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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第一个秘境就死完了,会很麻烦。

  夜色如墨,黑雾翻涌。

  那道裹着破碎黑袍的高大身影站在九幽魔宫阵线的最后方,竖瞳中暗红的光芒微微闪烁,打量着对面那个摇着羽扇的年轻修士。

  天机阁的当代天灵子。

  他在黑雾中观察此人已有数日,从无头战将那一战开始,到几支队伍联手推进,这年轻人始终是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态,且基本不动手。

  虽然对岛主不太礼貌,但还是以为那只是天机阁修士惯有的故作高深,毕竟推演天机的人最爱装神弄鬼。

  直到刚才,这个摇扇子的小子只是隔空扫了他一眼,轻而易举的说明了一切。

  别的器灵给九幽魔宫的人灌顶灌到合道!

  黑雾中的竖瞳骤然收缩。

  “你能看穿我的本体?”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出卖了他内心的震惊。

  这小子才多大?百岁不到。

  合道修为已被岛主压到了炼虚巅峰,神识应该也被同步削弱了才对。

  就那么轻而易举的看穿了他器灵身份,说不定还看穿了他是品阶。

  这份眼力,绝不是天机阁的卜算之术能做到的。不……至少不是合道修士能推算的。

  云涯用羽扇轻轻敲了敲脑袋,装傻充愣:“诶~,你在说什么呢,不明白~。”

  他绝对知道什么!

  这是在场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

  黑袍尚未开口,站在他身前的二把手悄悄看了他一眼,额上那道暗红竖瞳中,震惊与贪婪几乎同时炸开。

  器灵!仙器!

  这个藏在黑雾里、用改造他们为代价换取效力的神秘存在,居然是一件仙器。

  若能让他认主,区区厉无咎算什么?涅盘重生又如何?女身男身又如何?

  一件仙器在手,就算厉无咎破壳后天赋再高、修为再强,他也不惧。

  仙器认主,放眼整个苍玄界十四大顶尖势力,有几个道子圣女能拥有认主的仙器?至少厉无咎没有,云涯也没有。

  到那时,九幽魔宫魔子的位置,未必就不能换个人坐坐。

  甚至不止魔子。

  拥有仙器的魔修,宫主之下、万人之上,这个位置难道不是更诱人吗?

  但他终究是九幽魔宫此行中唯一还能保持清醒的人,至少在理智上如此。

  他强迫自己垂下眼帘,将那股滚烫的欲望一层一层压回心底,用最冷静的声音对自己说:

  现在不行。他对这件仙器几乎一无所知。它的脾气、喜好、弱点、认主的条件,全都是未知数。

  贸然表露觊觎之心,最好的结果是当场被它收回所有力量,最坏的结果是被它直接吸干,连骨头都不剩。

  他不知道,但它能拿出提升实力的手段,就一定也有夺走实力甚至性命的手段。

  眼下绝不是试探的时候,得先把注意力集中在真正重要的目标上,天机阁,云涯。

  二把手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团滚烫的欲望硬生生压了下去,重新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恢复了惯常的阴冷。

  他上前一步,目光越过云涯,依次扫过剑无涯、炎烈和法净,最终停在剑无涯身上。

  “剑无涯。”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条理清晰,显然是提前斟酌过的措辞:

  “天剑仙宗与天机阁素无深交。这次仙院试炼,你我皆是过客。犯不着为了一个算命的,把自家弟子的命搭进去。”

  他顿了顿,转向炎烈,语气里多了几分针对性:

  “炎烈,焚天圣教跟天机阁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你之前嚷嚷着要跟云涯切磋,现在他就在你面前,你是想跟他打,还是想替他挡刀?这两者区别可大得很。”

  最后他看向法净,语调放缓了些,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同行讲道理:

  “法净,佛门慈悲为怀,不愿见杀生。九幽魔宫今日的目标只有天机阁一家,与佛门无关。你带着弟子退开,我们不会为难你。”

  他说完这番话,身后九名魔宫弟子的阵型已悄然展开,将他拱卫在正中。

  短暂的沉默。

  法净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双手合十,碧玉佛珠悬在腕间,金色佛光温润如水,将他周身数丈照得通明:

  “阿弥陀佛。施主说今日只为天机阁而来,可施主身上的怨气,怕是早已不止是施主一个人的怨气了。

  贫僧虽不才,却也不能眼看着诸位施主堕入魔道更深处而不自知。”

  二把手的脸色微微一沉:“法净,你什么意思?”

  “贫僧的意思是,”法净抬起眼,温润的目光中头一次带上了几分锋锐:

  “施主眉心那道竖瞳,不是施主自己修出来的吧?”

  二把手的竖瞳猛地一缩:“那又如何,只要能为我所用……”

  话音未落,一道炽烈的火光已从侧方炸开。

  炎烈提着长枪大步上前,枪尖上的火蛇窜起三尺多高,将他周身数丈映得如同白昼。

  他脸上没有丝毫被挑衅的愤怒,反而挂着一个写满了“老子终于等到机会了”的亢奋笑容:

  “你个魔崽子在这儿放什么屁?老子是说过要跟云涯切磋,但切磋是切磋,跟你这种靠嗑药灌顶堆上来的合道货色不是一回事,切磋是朋友之间的事,跟你?老子纯粹是看你不爽!”

  炎烈哈哈大笑,脚下火焰炸开,整个人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般朝九幽魔宫阵线正面撞了上去。

  长枪横扫,火焰如龙,将卫缺与另一名炼虚巅峰弟子同时卷入战团。

  与此同时,法净双手结印,脚下金色佛光层层扩散,在营地正前方铺开一面巨大的佛光壁垒,将那些从魔宫弟子身上溢出的怨气尽数挡在阵线之外。

  凌昊长剑出鞘,与法净错身而过,剑光如练,直取九幽魔宫侧翼。

  炎烈在正面压制,凌昊从侧翼切入,两人的攻势几乎同时到达。

  但一个人的攻势比他们更快。

  剑无涯。

  古剑出鞘的瞬间,整片营地的温度骤降,剑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那道弧光精准地斩入炎烈后心防御最薄弱的位置。

  炎烈的战斗直觉在这一刻救了他的命。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枪杆回旋,以枪尾硬撼剑锋。

  剑枪相撞,火星四溅,炎烈被震退三步,脚下的地面龟裂成蛛网状。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枪杆上那道新增的剑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剑无涯,你什么意思?”

  剑无涯古剑横在身前,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越过炎烈,在云涯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收回来,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说的没错。天剑仙宗与天机阁本就无深交,我没有义务让门下弟子为一个不相干的宗门涉险。”

  炎烈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却发现对方说的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不像剑无涯。那个在无头战将面前寸步不退、一剑斩碎怨气核心的剑无涯,怎么会因为这种理由临阵倒戈?

  并且不想让门下的弟子涉险就在一旁看戏不就好了,对他出手干嘛,疯了吧!!!

  剑无涯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

  古剑再次斩出,剑势比方才更加凌厉,剑锋破空时带起的剑鸣尖锐而清越。

  这一剑依旧是斩向炎烈的,但他的目光,却在出剑的瞬间,以任何人都无法察觉的细微角度,扫向了那个摇着羽扇的身影。

  他想再看一次。

  在仙浮殿中,云涯一脚踹飞厉无咎,他看不透那一脚的深浅。

  在云台广场上,云涯一击将厉无咎打回涅盘之卵,他同样看不透那一击的门道。

  每一次都是轻描淡写,每一次都像没出全力。

  他需要一个真正的战场,一场真正的混战,来逼云涯再次出手。

  只有云涯出手,他才能看清他们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最重要的是,确认岛主的封印到底有没有效果!

  至于二把手的说辞,不过是一个顺手的借口。

  门下弟子的安全确实需要考虑,但天剑仙宗的弟子从来不是需要躲在别人身后的雏鸟。

  另外对炎烈出手,也是担心九幽魔宫扛不住这么多势力联盟,毕竟天机阁,上清道门,再加上佛门已经三个势力,如果加上炎烈就四个势力了。

  所以得消减一下这边的战力,不然下面的人都解决了,云涯根本不会出手。

  他早就看出来了,云涯这个人是能不出手就不出手的类型,另外他也不管天机阁内部的事宜,事情全由刘逸接管。

  炎烈自然不知道剑无涯心中这些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面前这个冷面剑修突然翻脸,剑剑直指要害,打得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他横枪挡住剑无涯一记凌厉的直刺,枪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人被剑劲震得又退了两步。

  “剑无涯你这混蛋……”他咬着牙,将长枪抡得如同风车一般:

  “说翻脸就翻脸,连个招呼都不打!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打了?之前在外头切磋没分出胜负,你就一直惦记着是吧?”

  剑无涯没有回答。

  他的回答是下一剑,更快、更准、更凌厉。

  天剑仙宗的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出来,每一剑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逼得炎烈必须全力应对,却又不会真正伤到他的要害。

  炎烈且战且退。

  他已经很久没有打得这么憋屈了,不能全力反击,他虽在气头上,却也清楚剑无涯不是真正的敌人。

  不能拉开距离,一旦他退开,剑无涯的剑锋就会指向别人。他只能硬扛,等一个解释。

  剑无涯的剑锋再次擦着炎烈的枪杆斩过,火星迸溅中,两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内交汇。

  炎烈从那双冷冽的眼睛里读到了一些东西,没有杀意,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战意。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被当枪使了。

  “剑无涯,”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剑无涯没有回答。

  但他的剑势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极微小的停顿,小到只有正与他交手的炎烈能察觉。

  够了。

  炎烈咧嘴一笑,枪尖上的火蛇猛然暴涨三尺。

  “好!你要打,老子陪你打!”他的嗓门比方才更高亢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愤怒:

  “正好上次没分出胜负,今天就让老子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老子的枪快!”

  枪剑再次相交,这一次炎烈的枪法明显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憋屈的被动防御,而是真正的放手一搏,火焰与剑芒纠缠在一起,将两人周围的废墟地面烧出一片焦黑的扇形区域。

  两人从营地边缘打到废墟深处,动作快得让围观者只能看见一红一青两道流光在黑暗中疯狂碰撞。

  而在营地正前方,九幽魔宫的二把手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局面。

  天剑仙宗倒戈,焚天圣教被牵制,挡在云涯面前的只剩下上清道门和佛门。

  他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额上竖瞳完全睁开,合道初期的气息如潮水般向四周碾压开来。

  “云涯,”他缓缓抬起手,那团暗红魔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漆黑如墨的战戟,与厉无咎的九幽魔戟有些相似:

  “现在,还有谁能替你挡?”

  …………

  秘境外,云榻之上。

  岛主盘腿坐着,酒葫芦搁在膝头,络腮胡上的酒渍还没干透,一双铜铃大眼盯着光门内的战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压不住。

  “天尺啊。”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刚被人当众戳穿糗事的尴尬,又混着几分“这小子有意思”的欣赏:“你说,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们在看戏了?”

  量天尺悬在他肩侧,瓷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岛主,他在骂你不要脸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咳。”岛主干咳一声,假装没听见这句补刀:“有意思,冤厉已经玩起来了。”

  “希望别做太过,至少别把九幽魔宫的几个弟子都弄死了。”量天尺摇了摇头。

  第一个秘境就死完了,会很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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