲,嘴角挂着殷红的血迹,胸口的衣袍破了一个大洞。

  蛇姬的脚步顿了一下。

  “哟~。”她轻轻吐出一个字,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幸灾乐祸了起来。

  她的目光顺着厉无咎飞行的轨迹望去,尽头是仙浮殿的方向。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腰肢扭动的幅度比方才大了些,像是心情忽然变得不错。

  厉无咎还没有停。

  他继续向前飞,玉丹尘正站在慢悠悠的走,感受仙浮云岛的风景。

  那道黑影从他头顶划过,速度快得让他鬓角的碎发微微飘动。

  他眯起眼,看清了那张脸。也看清了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窟窿。

  “啧啧啧~”

  他咂了咂舌,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同情:“何苦呢。”

  厉无咎的飞行终于到了尽头。

  他落在敖擎前方,在敖擎前方的土地上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坑。

  烟尘弥漫,云气翻涌。

  敖擎正站在不远处,双臂环胸,下巴微扬,享受着晨光洒在脸上的惬意。

  那声巨响让他偏过头,看见一道黑影从天上砸下来,砸在他脚边不远处的云团上。

  他皱了皱眉,迈步走过去。

  烟尘渐渐散去,坑底的景象露了出来。

  厉无咎仰面躺在坑中,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摊开,像一只被拍扁的蜘蛛。

  他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衣袍碎片和血肉混在一起,隐约能看见断裂的肋骨和白森森的骨茬。

  血从洞口涌出来,将他身下的云团染成一片暗红。

  七窍都在流血。

  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但他的丹田还在。

  元婴蜷缩在灵海深处,没有受损。

  敖擎蹲下身,歪着头,仔细端详了片刻。

  “啧啧啧~”他咂了咂舌,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幸灾乐祸:“这家伙比我还狂。”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惹到硬茬了吧。”

新书推荐: 穿越清宫,我在胤禑身边当咸鱼 82年:学猎养狗训雕的赶山生活 玄学界显眼包 勇敢者的女装潜行日记 崩铁:是观影体,我们有救了! 六州风云季 西途:2049 网游:从借钱买游戏头盔开始 闪婚冷面兵王:老婆竟是玄学大佬 武林情侠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